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夏季的新衣不發(fā),鐘靈宮等得了,別的宮卻等不得,很快宮里就有了怨言,尤其是那些沒有冰塊供應(yīng)的宮苑。
柔佳去尚服局找孫尚宮理論了好幾次,但孫尚宮是賢妃的人,賢妃一派巴不得皇后和柔佳斗得再狠一些,再加上有皇后口諭,就堅持稱沒有皇后的指令,不能發(fā)夏季新衣。
柔佳于是捧著肚子去玉兮捷那告了皇后一狀,皇后聽了便只吩咐將永福宮的夏衣發(fā)下去。
皇后這般做可謂十分高明,能讓那些想要攀上柔佳長公主的宮妃對她失望:我們巴結(jié)討好你一頓,結(jié)果你只顧著自己宮里得了夏衣就了事,卻沒管我們,也不知是不想管還是管不了。
將有共同利益的一些人區(qū)別對待,讓他們彼此之間信任瓦解。可見,皇后在后宮斗爭多年,是深諳挑撥離間、左右局勢之術(shù)的。
柔佳剛想奮起反擊,卻突然從宮外收到一個讓她火冒三丈的消息:張岐駙馬在府里收用了身邊一個丫鬟,這個丫鬟還是駙馬的母親給的。
她頓時大怒,險些動了胎氣。
玉兮捷聽了趕忙給她傳太醫(yī),永福宮忙活了一天才慢慢消停下來。
又過了兩天,皇后終于松口,讓尚服局通知各宮來領(lǐng)夏季新衣,但要求必須各宮主位貴人娘娘們親自前去登記證明。
因為整個宮里都沒發(fā)新衣,各宮殿又都等得急,咋一聽這消息,一窩蜂地跑去尚服局排隊。
整個尚服局從清晨起就被圍得水泄不通,局里更是到處都堆著宮女、太監(jiān)的衣裳,滿地散亂,女官和宮人們都忙得腳不沾地。
柔芙高高興興地領(lǐng)著宮人前去時,就遇上這么一番光景。
“喂,”柔芙吩咐宮女?dāng)r著了一個神色匆匆地女官,問她:“我們長公主宮里的新衣裳放在何處?還不快引長公主過去!”
那女官一看是柔芙,知道柔芙最近和柔佳長公主走得近,很得她的青眼,便恭敬地道:“是是,長公主們的東西都放在左側(cè)殿里,請隨奴婢來?!?br/>
女官掏出鑰匙,打開側(cè)殿大門,領(lǐng)著她們進去。
一進門便看到,地中央放著一個大桌子,其實這是許多個長桌拼起來的。上面整整齊齊擺放了三列衣裳。每一列從前往后依次是公主、宮女、太監(jiān)的宮裝,最末尾放的是鞋襪,另外旁邊還有幾個匣子里裝著珠釵首飾。
這三列分別是柔芙、柔霞、柔緲公主宮里的夏季新裳。
柔芙往那三列衣裳上細(xì)看,只見最左邊一列的衣裳最多,排得最長,而且這一列中綾羅綢緞雪紗羅裙等也擺得最多,色澤最絢麗。往遠(yuǎn)望,末尾的匣子也比旁邊兩列多一個,其中有一個匣子還因為放得太滿而呈半開的狀態(tài),正從里面透出上等珍珠圓潤溫和的光芒。
而那女官指給他們,讓他們拿走的卻是最右側(cè)一列。
柔芙心里邊明白,最左側(cè)一列應(yīng)該是給鐘靈宮的。
她盯著那一列豐厚精致的衣裙,心中嫉妒如火燒一般。
憑什么從小到大她的東西樣樣都是最好的?明明不討皇兄皇嫂皇姐喜歡,還能得到這么多賞賜,明明連長公主都沒受封,卻依舊能得到比照長公主的份例!
憑什么!
心中的憤恨讓她的面孔略微扭曲,那女官見她久久不吩咐搬走,只得輕聲提醒。她接下來還有別的差事,不能陪著柔芙耗在這。
“本宮知道了,字已經(jīng)簽過,本宮的人將它們搬走就是,你可以去別處忙了?!比彳綊咚谎?,冷聲吩咐。
那女官面色有些猶疑,孫尚宮交代過,她們分發(fā)衣裳必須等在原地看著各宮宮人,以免兩宮拿錯了造成麻煩。
“怎么?讓你走你就走,你還怕本宮偷了你這的東西不成?”柔芙大發(fā)脾氣。
“長公主息怒!奴婢不敢,奴婢告退?!?br/>
“這還差不多,”柔芙明麗的面孔上綻開一朵桃花般的笑容,得意地指揮宮人:“給我把這一列都搬回去?!彼种傅恼晴婌`宮那一列衣裳。
很快,柔芙就帶著人揚長而去。
一直到晚膳前,玉煙染才帶著宮里眾人來尚服局領(lǐng)衣裳,孫尚宮親自來迎她,笑盈盈地道:“公主真是沉得住氣,您大概是最后一位來尚服局領(lǐng)新衣裳的主子了,光這份從容,奴婢就打心眼里佩服!”
“哪里哪里,”玉煙染真誠地說道:“早晨來要起早、中午來想午睡、下午來日頭太足,這時候最清涼,所以就這時候來了?!?br/>
孫尚宮:“……”
果然,大桌子上只有最右側(cè)一列衣裳,鐘靈宮的宮人上前,利索地將衣裳抱在手里,玉煙染這邊在孫尚宮手上的冊子上簽好字,道了謝就帶著人回去了。
孫尚宮身旁的女官看著那些包裹的數(shù)量和分量覺得微微奇怪,但她看孫尚宮沒說什么,柔緲公主也沒說什么,再加上她自己忙了一天也精疲力竭了,便沒吱聲。
回宮后,玉煙染對云夢和洞庭道:“不用管我了,先把你們的宮裝找出來分分吧,反正剩下的就都是我的?!?br/>
而柔芙回了宮,把殿門一關(guān),只留下心腹宮女,興致勃勃地將新衣裳一件一件擺出來,拿到身上比劃,摸著那些罕見名貴的衣料愛不釋手。
“長公主,這些衣裳的尺寸有些大,還要改改才能穿,免得這樣穿出去被人瞧出來。”
“嗯,等下你們把這些都拿出去改了吧,今晚務(wù)必都改完?!本退闳峋槹l(fā)現(xiàn)拿錯了要來找我討要,到時候都改過的衣裳,她也穿不了了,氣死她!柔芙此刻的心情十分好。
“是,長公主。”幾個宮女一聽今晚要將這么多衣裳都改完,頓時面色灰暗,但想想柔芙打罰不聽話的下人的手段,也只能暗暗叫苦。
晚上,幾個宮女圍在屋子里做針線。
“我怎么覺得這些衣裳上面有些奇特的香味?”一個宮女忽然道。
她旁邊的宮女湊過去聞了聞,道:“我什么也沒聞出來,什么香味?”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從前沒有聞見過?!狈讲诺膶m女搖頭。
“那是你孤陋寡聞,興許是什么名貴的香料,你別忘了,這衣裳應(yīng)該是柔緲公主的,你看她這些衣裳,哪件用的不是上等的料子?估計呀,人家用的熏香也是最名貴的那種,我們別說沒聞過了,就是聽都不見得聽說過?!?br/>
“你說的也是?!蹦菍m女想了想,覺得既然是名貴的香料,又捧起來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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