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祠走出醫(yī)院,她感覺自己渾身無力,渾身都在發(fā)麻。
突然,一只胳膊從后面摟住了她的腰,宋祠猛地回頭,顧衍低著頭看著她,眼中滿是疼惜。
“我的阿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宋祠看著顧衍,突然氣血上涌,接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阿祠!”
顧衍嚇壞了,立刻將她抱起來放進了車里。
“顧衍...他們太惡心了...你帶我回家好不好,你帶我回家......”
“好,阿祠,我們回家”
顧衍輕輕吻了吻宋祠的額頭,吩咐司機開車,他扭頭看向醫(yī)院的方向,眼中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這次,容瑾還拿什么和他爭......
宋祠幾乎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在車上她便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里她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下面是一片黑暗,她不停的往下落,容瑾的笑,宋景的臉,舅舅臨死前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中回蕩。
要死了嗎......
她沒有掙扎,只是任由自己往下掉落,只是在快要落地的那一刻,她突然驚醒。
她在一張床上,準確的說是顧衍的床,宋祠坐起來將自己蜷縮在床上,但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鏈卻不下心咯到了臉頰,她垂下眸子,看向手鏈。
想起那個人送給自己的時候跟她說過的話,如今卻只覺得可笑。
她將手鏈摘下來,連帶著手指上的戒指一起。
兩樣東西都是兩人相愛的證明,如今卻分外諷刺。
突然,門被打開了。
顧衍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阿辭,吃點東西吧......”
宋祠搖頭,偏頭看向顧衍,“顧衍,我沒有殺人......”
顧衍愣了一下。
宋祠卻笑了起來,只是那笑看起來有氣無力的。
“殺人的不是我,但是......無所謂了,你說得對...我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好人啊......一次次的對宋嬌心軟是錯,對容瑾一見鐘情是錯,一次次的相信他,幻想宋景是在乎我這個女兒的更是錯......”
顧衍將粥放在床頭,慢慢抱住她單薄的身子,“阿祠,我說過要保護你一輩子的,你可以不相信別人,但是...你可以永遠相信我,我永遠...在你身后”
宋祠看向他,第一次回應了顧衍的擁抱。
“嗯......”
她看著虛空,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宋祠喝了顧衍送來的粥,此時已經(jīng)是夜晚,她看著窗外的月光,眼淚再一次無聲落下。
她捂著自己的心臟,大口的喘息,卻還是感到窒息,她渾身無力,想要逃避,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處可逃,想要做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做不了,她想掙扎出這樣的情緒,卻發(fā)現(xiàn)最后只能無力的攤在床上。
她一直在哭,從失聲痛苦,變成了低聲抽泣。
顧衍在外面抽了一地的煙,他坐在房間門口,臉上是扭曲的愛意。
景苑。
容瑾回去之后便感覺這個家格外的空蕩,容冉冉已經(jīng)去休息了,宋祠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現(xiàn)在連去找她的勇氣都沒有。
怎么會現(xiàn)在回來,怎么會......
容瑾拿出手機,上面的聊天記錄上彭宴沒有發(fā)回來任何信息。
容瑾皺眉,直接將電話撥打出去。
彭宴那邊也急瘋了。
電話被接通之后,彭宴不等容瑾開口便開口怒罵。
“容瑾你個煞筆,你中計了,老子電話也打不出去,信息也發(fā)不出去,宋祠回國了,宋嬌突然發(fā)病了,你們可別在醫(yī)院碰見了!”
容瑾聽到這番話,眼眸立刻瞇了起來。
“看來他們還留了一手”
他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靠,宋祠不會看見你們......”
“我回頭會解釋清楚的,現(xiàn)在你趕緊讓小祠回去,老太太隨時都會把目標對準她,這里不安全”
“那老子也要聯(lián)系的上她啊,小云試過了,宋祠手機一直關(guān)機”
彭宴氣的都要罵娘了。
“關(guān)機......”
容瑾將手機掛斷,找出顧衍的手機打了過去。
那邊很快接通了。
“小祠在你那里嗎?”
容瑾冷聲道。
“容瑾,你怎么還有臉打電話過來?”
顧衍那邊很亂,似乎還有嘔吐的聲音。
“小祠怎么了!”
容瑾聽著聲音,這才發(fā)覺不對經(jīng)。
“怎么了?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在醫(yī)院對宋祠所做的一切你都他媽忘了嗎!容瑾,我警告你,宋祠已經(jīng)和你分手了,你現(xiàn)在沒有資格問她的事情......”
“阿祠,你還難受嗎,阿祠?”
顧衍那邊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容瑾聽得心頭一緊。
“你們現(xiàn)在在哪?”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送醫(yī)院??!”
顧衍那邊怒吼。
容瑾徹底急了,“顧衍,你說話!宋祠怎么了!”
顧衍當然不會說,直接把手機掛斷了。
容瑾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zhèn)定了,他來回踱步,看著外面晦暗的天空,索性穿上衣服出門。
容瑾驅(qū)車來到了顧衍居住的地方,門口站著一位大爺正在抽煙。
“您是來找顧先生的吧?”
老大爺看容瑾氣質(zhì)不凡下意識就問了一句。
容瑾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老大爺嘆了口氣,“顧先生的女朋友出事了,去醫(yī)院了,剛走沒多大會兒呢”
“她怎么了!”
容瑾立刻問道。
老大爺被他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這我就不知道了......”
容瑾發(fā)現(xiàn)他心慌的厲害,坐在車里,他搜索了一下最近的醫(yī)院,卻發(fā)現(xiàn)他手抖的幾乎無法開車。
他捂著自己的心臟,不斷地喘氣,卻覺得壓抑的不行。
“小祠......”
他喃喃低語,等情緒穩(wěn)定了這才開車離開小區(qū)。
容瑾來到醫(yī)院的時候,直接來到了護士站,“你好,請問宋祠是不是來這里就診了”
護士是個大媽,她看了一眼容瑾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不會透漏病人的信息”
容瑾咬牙,正想拿起手機打電話,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卻將手機放了下來。
然后下一幕發(fā)生的一切,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凌晨兩點多,有一位氣質(zhì)不凡的英俊男人,卻對著一個普普通通的護士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素來平靜矜貴的眼神第一次染上急切和哀傷。
“阿姨,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傷了她的心,我必須找到她......”
護士阿姨在這里當護士也有好幾年了,什么樣的家屬沒有見過,打探信息的人多了去了,但是這一次,她卻覺得無比震驚。
男人的打扮不俗,身上的氣質(zhì)更是矜貴無比,這樣的人一眼看過去就是習慣高高在上的,但是就是這樣的人,怕是一輩子沒有求過人什么,但是卻為了一個女人第一次低下高貴的頭顱,態(tài)度無比虔誠。
他折下傲骨,第一次彎腰,因為他的女孩在這里,而他傷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