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農(nóng)村小電工,真他媽的是個人精,他知道有權(quán)不用,過期作廢,因此才變著法子吃拿卡要。
蘭花花做好了飯,又拿了兩瓶啤酒,小電工山里橫這才落了座,他也不謙讓,拿起一個豬蹄兒就啃。
一個豬蹄兒還沒啃完,就聽外面有人喊,
“電工,電工,快點(diǎn)回去,出人命啦,了不得啦,你弟弟被電死了?!?br/>
喊話的是二雷子,昨天他在磚窯廠幫忙,沒想到,碰到了大風(fēng)大雨,結(jié)果被淋了一身,早晨起床,感到頭昏昏沉沉,干脆在家休息。
二雷子在家里休息了一個上午,睡得腰酸背痛的,就想出去走走,活動活動一下筋骨。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二雷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他又想起了蘆葦蕩里的磚窯場,于是不由自主的就朝這邊晃悠。
翻過了一個山岇,又拐了兩個彎,二雷子見山里歪正在澆水。
山里人都是用水車澆水,還沒有見過電機(jī),二雷子見那電機(jī)嘩嘩的噴水。感覺到很稀奇,連忙過去觀看。
那電機(jī)確實(shí)不賴,就是一個小型的抽水機(jī),一通上了電,那水就嘩嘩地朝外流。
當(dāng)時正值秋未冬初,雖說前天剛下過雨,但這里土質(zhì)特殊,屬于喀斯特地形,漏水漏的特別快。
二雷子看了十分羨慕,想到自家也種了一畝地的大蔥,那葉子也都打焉了。
每到這個時候,他兩口子和父母,一家四口人,一同上陣。
用水車的,用水桶挑水的,就這樣,這也要用個三天五天的,只可惜,地尾的澆好了,地頭的又開始干旱了,常常顧此失彼。
“兄弟,你的電機(jī)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二雷子和山里歪是光著屁股長大的好朋友,兩人玩的不錯。
“用一下嘛,可以是可以,不過嘛………?!鄙嚼锿嵊杂种?,賣起了關(guān)子。
二雷子明白山里歪的意思,“不就是想喝酒嗎?行,你把電機(jī)借給我,澆完了地,我請你喝老母雞湯,喝二鍋頭?!?br/>
二雷子說完,連忙拿起鐵鍬,疏通起水道來,山里歪落得輕松,就朝旁邊的一塊大石頭,隨便一睡,悠閑自得地打起了瞌睡,這倒把二雷子忙得不以樂乎。
這電機(jī)確實(shí)好,不服科學(xué)技術(shù)不行,那田地干裂的像一個個張開的大嘴,水灌進(jìn)去,咕咚咕咚的,一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但在電機(jī)面前,這都不是事兒,老龍河的水那么多,可著勁兒抽好了。
過了大半個時辰,菜地就澆好了水,澆的那叫一個透,蟋蟀,山龜子,屎殼郎,這些住在裂縫里的昆蟲,淹的都紛紛地朝外跑,如果脫了鞋子,一腳都能踩到淤泥里去。
菜地澆好了,山里歪也過足了睡覺癮,他從大青石上爬了起來。
因?yàn)殡娋€的另一頭,搭載在電線桿上,二雷子怕觸電,他不敢取。
山里歪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
“讓開,讓開,這點(diǎn)小事都辦不了。還有臉在旮旯村混,讓我來奪?!?br/>
山里歪脫掉了鞋子,就朝電線桿上爬,敏捷的像一只猴子,真沒虧了他的長相,從外表上看,他長的確實(shí)像一只大馬猴。
三里歪爬到了電線桿頂端,去取電線的時候,也許他剛剛睡醒,一個不慎,衣角碰到了高壓壓線。
沒有發(fā)出一聲呻吟,片刻之間,二雷子在下面就看到一團(tuán)火花一閃而過。
接著啊,就見山里歪身上冒出來一股青煙,二雷子嗅到了一股燒烤的氣味,不過是烤糊了的味道。
再后來就是,山里歪被電成了一具焦碳,緊緊地貼在電線桿上。
這把二雷子嚇了一跳,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樣,轉(zhuǎn)瞬之間被電死了。
太可怕了!
二雷子明白了怎么回事,連忙跌跌撞撞地朝山里歪家跑去。
老三八沒有在家,聽說去放羊去了,家里只有三八婆一個人。
她一聽說,山里歪出了事兒,當(dāng)場就嚇癱了。
二雷子一看,急忙去喊山里橫,他是電工,明白這種事怎么解決。
就這樣二雷子,又跑到了山里橫家,碰見了大金花,于是他又一股氣兒跑到了蘆葦蕩。
山里橫連豬蹄兒也不啃了,抓起電工包,推著自行車,就朝自家菜地里跑。
小電工山里橫跑到菜地的時候,電線桿子下面已經(jīng)圍了一群人,這里的電工,還有派出所的人都來了。
老三八正蹲在旁邊,低著頭抽旱煙,三八婆己經(jīng)哭得暈死了過去。
“總閘的電停了嗎?”山里橫問一個電工。
那電工點(diǎn)了點(diǎn)頭,山里橫就讓人拿來了一根大竹竿,那具黑焦炭就被三兩下子捅了下來,沉重地摔在了地上。
發(fā)生了這事,鎮(zhèn)里電工又報告了縣里供電局,上面派人下來一調(diào)查,真相大白。
不過,山里撗隱瞞了部分事實(shí),他沒敢說,三里歪私搭電線,是他叫的。
就這樣,老三八悄悄的把山里歪埋了,讓他入土為安。
雖然山里歪忙活著家里的私事,但沒影響安電的速度。
鎮(zhèn)里又派出了兩個電工過來,蘭花花又找了本村的人,過來幫忙,挖坑的挖坑,豎桿子的豎桿子,一個下午,磚窯場里就通了電。
就這樣,經(jīng)過了風(fēng)雨,又經(jīng)過了坎坎坷坷,半個月之后,蘆葦蕩里終于矗立起了一座十六孔的磚窯。
現(xiàn)在的農(nóng)民,手里有點(diǎn)兒閑錢,都爭著蓋新房,家家戶戶都像比賽似的,那房子是越來越高,越來越寬。
這就引得磚頭供不應(yīng)求,今年的磚頭已經(jīng)三連漲了,聽山下磚窯場的人說,每塊磚頭又漲了一分錢。
“這哪兒是一個土疙瘩呀,簡直是一座熔金爐,泥巴進(jìn)去了,金疙瘩就出來了?!?br/>
周建國連連感嘆,他已經(jīng)決定了,把小賣部遷到蘆葦蕩來了。
磚窯場雖然處在偏僻的蘆葦蕩里,但偏僻有偏僻的好處,這里有個山岇,取土方便。
旮旯村的村民幾乎全體出動,挖土的挖土,搬磚坯的搬磚坯,歪瓜是這里面的總管,他把大小事安排得井井有條。
特別是大丑,他找親戚朋友借了一筆錢,買了一個制磚機(jī),整天忙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