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心蓮側躺在臥榻上輾轉難眠。
一想到峻王日后或許會有許多側妃和美人,心蓮的心就抽抽的難受。也是直到這一刻,她才有點領悟到,她的心里真的有了峻王這個人,而不僅僅是因著小時候的事對他有感激,有虧欠。
朦朧的月光照在錦被上,隱隱約約照出心蓮的小臉,此刻她的眉毛微微皺著,一看便是心里煩悶得很。
她在憂愁她的將來。
師兄不知在哪,喜歡上了峻王,卻又難受于他未來的后院姬妾。
這股情緒一直盤繞在心蓮腦海里,一夜未曾入眠。
其實這夜未曾合眼的,又豈是心蓮一個,峻王也難受了一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呢。
心蓮明明已經(jīng)與他親密得無以復加了,身子也算給了他一半,可每每提及婚事,她總一副抗拒的樣子,讓他體內的火頓時燒遍全身,久久難以下去。
他知道,必定是“師兄”在作祟。
“青毅?!本跬蝗蝗淌懿涣?,將睡下的青毅喚了起來,“你說,作為個男人,對于自己喜歡的女人,是不是該全力以赴將她弄到手?”
青毅手指一握,一個瞬息后果斷回答:“自然是!”
青毅此番心中浮現(xiàn)了崔茉的身影,那個身份高高在上的姑娘,那個曾經(jīng)令他心動卻又不忍害了她前程的姑娘,沒有他,她一定能嫁進一個能與她匹配的簪纓世家。
可兩年觀望下來,她拒絕了一個又一個世家公子,蹉跎了姑娘家最美好的年華。今兒個竟聽說,要將她許配給秦府的大表哥,秦素。這個秦素,青毅只調查了三個時辰,便想揍他一頓,還沒定親呢,已是在外頭養(yǎng)了好幾房外室。
這樣感情泛濫的人,怎能配得上崔茉!
是以,青毅回答峻王問題時,很有幾分感同身受之意。
“拿酒來?!本蹩粗嘁?,不知怎的,心中有股同病相憐之感,都是情場上不夠得意的男人,“兄弟,今夜陪本王說會話!”
朗朗星空下,倆個大男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一口氣灌下去四壇酒,不知不覺酒勁上頭,開始胡聊海聊起來。
“你說她那師兄是個什么來頭,連你青毅這般好的本事都查不出一絲線索。”峻王悶了一口酒,苦笑道。
“峻王殿下再怎樣,都比我幸福?!鼻嘁愫染铺啵y受得吐了一把。
“我幸福什么?我還羨慕你呢,至少崔茉對你是一心一意的,”峻王拍了拍自己胸脯,“哪像我?連情敵在哪,還沒找到!”一面說,一面扶著青毅嘔吐不停的身子道,“你的事兒好辦,本王替你擺平了!”
雖然青毅已吐得不行了,但他腦子還尚有幾分清醒,聽懂了峻王的話。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上次他私自做主,允許崔茉陪伴鄭姑娘一起去馬場的事,眼下想來,竟是峻王在對他無聲表態(tài)呢。
那日峻王殿下明知鄭姑娘不會騎馬,還特意讓他拉著匹小紅馬去接心蓮,不就是算準了崔茉會跟著心蓮一塊騎馬過來么?
青毅大力握住峻王的手:“謝謝殿下當我是兄弟!”
兩人又喝了好幾壇酒,最后醉臥在石子地上,紅紅的花瓣落了一身。
崔茉的娘親動作很快,第二日便安排娘家侄子和崔茉見面。
這秦素不是崔茉舅舅家的表哥么,按理說打小就應該認識的,哪里還需安排見面?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大舅一家十年前是住在燕京城的,不過大舅陡然升了邊疆大吏,舉家都遷徙到了邊疆過活。這十年里,兩家偶有書信來往,但聯(lián)絡得不算頻繁。
哪曾想,今年皇帝突然要調大舅回京,崔茉的這些個表哥表姐都跟著大舅母提前回了京城,回京途中,恰巧路過行宮,這才有了崔茉娘親與娘家人的重逢。
婦人家么,聚到一塊總是聊些家常,崔茉娘親一眼就相中了皮相俊美的秦素,這便有了說親之事。
“這便是外甥女呢,十年不見,真是出落得像天宮的仙女了。”崔茉的大舅母秦夫人,看到崔茉溫婉大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貴氣,又生了一張旺夫的蓮臉,越看越喜歡。拉著崔茉的手,打量個不停。
一旁立著的大表哥秦素,進退皆有禮,只稍稍看了眼崔茉后,便守禮的不再多看一眼,芝蘭玉樹般立在崔茉娘親跟前,親親熱熱地喊“姑母?!?br/>
好一派正人君子模樣。
任由哪個長輩看了,都只有喜歡的份兒。
“茉兒。”崔茉娘親秦氏見崔茉不似往常待別家親戚般熱情,忙不動聲色地推了崔茉一把,笑道,“十年來頭一回見你大舅母和表哥,還認生呢。”
秦氏自然知道自家閨女還一心想著青毅呢,心里頭直罵閨女傻,放著好好的世家公子哥兒不愛,看上什么侍衛(wèi)。一面想,一面將崔茉拉到了自己身邊,好讓身旁的大侄子秦素多看一眼自己美美的女兒,盡快將親事定下來。
崔茉年歲實在不小了,十六了,有的姑娘這般大都做娘了。
吃些茶果,又用了午膳后,秦氏就打發(fā)崔茉、崔櫻和心蓮幾個丫頭,一塊兒與侄子秦素出門去打獵玩耍?!半y得來了行宮,還不好好打獵一回?”
