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報信的婆子慌慌張張的往回跑,沒跑多會就遇上了往福至堂而去的顏惜墨,她忙著躬身福禮道:“夫人”
顏惜墨瞥了那婆子一眼,這元帥府的下人歷來見她就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除了那些日常伺候在她跟前的人,其他人都是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今天這婆子是怎么了,居然敢主動往自己面前湊。
“夫人,大總管請您先到福至堂的東次間稍候,他隨后就把人給您帶過來?!蹦瞧抛有⌒囊硪淼陌言捇亓?屏息靜氣的退到一旁。
待聽得顏惜墨點頭道“帶路”后,那婆子才松了口氣,她還真怕這位夫人的性子上來非要沖進福至堂去見人,到時候元帥回來不好交待。
顏惜墨此時腦子里除了各種疑問外,還隱隱約約的有種不安,等坐到福至堂東次間的屏風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里居然全是汗。
葉開引著那村漢進到東次間時,感覺自己的腦門上也全是汗,明明那扇屏風后面現(xiàn)在可謂是站滿了人,可在他進屋時卻聽不到一點聲音,一切安靜的好像這是間空屋一樣。
“這位總管,請問我什么時候可以接我娘子?”一直安靜沉默的村漢突然在進屋之后開了口,接著那面用于遮擋的屏風就被大力的推倒砸在了地上。
葉開僵硬的轉頭,無法置信的看向站在屏風后的一眾丫鬟…還有那明顯已經(jīng)失態(tài)的新夫人……
原來這就是答案!顏惜墨推倒屏風后不可置信的看著葉開身后做村漢打扮的朱闊,原來她來一直的隱約不安就是在預示這件事!實在是…太可笑了!她用手遮住眼睛咧開了嘴,無聲的開始大笑,被遮住的眼中卻是不受控制的流出了淚水。
葉開見這新夫人狀似顛狂,禁不住擔心,“夫人…”
顏惜墨遮著眼坐回官帽椅上,她不想再看他,哪怕多一眼也不愿意再看!“把屏風扶起來?!?br/>
丫鬟們很快就把屏風扶了起來,她的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旁邊的丫鬟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幾乎停止了。
過了一會,她扯出帕子擦了擦臉,沖旁邊的丫鬟吩咐道:“去把關在柴房里的那婦人帶過來?!?br/>
那丫鬟領命出去了,臨走時別有深意的看了葉開一眼。葉開被她看的后背生寒,元帥在新夫人身邊安了很多暗衛(wèi)的事他是知道的,剛才出去的那丫鬟不會就是其中一名暗衛(wèi)吧!他一想到要讓元帥知道了他安排新夫人見外男的后果,腦門上的汗就想嘩啦啦的向下流。他有些怨怪的回頭瞪了一眼剛才冒犯新夫人的村漢,卻見對方好像傻了一般,直愣愣的盯著屏風。
“糟了!這村漢不會是見了新夫人的美貌后動起了歪心思吧,要讓元帥知道了……”葉開此刻滿心的憤怒都對準了這村漢,他猛的轉身開始攆人:“走吧,走吧,夫人已經(jīng)讓人去接你那村婦去了,你去府門外等著就行了!”
那村漢竟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只還愣愣的站著,他一怒之下向外面喝道:“來人啊,把這村漢給我架出去!”
“等等!”屏風后面?zhèn)鱽硇路蛉藳]有起伏的聲音,葉開忙轉身沖屏風恭敬的鞠了一禮:“夫人恕罪,這粗人沖撞了夫人,我這就趕他出去。”
屏風后面仍是靜寂無聲,過了一會,他派去傳話的小丫鬟捧著兩張紙出來,“夫人說只要他在這兩張紙上簽字畫押就放了他娘子回去?!闭f著就把兩張白紙遞了過去。
葉開雖滿心疑惑可卻也不敢多問,只拿眼睛脧了那村漢問道:“來畫押吧,在這按了手印就可以帶你娘子回去了?!?br/>
“娘子?”那村漢茫然的看向他,“我的娘子…”他似有什么話要說,然后突然就捂住頭痛苦的低,喃起來“惜…惜…惜娘”
聽到他的話語,屏風后面又傳來了一聲突兀的響動,隨后新夫人的聲音又在屏風后響起:“你說你娘子叫什么名字?”
“惜…惜娘”那村漢捂著頭繼續(xù)呻吟,腳步卻是一步步的向屏風走去。
“惜娘,阿惜!”那村漢猛的走到屏風前,大力將那屏風扯到了一旁。
“你這粗鄙的村漢,居然敢冒犯我家夫人!”葉開大驚,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村漢,卻被那村漢一抖手給甩的摔了出去。
“阿惜!”剛剛一直眼神空茫的朱大成,此時眼光犀利的緊緊盯著被丫鬟們緊張護在中間的美婦。
“阿惜?”顏惜墨冷笑,“你的娘子不是叫芹娘嗎?或者是別的什么,但肯定不會叫阿惜!”
“阿惜!”朱大成在第一眼看到她時腦子里就只剩下了這個名字,他本能的想要上前去抱她,狠狠的抱緊她。
“站??!”丫鬟里的暗衛(wèi)伸手擋住了他的去路,惱怒的瞪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葉開,“還不去叫人來把這粗漢打出去,沖撞了夫人你擔的起嗎?”
