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刀入道的女子
大臺之上滿地狼藉。
頃刻間。
清虛派這些充滿希望的年輕種子傷亡慘重,就連燕南天的兒子也慘死,再聽見始作俑者如此冷冽的話語,無數(shù)人紛紛后退,眼神中透露著掩飾不住的忌憚,仿佛沈玉已經(jīng)成了比清虛派還要可怕的人物。
沈玉輕輕揮手,木劍瞬間飛回了袖中。
先前殺死燕云玉的那柄透明光劍,只不過是他隨意以道門法術(shù)凝聚而來的一柄靈氣之劍。
殺人后,自然消散。
面對眾人的目光,沈玉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這一世的經(jīng)歷,他的心結(jié)所在便在南河城,沈家舊宅。
而這所有的一切,起源于云陽觀至善道人。
所以沈家滅亡后,他改名換姓潛入西北荒城,殺了至善,毀了云陽觀。
而先前,他看到那些弟子的服飾,終于才記起來當年在西北時,云陽觀弟子便是一般無二的服飾。
原來早已經(jīng)便是仇人,難怪看著厭煩。
還有些終于回過神來,望著那個人影,心神恍惚。
在這個高臺之上,沈玉只做了兩件事。
一是畫畫,二便是殺人。
兩者意味分明截然不同,但是在他身上卻顯現(xiàn)出同樣的氣質(zhì)。
霸道。
無情。
不容置疑。
有些心思更加深沉的人則是注意到了更加恐怖的細節(jié)。
他擋下了斷刃山云霞鏡的一擊,然后還給了清虛派上百名弟子。
然后又是凝氣為劍殺燕云玉。
兩者之間的所有動作,沈玉的腳步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步,但卻徹底的將燕南天這修為深厚的修行者戲弄在股掌之間。
這需要多強的算計以及坦然的心性?
風(fēng)云再起。
九天之上的風(fēng)云開始躁動,靈氣四處流散。
一道磅礴肅殺的氣息隔著萬里而來,沒有任何形體,卻仿佛被刀子狠狠刮在身上。
無人御使的云霞鏡無風(fēng)自動,很是歡喜,仿佛遇見故人。
一道磅礴的威壓降臨在空氣之中。
沈玉微微抬頭,看的有些認真。
他感受到那股已經(jīng)踏入上三境的氣息,想了想,覺得不出意料便是斷刃山中那位以刀入道的女子真仙,李墨染。
打了小的,來大的,打了大的,來老的。
這句無論是在凡俗還是修行界都是膾炙人口的話語沈玉自然聽過,并且深有感悟。
而接下來對方的舉動,也證明了他的想法。
高空圓臺之上的風(fēng)云向遠處逝去,陽光沒有絲毫遮掩照耀在整座大臺。
眾人卻覺得萬般陰寒。
因為隨著遠方高空那道強大的氣息越來越近,眾人才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一道銀色的弧形氣浪。
那是某種兵器的氣息。
不是凌厲迅疾的劍氣。
而是霸道無敵的刀意。
沈玉了然。
原來那位傳聞中以刀入道的女子隔著萬里就朝著他劈了一刀,毫不留情。
這一刀或許從他踏上圓臺打敗燕云玉就已經(jīng)使出,或許還更早。
隨著距離以及時間的消逝,刀勢變得不再狂暴,但依然很強大,強大到能瞬間毀滅大臺之上所有人的性命。
不逃。
便會死。
逃,大臺之上所有人先為之陪葬。
...
沈玉望了一眼地面。
元氣大傷的趙姬感受到了其中的意思,身形一閃,將楊家父女抓起向遠處飛奔。
與此同時,許多修行者也反應(yīng)了過來,紛紛朝著遠處逃去。
眾多沒有半點修行的城內(nèi)富人與豪門望族無處可逃,紛紛面如土色,躲避在圓臺邊緣。
先有罡風(fēng)至。
轟?。?br/>
漂浮的圓臺在空氣中橫移數(shù)十丈,地面邊緣的磚塊裂開了無數(shù)道網(wǎng)狀裂痕,并且開始瘋狂向中心蔓延。
整座高臺搖搖欲墜。
無數(shù)人帶著撕心裂肺的慘叫。
僅僅是刀意所帶來的罡風(fēng)就已經(jīng)如此恐怖,若是緊接著而來的弧形刀氣徹底撞來,在這數(shù)百丈的高空,又有何辦法。
在眾人眼中看來,唯一有希望攔住這一擊的燕南天卻仿佛失去了魂一般,抱著燕云玉的尸體,面如死灰,沒有絲毫動作。
萬念俱灰時,有人驚駭哭泣。
“都是那個沈玉,若不是他,我們怎么會這樣?!?br/>
“沒錯,他想死還拉著我們一起死,這個掃把星!”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世間之人在遇見某些無法解決的事情,都會下意識將苦難折磨埋怨給某些人以及某些東西,以便發(fā)泄心中的恐懼以及怨恨。
世間百態(tài),光怪陸離,不外乎如此。
無數(shù)道包含埋怨以及咒罵的聲音響起,仿佛千夫所指。
只是在這些自暴自棄的話語之中,又傳來了一個震驚嗓音。
“他?....他!”
話音未落,便有無數(shù)道視線抱著求生的愿望向前看去。
只見那道筆直如劍的青衫背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安靜走到了大臺頂端。
罡風(fēng)吹來,少年衣衫飄揚,大袖擺動,似若滴仙。
...
沈玉靜靜的望著天邊那道弧形刀氣而來。
身后那些人的話語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只是沒有絲毫在意。
因為人心這種東西,最為讓人捉摸不透,也最不能讓人直視。
他們說什么,與他要做什么,其實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他之所以站在這里,不是為了誰。
只是因為對方出刀的這種態(tài)度以及方法太過蔑視,所以這種感覺讓沈玉本就不如何愉快的心情更加糟糕。
長虹貫日。
沈玉右手被渾厚血紅徹底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