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腦海炸響,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在地。
陸耀宗,這個男人在陸離腦海中只留下零散的片段,就連他的樣貌都記不太清了,現(xiàn)在只留下一個符號,烙印在心中。
小的時候,陸離調(diào)皮搗蛋,欺負了別人家的孩子后,對方的大人就會罵他,有媽生沒爹教的野孩子。
年紀尚幼的陸離并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后來隨著他逐漸長大,深深領會了這句話的含義,這句話就像一把利刃,在他身上來回切割。
陸離曾經(jīng)去問過他爺爺,自己的父親去哪了?為什么從他那么小就離開了他,不要他了?
對陸離的追問,陸族長只能含糊其詞,說你父親是為家族做任務去了,等你長大了,他就回來了。
陸離等啊等,等長大了十幾歲,父親還是沒回來,而那些嘲笑他人,語言中的諷刺更重了。
期初只說陸耀宗不要他了,到后來,同齡的孩子們就陸說陸離是野孩子,是他爺爺從老林子里撿來的,他爹是一頭狼。
在這種羞辱中成長的陸離,性格發(fā)生了極大地變化,偏激、易怒,,稍有不如意就會動手打人。
小的時候陸離身體孱弱,他打不過別人,對方人多勢眾,他總是被人壓著打。
為了不被人欺負,能狠狠教訓那些嘲笑他的人,陸離就發(fā)誓努力修煉,沒日沒夜的鉆研武學,這種毅力就是成年人都無法比擬,在短短的幾年內(nèi)踏入地武境,在陸家乃至武林都轟動一時。
武林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擁有強悍實力的陸離,一躍成為同輩中的孩子王,那些曾經(jīng)羞辱過,欺負過他的人,都被他挨個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只要有人敢反抗他的意志,迎接對方的就是陸離瘋狂的報復。
自此以后,武林中的孩子們從沒有人提及陸離父親的事,就連他們的大人也閉口不談。
隨著時間推移,陸離都忘了自己還有個父親存在,今日被藥千石提起來,又一次揭開了陸離心中的那一道傷疤。
“父親在須彌界?他是怎么進去的?他進去做什么?當初爺爺為什么沒有救父親?”
一道道問號在腦海中浮現(xiàn),陸離看向陸族長,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可是陸族長讓陸離失望了,他并沒有做出任何的解釋,反而命令陸離離開,不要在管這件事了。
陸族長的意思很明確,這次就要搞垮藥千石,搞垮藥王谷,為當年那件事報仇雪恨!
在陸組長的示意下,幾大宗門的地武境高手紛紛收回真氣,只有藥王谷的人苦苦支撐著。
開啟須彌界需要大量的真氣,幾大宗門的高手停止輸送著真氣后,須彌界的入口開始快速縮小,藥王谷的人們還在苦苦支撐著,但他們的努力絲毫阻止不了須彌界的關閉,無論如何努力,也是螳臂當車。
宗門恩怨陸離并不想管,可他想知道父親的事情,一個從小缺少父愛的人,對于父親的渴望,就像溺水的人對空氣的渴望。
“爺爺!告訴我,我父親是不是在須彌界中?”
陸族長語氣冰冷道:“陸離,今天你什么都不要問,解決掉藥王谷,回去后我仔細跟你說。”
爺爺還是像當年那樣敷衍自己,可是陸離已經(jīng)不是幾歲的孩子那樣好糊弄,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根據(jù)爺爺和藥千石的對話,陸離可以斷定,父親一定因為某件事,被吸入了須彌界中。
轉過頭,陸離神情堅毅,邁步走下臺階,來到廣場中。
“三兒!給我回來!陸離!我用族長的身份命令你,趕緊!立刻!給我回來!”
陸離充耳不聞,來到已經(jīng)委頓在地的藥千石近前,由于真氣快速被抽走,他現(xiàn)在枯瘦的就像一堆干癟的尸體。
“藥谷主,我父親是不是在須彌界中?”
藥千石氣若游絲,抬起那重如千斤的頭,他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原本明亮的眼睛也渾濁如泥塘,不過陸離從他那渾濁的目光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父親就在須彌界中,而且在須彌界中待了將近二十年。
二十年在兇惡的世界中,是生是死?無人知曉。
陸離想進去一探究竟,無論父親是否已經(jīng)死了,他都要進去,因為這或許是唯一的一次機會了。
須彌界的入口在快速縮小,到現(xiàn)在只剩下雞蛋大小的一點空洞,別說人進去,就連拳頭都塞不進去了。
“陸離!”陸族長站在高臺上呵斥,“趕緊給我回去!事已至此,你想去須彌界都不可能了!”
“你為什么阻止我去須彌界?”陸離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陰冷起來。
二人目光對視,陸族長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我是你的爺爺,我不會害你的!”
須彌界的入口已經(jīng)縮小到鴿子蛋大小,在拖延下去,恐怕不過三分鐘,整個須彌界的通道就會關閉,而陸離再也不可能知道父親的下落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陸離雙膝微曲,心法運轉,雙掌對著懸浮在空中的青銅鼎,緩緩推了過去。
柔和帶著一絲金色光芒的真氣,如兩條金色綢緞注入青銅鼎中,那青銅鼎瞬間發(fā)出一聲蜂鳴。
“嗡……”
鼎身顫抖,那五枚千機球光芒大盛,在空中迸發(fā)出耀眼的黃銅光芒,轉動的速度瞬間快了幾倍,那鴿子蛋大小的須彌界通道,也逐漸變成了籃球大小。
陸離這一舉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陸離暴露出來的不過是玄武境五階的實力,可是他居然能啟動就連天武境高手都無法單獨啟動的千機球。
在場的地武境以下高手震驚的是陸離的實力,而那些天武境高手震驚的是陸離身上散發(fā)的那種獨特的氣息。
這種氣息,普天之下獨一無二,只有那條讓華夏大地生靈涂炭的金鯤才有。
更震驚的莫過于陸離的爺爺,陸家的老族長,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孫子居然是金鯤的宿主。
就在陸族長震驚的時候,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
“沐雪!殺了他!”白正雄無情的下達了誅殺的命令。
聲音落下的時候,黑暗的高臺上飛起一道倩影,那倩影婀娜多姿,凌空渡來,與此同時轉動如玉的手腕,腰間冰龍劍出鞘,裹挾著無匹的寒氣,直刺陸離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