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不知道楚今安忽然問這種地方是做什么。
但他思索片刻,還是給出兩個地方。
“這兩處巷子極多,縱橫復(fù)雜,幾乎都是一進(jìn)的院子?!绷沃遗λ妓髦?,“但奴才也只是聽說,并不確定?!?br/>
楚今安又閉目思索片刻。
他自是沒去過這種地方的,但京城的輿圖,他卻是深刻記在腦中。
翰林院。
皇宮。
“去這一片,細(xì)查,每一戶都要查清楚。”楚今安再睜開眼睛,便敲定了一處地方。
若謝瑯在,估計會驚訝于楚今安指定地點的精準(zhǔn)。
偌大一個京城,他卻能直接確定衡月所在的那個巷子。
楚今安有叮囑道,“還是要靜靜的查,莫要擾民?!?br/>
李得勝站在下首,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
查也容易,兩個獨身女子,一個口不能言,一個貌美有孕,特征應(yīng)該是很明顯的。
大約楚今安也是這般想的,這次直接給李得勝限定了時間,讓他三日之內(nèi)便要查完。
而同一時,衡月正在聽王嫂子說起京郊最靈驗的無垠寺。
“拜佛的多了去了,里面的碧霞奶奶廟人不算最多,但靈驗非常!”王嫂子笑著指了指自家三子,“那小子小時候弱的跟個雞仔似的,我險些以為他要活不下來了!”
“多虧碧霞奶奶保佑,哎喲,你看現(xiàn)在壯的,小牛一樣!”
“我們準(zhǔn)備后日去還愿,到時是佛誕日,人可多可熱鬧!”
衡月含蓄笑著與王嫂子道別,回去后撫著肚子,卻有些心緒難平。
這孩子來的太不湊巧,也沒有信任的大夫幫她把脈調(diào)養(yǎng)。
衡月知道宮中嬪妃有孕后總要進(jìn)補許多,可她……還要自己做繡活貼補家用。
而且,她體內(nèi)的毒……
她總也不能放心。
“小梅……明日,咱們出去一趟?!焙庠孪露Q心。
既然碧霞奶奶那般靈驗,她就去求一求,求她保佑她的孩子,無災(zāi)無病,平安降生。
“后日是佛誕日,那明兒去的人定不多。咱們明天一早早些走……無事的,租輛馬車,咱們慢慢走?!?br/>
衡月與小梅議定,第二日一早便出了家門。
簡樸小巧的馬車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衡月一路很順利的到了無垠寺。
和尚們都在為第二日的佛誕日準(zhǔn)備,衡月問過碧霞宮的方向,扶著小梅的手慢慢爬了半座山。
果如王嫂子所言,前面的各種廟宇里至少還有些人,到了碧霞宮這里,確實人跡罕至。
衡月跪的誠心,拜的誠意,只求腹中孩兒一切都好,無病無災(zāi)就是福。
小梅跟著跪在她身后一側(cè),亦是虔誠的拜下。
同一時間。
衡月所住的小院終于被李得勝查到,他簡直不敢置信,又欣喜若狂,反復(fù)盤問隔壁的王嫂子:“真的是一個啞巴姑娘,和一個年輕貌美的孕婦?”
“是,是,我還聽見,那寡婦叫啞巴小梅……”王嫂子第一次見到宮里的貴人,嚇得有什么說什么,萬萬不敢隱瞞。
李得勝興奮得渾身哆嗦,一刻也不敢耽擱,連忙便騎上馬往宮中而去。
片刻之后,一隊銀甲侍衛(wèi)將不大的院子齊齊圍了起來,而又過了一會兒,又一人縱馬而來,急停在小院門口。
便是不認(rèn)識此人,周圍偷看的百姓也覺得有點兒不敢直視。
李得勝和廖忠跟在身后,好不容易才趕上。
楚今安已經(jīng)站在院門前,對著那扇門,也不知在想什么,竟半晌沒有去推開。
廖忠小心地湊上前:“皇上,里面……應(yīng)是沒人。”
楚今安又頓了片刻,才點頭應(yīng)道:“嗯?!?br/>
他知道。
李得勝的人已經(jīng)將一切查個清楚。
這小院里的人是三個月前住進(jìn)來的,只有兩個女子,一個口不能言,一個溫柔貌美。
不過今日,兩人不在,也不知是何時出門的。
“她竟自稱是新寡……”楚今安忍不住冷笑一聲,抬手,直接推開院門。
不大的院子落在眼中,卻是生機盎然。
楚今安腳步又是一頓。
此時,他卻是又盼著,這里并非衡月的住處了。
若真是,豈不是說明了她在離開他之后,過得極好。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楚今安臉色微沉,在看完整個院子和屋子后,卻還是提著一口氣沒放下了。
沒有一件能證明,這里住著的就是衡月。
“守株待兔?!背癜舱f完,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院外的侍衛(wèi)接令后便全都隱匿起來,從外面看,小院完全就是如同以往一般的安寧。
但內(nèi)里,卻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模樣。
廖忠有些擔(dān)心,忍不住開口提醒道:“皇上,或許……奴才是說萬一,這里住的不是衡月姑娘呢?”
“等人回來就知道了?!背癜仓徽f了這么一句。
廖忠只能應(yīng)一聲“是”,卻還是忍不住拿眼狠狠刮了李得勝一眼。
就只為了這一點可能,楚今安便放下手里的政事,不管不顧就出了宮。
萬一不是,豈不是讓皇上白跑一趟,還白歡喜一場?
廖忠嘆了口氣,又瞪李得勝一眼,不敢再勸楚今安,只能陪著安靜地等待著。
一個皇上,兩個一品掌宮太監(jiān),還有一院子的銀甲侍衛(wèi),都為了尋一個宮女出來,誰能相信?
只怕這次,等衡月尋回來,就會直接進(jìn)后宮了……
若再有孕……再生下皇長子……
廖忠心中輕嘖,不敢多想。
尚在碧霞宮的衡月還不知家中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她對著碧霞娘娘恭敬地跪拜許久,起身時身子微晃了一下。
身邊有人扶了她一把,衡月并未多想,只以為是小梅。
她頭也沒回地反握住來人的手,嘆道:“小梅,我如今只盼著這孩子能好好降生,平安健康……”
“夫人所求,定能達(dá)成?!?br/>
一道陌生的男聲忽然響起,驚得衡月一把將身邊人推開了去。
她急急后退幾步,看到那是個小和尚倒是松了口氣:“大師?”
“貧僧略通醫(yī)術(shù),剛為夫人握脈時察覺夫人脈象極好,胎兒一切安穩(wěn),夫人盡可放心?!毙『蜕须p手合十,眼眸清澈。
衡月才松了口氣,卻聽小和尚又說道:“只是夫人似乎身體并不安康?只怕這般下去,還會影響胎兒?!?br/>
“那怎么辦?”衡月一下子擔(dān)心起來。
“貧僧醫(yī)術(shù)尚淺,但也可為夫人一試?!蹦切『蜕姓f完,見衡月目光狐疑,便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