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相看,娶媳婦的人家相看的自然是要嫁過來的女孩子,人品如何為人處事如何,就是要在一問一答之中看出端倪,像梁鳳怡這樣照個面轉(zhuǎn)身就走連句話都不說的,哪里是給人相看的?
還是承恩公府的這個女兒有缺陷不敢給人相看?孟氏面色沉沉的瞟了一眼孟四太太。
孟四太太也很意外,不待梁鳳怡走出這個門就看著承恩公夫人道:“夫人,您這是……”
承恩公夫人笑道:“前些日子我們老夫人生了一場大病,鳳怡為她祖母許了愿心,今日是特來還愿的?!?br/>
那也不能什么話都不說轉(zhuǎn)身就走吧?難道是對永安侯府的門第不滿意?可為什么還要同意相看呢?
孟氏眉頭緊蹙,神色越來越冷峻。
三人又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幾句閑話,承恩公夫人便即告辭。將她送出來的孟四太太急得什么似的,拉住她的手央求道:“夫人總得給我一個準(zhǔn)話兒,您這樣不聲不響的,讓我可怎么向我大姑奶奶交代?!?br/>
她姑姐可是個厲害角色,若是沒個說得過去的交代,今兒個她連家都別想回了。
“四太太,實不相瞞,”承恩公夫人忽然換上一副無奈又愧疚的神情,“承恩公府和永安侯府若能有緣結(jié)成親家,我是一萬個愿意??晌覀儖D人家看的是兩個家庭兩個姓氏,男人們看的卻是朝政大局?!?br/>
“昨日我跟國公爺提起此事,我們國公爺說:若是沒有貴府大小姐嫁給二皇子這件事,這門親事應(yīng)是頂好的,可我們承恩公府是二皇子殿下的外家,貴府的大小姐已經(jīng)賜婚于二皇子,我們鳳怡若再嫁到永安侯府,只會讓圣上猜忌我們結(jié)黨營私,如此對承恩公府或者永安侯府都不是好事……”
孟四太太可不懂什么國家大事,從承恩公夫人這段話中,她唯一聽懂的就是因為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嫁給了二皇子,承恩公府和永安侯府就不能結(jié)親!
都是那個小、婊、子惹的禍!自個兒不守婦道,還要連累親弟弟。這倒好,姑姐自己生養(yǎng)的好閨女,自己收拾爛攤子去吧!
回轉(zhuǎn)后她將承恩公夫人的話加上她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的說給孟氏聽,話里話外暗暗指責(zé)蕭瑢。
孟氏聽罷又驚又怒。她以為女兒嫁給二皇子的原因只有侯府的人知道,想不到現(xiàn)在似乎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事情竟然傳得這么快!
驚怒過后她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匆匆別了孟四太太回了永安侯府。
剛走進(jìn)晨昕院就聽小丫頭稟報說“三少爺來了有一會兒了”,她衣裳也來不及換就去了廳中。
看到兒子長身玉立的站在多寶閣前抬頭打量著上面的擺設(shè),她的心一瞬間恢復(fù)了平靜。
那些紛擾算什么?她的兒子是這世間最好的孩子,配得上大周最好的女子……
“娘回來了?!笔挮k聽到動靜轉(zhuǎn)身給孟氏請安。
孟氏笑著點頭讓蕭玨坐,“今日沒去上課嗎?”
蕭玨笑容微滯,“先生今日有事。娘方才去哪兒了?”
揭過了這個話題。他這兩天都對先生稱病請假了,根本沒去。
提起這個孟氏的神情一僵,后擺手道:“去寺里上了柱香?!辈幌朐偬?。
“兒子已經(jīng)知道娘去哪兒了?!笔挮k靜靜地的望著孟氏頓了一刻后才道:“娘去給兒子相看人了?!?br/>
孟氏驚訝的瞪大雙眼。
在她印象里兒子跟他父親蕭靖一模一樣,對內(nèi)宅事務(wù)一竅不通,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從來不會主動探問親自查證。兒子是怎么知道她去哪兒做了什么的?又是怎么想到追問這件事的呢?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她的兒子對這些事關(guān)心些原也是正常的。她點頭笑道:“你既知道了,娘也就不瞞你了。娘給你相看了幾家,只是都不太合適……”
“兒子已經(jīng)有要娶的人了?!笔挮k無禮的打斷她的話說道。
孟氏不由的怔住。兒子這話的意思是說他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嗎?年輕人要娶的女孩子不就是心上人嗎?是誰家的小賤人竟然膽敢勾引了她的兒子!
想到這里她心里忽然打了一個突。兒子平日里不是在家就是在書院,誰能與他接觸?對!一定是那個小賤人!那個小賤人,毀了她一雙兒女……
她恨得咬牙切齒,面上卻并未露出異樣,蕭玨繼續(xù)說道:“兒子要娶吏部侍郎家的女兒為妻,請娘請媒人為兒子提親?!?br/>
他不能再等了,祖父身體還很硬朗,他的年紀(jì)也弱,祖父根本不可能那么早將權(quán)柄給他,他只能借助外力。
吏部侍郎馮之筑很快就會入閣,還會是將來的首輔,他娶馮之筑的女兒于他是最有利的。而且馮之筑的兒子馮晉升手下養(yǎng)了一批游手好閑之徒,他完全可以拿來一用……
……
這日一早崔玲玲就來到永安侯府,巳初時戚琳瑯三人準(zhǔn)時到達(dá)安平大長公主府,在儀門外下車時遇見坐著馬車的連青蓮和騎著馬跟在車后的阿達(dá)木。
阿達(dá)木今日騎了一匹棕色的馬。
“昭陽郡主倒是守時,”阿達(dá)木看起來很高興,“你是不是害怕五皇子霆?”他在馬背上俯身湊到戚琳瑯近前問道。
“阿達(dá)王子這是又想換人選么?”陳霆越的聲音傳來,眾人轉(zhuǎn)頭,見他站在門內(nèi),周身散發(fā)出一種異常冷冽的迫人氣勢。
阿達(dá)木慢慢坐直,后從另一側(cè)跳下馬,“不想!”隨即嘀咕道:“說句話都不行……”
戚琳瑯連青蓮和蕭玫崔玲玲一起對陳霆越福身,陳霆越微微頜首,“進(jìn)來吧?!焙筠D(zhuǎn)身帶路。
大長公主府的跑馬場在二進(jìn)院子,占地很大,西邊是馬廄,東邊有涼亭,北邊是一座門上掛著苜蓿院匾額的院落。
眾人來到馬廄前,阿達(dá)木走了個來回,后指著一匹棗紅色的短腿馬對連青蓮溫聲道:“給你選這匹吧,溫馴聽話?!?br/>
正如眼前的女孩子。
“我都聽您的?!边B青蓮應(yīng)諾。
阿達(dá)木滿意的點頭,后看向陳霆越挑眉。
不知有沒有看到他意帶挑釁的舉動,陳霆越面無表情的揮手,隨即有個小廝牽了匹通體潔白只眉心處有一撮黑毛的小馬駒過來。
“哎呀你這個小人竟然把這么好的馬藏起來!”阿達(dá)木跳起來指著他罵道:“你這分明是作弊!”
陳霆越淡然的看著他,“這匹馬是送給她玩的,阿達(dá)王子難道不知道這么小的馬駒不能騎?”
阿達(dá)木登時無言以對,轉(zhuǎn)頭看著戚琳瑯找茬似的粗聲問道:“昭陽郡主,你挑哪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