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爬下山,鉆進了警車里,車平穩(wěn)起步,往尸檢所的方向駛去。常安剛想給顧黎打電話,告訴他自己正在去尸檢所的路上,只是剛打開手機,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顧黎。
還不等常安開口說話,就聽到電話那頭響起了低沉悅耳的聲音。
“你在哪兒?”顧黎問她,聲音里能聽得出他有幾分倦怠。
常安誠實回答:“我剛上車,準備去尸檢所找你?!?br/>
“不著急,你先回趟家?!彼麘袘虚_口。
“回家?可我這兒還有剛搜出來的尸塊?!背0舱Z氣里稍顯遲疑。
“也不急于一時,趙簡尸檢也需要一些時間,你先回趟家,做個飯帶過來?!?br/>
常安問他:“餓了?”
“嗯。”顧黎倒是回答的簡單干脆,還不等常安開口,他又繼續(xù)說:“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案子?!?br/>
常安無奈扶額:“附近沒有吃飯的地方?”
“外面的飯菜不干凈。”他的嗓音低沉,帶著慵懶的意味,捎帶停頓后,他又說:“也不如你做的好吃?!?br/>
“好,知道了?!甭牭剿目滟潱0踩滩蛔⌒α艘宦?,隨即掛了電話。
常安很聽話的先回了趟家,簡單做了點吃的,自己也扒拉了兩口,就匆匆往尸檢所趕去。聽送她去尸檢所的那個警察說,她家距那兒并不遠,很幸運的,路上也沒有堵車。
警車一路飛馳,快速而且平穩(wěn),常安大半夜沒睡,眼下也困的厲害,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尋了一個舒適的角度,靠著座椅小睡了一會兒。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常安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過Y市尸檢所那幾個大字,常安還是認識的,她揉了揉眼睛,搖晃了幾下腦袋,讓自己醒過了神,然后開門下車。
那時,趙簡已經做完了尸檢工作,忙了大半夜,終于能夠透口氣了。他剛走出尸檢室,準備點支煙放松一下,就看到了常安從警車上下來。
他就將煙盒又放回了口袋,快步迎上去,笑著說:“你來了?!?br/>
有幾個一起共事的法醫(yī),恰巧經過,他們并不了解情況,看到常安時,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
其中有個還不忘和趙簡擠眉弄眼的,那一個個人的眼神里都是戲,趙簡不禁感慨,他們幾個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那幾個同事沖著趙簡笑,表情意味深長,讓人能夠輕而易舉的嗅出一種八卦的味道。
有一個法醫(yī)笑著走到趙簡身側,打趣道:“萬年光棍有女朋友了?”
“去你的?!?br/>
“怎么?害羞了?”
“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在里面等你呢,進去吧?!壁w簡笑了笑,示意常安進去。
等常安進去后,趙簡用手肘捅了那個法醫(yī)一下,解釋說:“我和她是純潔的友誼,好嗎?”
“這么漂亮的姑娘,你看著就不心動?”那個法醫(yī)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若是你沒想法,介紹給我們幾個認識認識?”
“她已經名花有主了,你就別想了?!壁w簡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回答。
“呀,誰呀?我認識嗎?報上名字來,或許,我們還能爭取一下呢?”
趙簡沒回答,只是目光落在尸檢室的方向,那個法醫(yī)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似乎明白了他說的是誰。
“好吧好吧,”
那人收起了原本的八卦模樣,聳了聳肩,露出一副無比可惜的神情,轉身離開。
他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里頭那個是誰,他們都是知道的,他是犯罪心理學上的專家,足夠優(yōu)秀,所以,若是想和他搶對象,簡直是自不量力。
就說趙簡,法醫(yī)界也是有名氣的,可以稱得上是青年才俊,不過放在顧黎身邊一比較,難免也會遜色幾分。
常安走到尸檢室的門口,門虛掩著,里面似乎很安靜,常安隔著一道門縫望去,并沒有發(fā)現(xiàn)顧黎的身影。
她輕喚了兩聲顧黎,也沒人回應她。于是,她輕推開門,把自己的步子放的很輕,邁步走了進去。
整個尸檢室的樣子映入簾中,與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這里面很簡潔,也很干凈,沒有令人作嘔的尸臭味,到處能嗅到的,只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常安在屋子里轉了一圈,他好像是出去了。因為尸檢室并不大,前前后后常安看了個遍,也沒找到他的影子。
常安將飯盒放在茶幾上,目光就被上頭散亂的照片吸引住了視線,她俯身拿起照片看了起來。
照片上應該就是顧黎他們拼湊出的死者的身形了,雖然某些地方還缺了幾塊,但大致上能夠看到一個女子的輪廓了,身材纖細,修長高挑,不過,眼下還缺少一個頭顱,一個能夠證明“她是誰”的腦袋。
常安起身,又在屋里轉了轉,目光最終停在被白布蓋上的尸檢臺上。她小心翼翼地將白布掀開,看到的正是照片里被擺成的人體形狀。
跟著顧黎辦了幾次案子,現(xiàn)在常安的心理承受能力明顯強了許多。她望著那具被拼湊出來的女尸,若有所思。
她戴上手套,將先前季李交給的她的尸塊按照切口形狀,擺放在了空缺處對應的位置。眼下除了死者的頭顱還是沒有找到,其他都已被拼湊完整。
門外腳步聲響起,常安撇過頭去看,顧黎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西裝,只是身上多了些皺褶,看起來沒那么整潔了。
還是那張俊逸的臉,鼻峰高挺,劍眉濃密,唇紅齒白,清俊出塵,不過只要你細看,那張依舊白皙的臉上已然多了幾分倦色。
他手中拿著一個茶杯,緩步走了進來,望了常安一眼,然后嘬了口茶。
常安和他指了指茶幾方向,“飯給你放在上面了?!?br/>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鼻翼微微翕動,然后在沙發(fā)上坐下,機械性地拿出飯盒,一層一層將它鋪開,然后面無表情的拿出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