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
蘇錦夏看著夏星舞,問道:“你真的要走?”
夏星舞苦笑:“不走能行嗎?有我在這兒,他們怎會玩得開心?更何況,待在那里受別人的冷嘲熱諷,我心里也不舒服。”
她知道他們會為蘇錦夏打抱不平,畢竟她們當初認識也是因為蘇錦夏,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好些。可是她沒料到,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那些人還是不愿原諒她。
他們怎么就那么固執(zhí)?蘇錦夏有什么好的?
蘇錦夏為朋友說好話:“其實他們沒有惡意的。”
夏星舞笑道:“姐,我知道的,你交了一群很好的朋友。快進去吧,我回家了?!?br/>
說完,她向自己的車走去。
蘇錦夏叮囑了一聲:“路上小心?!?br/>
雨幕中傳來夏星舞的聲音:“知道啦?!?br/>
夏星舞鉆進車子,狠踩油門,車子飛快的駛出去,飛濺起一陣水花。
在拐彎的地方,車子猛的停下。她將頭放在方向盤上,沉默無聲。
她們同為蘇家的女兒,可是外人只知蘇家大小姐蘇錦夏,很少有人知道還有一個蘇凝。蘇錦夏走后,她才出現(xiàn)在世家名門小姐貴婦的視野之中??墒牵谒齽倓側谌牒篱T圈子的時候,爺爺竟然將她從蘇家除名!
不過幸好他沒有登報發(fā)聲明,否則自己好不容易融入的圈子再不可能接受她。
夏星舞眼睛瞇了瞇,滿心不甘。蘇錦夏不過是個打架逃課的女混混,成績就只能算勉強過得去。自己比她乖巧,比她懂事,可是為什么從小爺爺喜歡她就比喜歡自己多?她哪里不如她了?同為蘇家的女兒,為什么她就得改作他姓?
她突然想起以前發(fā)生的一件事來:她們本是年齡相當,可是因為當初她身子弱,所以晚了一年上學。她有一天跟著姐姐去學校,那些人拉著她的小辮子逗她,蘇錦夏走過去拍拍她的頭:“這是我妹妹,你們不準欺負她?!蹦切┤肆ⅠR噤聲,從此離她遠遠的。
蘇錦夏的名頭誰都聽過,這個從小練習跆拳道的女孩把一幫小屁孩都給震懾住了。
每次跟著她去聚會,蘇錦夏都會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擋掉那些不懷好意的探問,這才導致她不被豪門圈子所熟知。
她從小,就生活在姐姐的光芒之下。
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嘴角微微勾起:蘇錦夏,這一次我不會讓你站在我前面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蘇錦夏站在那兒,見夏星舞開的黃色的車子消失在雨幕中,抿了抿嘴唇,回轉身,卻發(fā)現(xiàn)凌澤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出來了?”
凌澤走到她的身邊,問道:“她走了?”
蘇錦夏點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凌澤解釋道:“其實我們并不是故意想針對她,只是她……”
蘇錦夏笑著打斷他:“凌澤,你們有自己的交友準則,你們不喜歡跟她在一起可以盡量避免跟她見面,不用顧忌我的?!?br/>
凌澤松了一口氣,道:“明天我要去我爸那兒。”
蘇錦夏疑惑道:“凌俊不是說你去出差么?”
凌澤轉動著自己手指上的銀戒指,語氣沉重道:“那不過是一個托辭,我爸他,受傷了?!?br/>
蘇錦夏吃驚的睜大眼睛:“叔叔他沒事吧?”
凌澤嘴角有一抹蝕骨的冷意:“聽說是新來了一幫人,要跟我爸搶地盤,趁我爸不備暗算了他。”
凌澤身上升起一股殺氣,一雙眸子冷得足以凍死人。
凌澤家是做生意的,但那只是表面現(xiàn)象。實際上他老爸是黑幫大佬,掌控著沿海地區(qū)最大的黑幫,勢力極大。如果有人能夠傷到他老爸,那么那個人的實力一定不容小覷。凌澤此去,處境會很危險。
“凌俊就拜托你們照顧了?!?br/>
蘇錦夏問道:“為什么不把凌俊帶著一起?”
凌澤的聲音空靈得仿佛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這條路太血腥,我不希望看到他失去他臉上純真的笑容。我相信那些事情我可以處理好,我處理不好的事情,凌俊去了也沒用。”
這也是他當初愿意成全洛歌跟蘇錦夏的原因。
混黑道是很危險的,他們經(jīng)常會遇到仇敵,他不想蘇錦夏因為他而受到丁點傷害。他不想在某一天聽到那些人用蘇錦夏的生命來要挾他。
愛一個人,所以愿意成全。愿意放手,只是因為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凌澤很早之前就認識蘇錦夏,很早以前就愛上她了??墒撬雷约翰豢梢?,他不想害了她。
很多時候,口中說著放棄都是因為無可奈何。
蘇錦夏說道:“一路小心,我們等你回來?!?br/>
凌澤望著雨幕,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會的。”
蘇錦夏抿了抿嘴唇,繼續(xù)說道:“凌澤,早些給凌俊找個嫂子回來吧!”
細雨如絲般飄落,從房檐上滴著晶瑩的水珠。小雨纖風,彈奏著一曲輕靈的絲竹。有些細雨飄灑著,被風吹到兩人的衣服上,然后浸入衣服里。
世界一片寂靜。
好半晌,才聽到男子淡潤清朗的嗓音傳來:“好。”
沒有問什么,他直接說了好。只要是她希望的,他都會無條件辦到。
蘇錦夏知道凌澤對她的心意,可是她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
她不希望誤了凌澤。
她一直都把凌澤當朋友,但是,不愛。如果因為她跟凌澤關系好而在一起的話,很有可能最后連朋友也做不成。
只是這句話由她說出來,終究太過傷人。
蘇錦夏垂著頭,緩緩向屋里走去,就聽得凌澤說道:“錦夏,不要躲著我?!?br/>
蘇錦夏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凌澤站在那里,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分外寂寥。他的聲音很輕,在夜色中顯得尤其落寞:“這是我唯一的請求?!?br/>
蘇錦夏的聲音清晰而清脆:“凌澤,我們是朋友。這是從開始到現(xiàn)在再到未來,都不會變的事實?!?br/>
凌澤笑了,笑容溫潤儒雅,如春風化雨柔和。
他有這句話就夠了。
即使他們沒有在一起,但是他們還是朋友。
屋里杯盞交錯,熱鬧非凡。凌俊一只腳踩在凳子上,手上拿著一只酒瓶,臉色通紅,看起來激動得不行。
米希允抬頭看見蘇錦夏進來,說道:“小夏,快過來?!?br/>
蘇錦夏笑著走過去,問道:“凌俊這是怎么了?”
米希允道:“慶祝小三走了唄,來來來,我們喝酒。”
蘇錦夏大概知道米希允口中的小三是什么意思,卻沒有為夏星舞辯解,直接拿起酒瓶喝酒。
今夜,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