風天佑匆匆離開藏經閣,走到外邊才發(fā)現(xiàn),已經日落西山,天色漸暗,他必須趕在天黑之前找地打坐。
體內的寒氣已經開始發(fā)作,心神困擾之下,只顧著趕路,也沒留意到周圍的一草一木。
不遠處,一個偏僻的角落,三名弟子緊盯著風天佑,其中一人看向另外一人:“去,告訴宋師兄,風天佑出來了。”
“好?!?br/>
說完,一人去通風報信,另外兩人則是悄悄跟著風天佑。
風天佑剛走到宿舍門口,又立馬停住腳步。
突然想起,入門考核時,在心魔幻境中,病情發(fā)作,荊小憐和村長爺爺也跟著凍成了冰雕,雖然那只是環(huán)境,可到底會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他自己也說不準。
不行!絕不能冒險,去后山!
…………
劍靈院,后山。
“這小子跑到這后山來干嘛?”
兩名弟子分別叫張瑯、徐海,一直跟著風天佑進了后山樹林,張瑯總感覺怪怪的,難道被他發(fā)現(xiàn)了?
徐海有些不耐煩,道:“管那么多干嘛,他不來后山,我們還不知道該怎么下手呢,機會難得,準備動手!”
張瑯:“我們不等宋師兄嗎?”
“切!”
徐海不屑:“一個無法進境的新生,我一個人就夠了!”說著,不再隱藏身形,猛然加速,追上風天佑。
“有人???”
風天佑突然感覺到后面有人,回頭一看,兩名青年弟子迅速朝他跑來,稍微一想就知道,這兩人是沖他來的。
只好停下腳步,面向兩人,淡定道:“兩位找我什么事?”
“桀桀……”
徐海冷笑著盯著風天佑,道:“還以為你見到我們會嚇得倉惶而逃呢。”
“我為什么要逃?”風天佑從容應對,暗自打量著兩人。
“喲,膽子不小嘛!”徐海玩味挑著眉毛,眼眸呈現(xiàn)出貪婪之色,攤開手掌:“把龍門傳承交出來,小爺饒你不死!”
風天佑眼神一瞇,閃過一抹冷意,沉聲道:“我要是不叫呢?”
“你會交出來的?!?br/>
徐海的嘴角緩緩勾起森然的笑意,身體表面浮現(xiàn)出土黃色光華,抬手一拳襲向風天佑。
五重天!
風天佑臉色凝重起來,他擅長的只有速度,可是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沒可能一擊必殺,更何況還有一個沒出手。
靠!小爺栽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風天佑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逃之夭夭。
徐海揮著拳頭撲了個空,差點沒跌在地上,愣眼看向前方,一片樹葉緩緩飄下,隨即反應過來,怒喝:“小子,有種別跑!”
兩人趕緊追上去。
“嗤!傻子才不跑!”
聽到聲音從身后傳來,風天佑不屑地嗤聲,暗道。
吱……
天色逐漸漆黑,林子里鳴唱著夜晚的歡歌。
“呼……”
風天佑大口喘著白色的寒氣,跌跌撞撞走在林子里。
那兩個家伙實在太難纏了,一路追著他不放,一直耗到現(xiàn)在也沒甩掉。
這時,眼前一亮,豁然開朗,風天佑沒有欣喜,轉眼露出絕望的神色,走上前,很是喪氣,道:“靠!又來了,老天爺,你就特么想我死嗎?”
風天佑站在懸崖邊上,沒想到跑著跑著,竟然跑到了山峰的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是蒼茫云海,這一幕,不覺得很熟悉嗎?
“呼……”
徐海和張瑯也隨之追上來了,兩人也好不到哪去,累得跟狗似的。見風天佑沒法跑了,隨意往旁邊的大石頭坐下,指著風天佑,上氣不接下氣:“跑……我讓你跑,跑??!”
“呵呵。”
出乎意外的是,風天佑臉上的絕望與疲憊轉眼消失的一干二凈,挺直腰桿,看著徐海兩人,露出一抹輕笑。
徐海挑著眼眸不解:“你笑什么?”
“你聽說過‘置死地而后生’嗎?”
說話間,風天佑雙手負在身后,心念一動,兩柄‘獵鷹’短刃出現(xiàn)在手里。
嗖——!
話音落下,風天佑沖向徐海兩人,速度奇快,手上的短刃已經做好了見血的準備。
早在遇到這兩人的時候,風天佑就想到了對策:“示敵以弱,趁其不備,必殺之!”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徐海、張瑯剛放松下來,這個時候,身體會立馬顯現(xiàn)出極度疲憊的狀態(tài),身體的本能反應必定大打折扣!
徐海、張瑯愣眼看著風天佑飛速逼近,別說趕緊躲閃,就連眼里懼色都比平常慢了半拍,反應過來時,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眼看風天佑就要出手,只差揮刀封喉……
咻——!
突然,一把紙扇如同‘回旋鏢’一般,旋轉飛來,襲向風天佑!