秦素的娘秦夫人也是對崔茉這個兒媳婦很滿意的,也忙著撮合:“素兒,好生陪著幾個表妹,玩不盡興,回來看我削你?!?br/>
就這般,崔茉硬被塞到了秦素身邊。
心蓮不會騎馬,崔茉帶著心蓮共乘一馬,這般一來,秦素騎馬的路上想要與崔茉多說幾句話,也是有幾分困難的。至少崔茉是這般想的。
可預計總是與事實有反差。
沒料到秦素說起話來,竟是個話匣子,一打開便收不攏了。哪怕崔茉只淡淡淺笑,偶爾回應那么一句,他也能一人滔滔不絕地往下說。
甚至說到后來,秦素還照顧起靜默不言的心蓮來,唯恐冷落心蓮似的,與崔茉聊上幾句,便要與心蓮也說道兩句。
這讓甚少接觸男子的心蓮,有些不大適應。除了師兄和峻哥哥,乖乖的心蓮向來不怎么搭理別的少年郎的,甚至秦素的目光落在心蓮身上,心蓮都有一股子不大舒服,仿佛被人頻繁偷窺了似的。
弄得心蓮一路上如坐針氈。
幾個表兄妹間說著話,便來到了射獵場。
“這條道兒是昨日個我?guī)еP新開辟出來的小道,一般人都不會尋到這兒來打獵,就咱們表兄妹幾個,沒有外人,玩得也能更盡興些。”秦素說得很是自信洋溢。
卻是聽得心蓮直嘀咕,若是可以選,她才不要來玩呢。
崔櫻對打獵很感興趣,興沖沖的提著弓箭就騎馬去追小兔子等獵物了,還回過頭來對心蓮和崔茉笑:“你們兩人共乘一騎,怕是不方便打獵,那只能我多出出力,給你們多獵幾只美味來,回來烤著吃。”
“好,我們等你?!弊詠硎斓那厮貙φl都很熱情,自然,他最熱情的還是崔茉和心蓮。
崔茉,自不必說了,他看中了崔國公府的權勢,又聽說了崔茉賢惠知禮的名頭,這門親事他是很滿意的。
至于心蓮,是這幾個表妹里容貌最出眾的,巴掌大的臉蛋有著瓷娃娃似的精致,皮膚吹彈可破,水嫩嫩的。尤其那修長細嫩的脖子,不知怎的,讓他只瞅了一眼便不停地想看第二眼。
尤其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心蓮高.聳的玉峰上時,大手發(fā)癢,竟想去摸摸,看他的大手能不能罩住她胸前兩峰。
秦素還不大清楚心蓮的來歷,只想著能寄人籬下在親戚家的姑娘,想來身份并不高貴,日后或許他能有機會一親芳澤。這般一想,掃向心蓮的目光便更大膽些了。
崔茉本就不大想搭理這表哥,自然沒有多去關注他眼神里的變化,見他陡然安靜不少,還覺得耳根子清靜呢。騎著馬,帶心蓮一塊兒打了幾只小獵物,馬兒時而跑得快,時而跑得慢,崔茉一心想甩掉后頭的表哥。
可想也知道,是甩不掉的。
半個時辰后,秦素催馬上前笑道:“茉妹妹,蓮妹妹,你們兩人共騎一匹馬,打獵都不盡興。不如蓮妹妹坐到我的馬背上來?”
心蓮一聽,臉色就下來了。
崔茉立即側頭看向秦素,臉色也不大好。
秦素見到崔茉的表情,心里還道,這表妹醋勁不小呢。不過他面上卻依舊笑容滿面:“我這匹馬性子溫和,從不鬧情緒,跟著我快十年了。”秦素一面說,一面跳下馬背又道,“我看蓮妹妹不大會騎馬,騎它正合適?!?br/>
見到秦素跳下馬背,并沒有要摟著心蓮一同坐的意思,心蓮臉色又恢復了一點紅潤,想來是她過于敏感,想多了吧。
并不是誰都是峻王,會強迫她做什么的。
呃,好端端的,她怎么又想到峻王了,果然是半日不見便思念得慌了么。昨兒個峻哥哥還對她發(fā)火了呢。
哼,不要想他。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