葉開忙著出去叫人,朱大成卻是已經(jīng)把擋他的丫鬟撥開,猛的一把將顏惜墨摟進了懷里。
“呼……”他長長的舒了口氣,所有的煩躁、不安、困惑都一掃而空,而那個在桂樹下的倩影漸漸開始清晰。
“你們是死人嗎?快把他給我拉開!”顏惜墨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一陣心痛襲來,她強撐著一口氣沖旁邊被嚇傻的眾丫鬟喝道。
丫鬟們面面相覷卻都不敢上前與陌生男子拉扯,而那些暗衛(wèi)因事先得了主子的命令也只敢假惺惺的上前喝罵
“惜娘,我想你!”朱大成,不應該是朱闊完全不理會旁邊嘈雜的聲音,將頭埋在她頸邊喃喃的低語。
顏惜墨顫了顫,用力的開始掙扎,朱闊卻任憑她怎么捶打都不肯放手,固執(zhí)的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
顏惜墨一怒之下猛的用了內力一掌拍在了朱闊的胸口上,朱闊猝然被襲呆愣的松了手捂著胸口看著她。
而顏惜墨則因為妄動了內力,血氣陣陣翻騰上涌,喉間的腥甜幾欲反涌,都被她緊緊的咬唇咽了回去,她忍著心頭的劇痛開始慢慢調息,試圖將體內的亂竄的內力壓制住。
“大成哥”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朱闊茫然的回頭看見郭芹娘在兩個婆子的攙扶下走進門來。
錢芹草這會雖然被餓的手腳無力,可看到朱闊的激動還是讓她甩了兩個婆子的手跌跌撞撞的向他奔去,他來接她了,真的來接她了。
在快要跑到朱闊身邊的時候,兩個被她掙脫的婆子急茫上前將她扭住押在了一旁。
“大成哥,大成哥!“錢芹草拼命的掙扎,叫聲柔婉哀怨,朱闊面上猶豫了一會還是轉身向她走去。
顏惜墨見他轉身的瞬間只覺的頭頂陣陣發(fā)暈,體內如經(jīng)脈寸斷般劇痛不止,“站住!”她出聲向朱闊喚道,沙啞的嗓音中略帶顫意。
朱闊聽話的停住腳,滿眼希翼的望向她,“惜…娘”
“惜娘?“錢芹草不疑惑的的看向那帶自己回來的美婦,在她記憶里朱闊在朱家村的惡婆娘就被他喚做“惜娘”,難道眼前這美婦會是那個皮膚粗黑、面目平凡的顏氏!
錢芹草想起自己被抓后她問的問題,頓覺耳邊如閃雷炸響,頓時腦中就是一片空白。
顏惜墨將喉中不斷反涌出的鮮血強咽下去,微顫著手從懷里掏出兩張紙丟到朱闊的腳邊,“在這上面簽字畫押,然后帶著這個女人快點滾!”
朱闊疑惑的撿起那兩張紙,赫然是一式兩張的和離書。他怔怔的看著手中的兩張紙,雖然腦子里沒什么記憶,可心里卻是感覺一百個不愿意。他把兩張紙揉成團丟在了地上,執(zhí)拗的扭頭:“我不畫!”
顏惜墨的身上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她可以感覺到體內亂竄的內力正在反噬她的經(jīng)脈,“無為”開始顯現(xiàn)效力了。
“讓他畫押!”顏惜墨睨向旁邊裝傻的暗衛(wèi),眼中滿是如錐刺骨的寒意。
今天這出戲最重要的就是這部分,幾個深藏的暗衛(wèi)也不敢再裝傻,拇指粗的鎖鏈紛紛從幾人袖中射出,瞬時就將朱闊扮成了粽子。
一名暗衛(wèi)走上前,撿起地上被揉成團的和離書展開抹平,然后從袖中拿出胭脂盒,扳著朱闊的手在胭脂盒里沾了朱砂往那和離書上蓋去。
“不…”朱闊掙扎著不肯把指頭摁上去,那暗衛(wèi)一皺眉,拍了他的穴位將他定住,然后拿著他的拇指在兩張和離書上飛快的摁下了指印。
朱闊現(xiàn)在不能言語動彈只能怒瞪著那兩張和離書,恨不能把眼光化作一團火,燒了那兩張礙眼的東西。
顏惜墨接過暗衛(wèi)遞過來的和離書,淡然的看了看,那上面早有她的指印,這下兩個人就真沒什么瓜葛了。
讓暗衛(wèi)把其中一張和離書塞進朱闊懷里,顏惜墨面色蒼白神態(tài)疲累的擺擺手,“把他和這女人丟出去?!?br/>
眾暗衛(wèi)領命,一人提了呆若木雞的錢芹草,一人出門喚了早就候在門外的幾名男侍衛(wèi),用布塞了朱闊的嘴,拍開他的穴道,幾人一起將朱闊綁了出去。
朱闊掙扎著拼命扭身往回看,惜娘,他的惜娘!
顏惜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被人扭了出去,喉間的血再也咽不下去忍不住的順著唇角滲了出來。旁邊的丫鬟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急忙上前扶住她。
她捏著手里那張薄薄的和離書,只覺的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離自己漸漸遠去,她看著外面掙脫了鎖鏈和暗衛(wèi)的朱闊在與人扭打,看著身邊的丫鬟圍著她在驚恐的呼叫,看著錦衣玉服的玄展焦急的奔了進來,最后看見狼狽不堪的朱闊踢飛了一個暗衛(wèi),沖進了屋來…她昏昏然的閉上了眼睛,心想這次要是能醒過來,她要帶上孩子離這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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