風天佑一驚,來不及出手,被迫身體后仰,躲過紙扇的襲擊。
紙扇旋轉一圈無果,又轉回到樹林。
此時,徐海、張瑯也已經反應過來了,陰沉盯著風天佑,要不是‘那人’已經到了,他們現(xiàn)在就撲上去,把風天佑這廝給宰了!
既然,殺招已經過期了,他也只好退回懸崖邊,凝重盯著幽黑的樹林,因為他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靈力,正一步一步逼近!
“風師弟,幾天不見,你可還記得我?”
月光下,終于露出一張森然笑意的面孔,青年搖著紙扇,動作輕柔,一手負在背后,無不彰顯著他的傲慢。
宋子琪!
風天佑終于毫不遮掩展露出眼中的殺意。
“嘖嘖……多可怕的眼神啊,嚇得師兄腿都軟了……”宋子琪故作一臉害怕,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抖了幾下腿。
“哈哈……”
徐海、張瑯逗得捧腹大笑。
風天佑冷眼注視,要說一點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畢竟眼前的這個人可是滄瀾十杰,仙門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存在!
但是,他又不是遇事就只知道悲觀的人,起碼腦子還在不停轉動,哪怕有一萬種可能,只要有一種可能活著離開這里,就夠了!
宋子琪暗自打量著風天佑的神色變化,還以為會看到一臉驚恐不安,手腳發(fā)抖,沒想到卻是一臉無動于衷,這讓他很惱火。
不過,沒關系,反正風天佑只是一個將死之人,到時想怎么折磨他就怎么折磨,最好讓他生不如死!
宋子琪的臉色轉瞬間變得陰沉,道:“交出龍門傳承,我讓你死個痛快?!?br/>
“呵呵?!憋L天佑有恃無恐地笑了笑,道:“我不信你敢殺我?!?br/>
“哈哈……你們聽聽,我不敢殺他?”
“哈哈……”
宋子琪看向徐海和張瑯,笑得前俯后仰,徐海也跟著大笑起來,張瑯眼眸一轉,臉上呈現(xiàn)出悲憤之色:“風天佑,欲殘害同門手足,宋師兄及時出手,無奈斬殺風天佑,為仙門除害!”
好一個正義凜然,為仙門除害!我記下了!
風天佑怒極反笑,緊握著拳頭,指甲插進肉里都沒感覺到痛。這家伙沉默寡言,沒想到一出口連他都嚇了一跳,修為不怎么樣,城府倒是比宋子琪還要可怕。
風天佑打量著這三人,不斷點頭,暗自記下,腳步緩緩后退到懸崖邊,冷笑道:“宋子琪,還有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我!風天佑對天發(fā)誓,我若大難不死,今日所受之辱,來日必將百倍奉還!”
說著,身子一仰,墜入云海之中。
“這......!”
“混蛋!!”
宋子琪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神色又驚又怒,趕緊跑上前,卻見風天佑的身影早已沒入云海。
情急之下,他急忙拋出紙扇,懸浮在身前,默念咒語,紙扇驟然變大數(shù)十倍,然后跳上去,操控著紙扇飛進云海之中。
風天佑死一萬次也不足惜,可他必須將龍門傳承拿到手,不然的話,他就是有一萬條命也不夠給師尊交代!
“……”
徐海、張瑯啞口無言,實在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不怕死,說跳就跳,連眉頭都不眨一下,現(xiàn)在想想風天佑當時說的話,余悸不寧地冒出一身冷汗。
片刻,宋子琪駕馭者紙扇沖出云海,回到地面上,一臉憤怒:“該死!下面偏偏是一條河,風天佑,別讓我找到,否則我定讓你挫骨揚灰!”
“你們幾個把嘴給我閉嚴了,今晚發(fā)生的事,誰要是敢透露半個字,風天佑怎么死的,你們就是下一個!”
“是是是…..”
…………
……
吱……
宋子琪走后,樹林又恢復夜晚的寧靜,只留下月夜交鳴之聲。
“呃……”
懸崖邊,突然冒出一只手,手指吃力抓著地面,卻止不住打滑,留下五條血痕,好在另一只手及時伸上來按住地面。
兩手顫抖著,這才漸漸露出一顆腦袋死咬著牙根,一點一點爬上來,身上衣袍破爛,渾身冒著白氣,仿佛就要蒸發(fā)了。
還能有誰?
當然是風天佑啦!
風天佑墜身云海時,始終沒有絕望,不到徹底閉眼的那一刻,他仍然在掙扎著求生,皇天不負有心人,崖壁上的一根藤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呼呼……”
風天佑翻身仰躺著,雖然體內的寒氣已經開始錐心蝕骨,但他卻很興奮,這種死里逃生的體驗,真心刺激。
“哈哈……宋子琪,我將是你的噩夢……”
說著,風天佑腦袋一歪,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一切剛重歸于寂靜,又迎來一位陌生的老者……
“唉……”
一聲嘆息,老者悄無聲息降落在風天佑身旁,滄桑的眼眸,渾濁而睿智。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