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華的聲音傳來，眾人都是愣住了，有些詫異。

    “師叔，您來了?！?br/>
    這個時候，路廣元和鐵蛋均是目光一亮，當(dāng)即走了出來，說道。

    眼見路廣元兩人的反應(yīng)，眾人均是明白了過來，方華便是醫(yī)廬道觀的新當(dāng)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見到方華那清秀得有些過分的模樣，哪怕是麻衣道的人眼中都涌動著詫異的光芒，當(dāng)然這也怪不得他們，方華近來名聲鼎沸，但是卻鮮少出醫(yī)廬道觀跟其他人接觸，除了路廣元，鐵蛋以外，基本上便沒有幾人是見過方華的，此時焉能不吃驚。

    “你就是他的弟子？”

    明哲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方華，問道。

    “師承醫(yī)廬道觀！”

    方華笑著回答道。

    “原來如此，不過師兄并沒有教你真本事?！?br/>
    明哲雖然老態(tài)龍鐘，但是目光如劍，仿佛是看穿了方華一般。

    應(yīng)該是自己的境界更高，對方看不出來，也可能是天醫(yī)系統(tǒng)的幫助。

    方華聞言，自然知道明哲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還未修道的普通人，不過他也并沒有意外，搖頭笑了笑后，說道：“師叔言重了，師傅一直都傾心教導(dǎo)我真本事，不然也不會把醫(yī)廬道觀交給我?！?br/>
    “或許吧?！?br/>
    明哲有些詫異的看了方華一樣，似乎沒想到對方會維護(hù)自己的師傅，按理說能成為道觀當(dāng)家不可能不知道修道之路，方華應(yīng)該知道他師傅根本就沒教他真正的東西。

    “原來你就是方道長，久仰大名，祭祀就要開始了，你可否代表麻衣道主持？”

    梁文道語氣同樣謙卑，跟方華說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神情都是一凜，明哲和方華都是有資格主持祭祀，但是因?yàn)榈绤f(xié)的左右，究竟是誰上卻完全取決于方華。

    “麻衣道是極其注重輩分的一派，自當(dāng)是讓明哲師叔主持，如果道兄嫌分量不夠，那么此令交于師叔?！?br/>
    方華混不在意說道，旋即便從懷中掏出了麻衣圣令，云淡風(fēng)輕的給了明哲。

    麻衣圣令真的出現(xiàn)了？

    見到這一幕，眾人瞳孔一縮，神情中充滿了駭然，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那麻衣圣令，同時也是十分詫異的望向了方華，他們同樣沒想到，方華竟然這么輕易便將令牌交出，畢竟麻衣圣令才代表麻衣道，誰掌令，誰便是掌道人。

    方華這樣做，無疑是放棄了醫(yī)廬道觀的掌道地位。

    “你真要給我？”

    明哲眼睛亮了幾分，問道，他原本還想拿到麻衣圣令恐怕會有一番波折，沒想到竟是這么輕易。

    “當(dāng)然，請師叔主持祭典，為麻衣道正名?！?br/>
    方華笑道，旋即便走到麻衣道的人群當(dāng)中，到了明哲的身后。

    “好！”

    明哲不知為何沉默了一下，最終沉聲說出了分量頗重的一個字。

    “可是……”

    梁文道見此，有些急了，想要阻止。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突然走了上來，湊到他的耳畔低語了幾句，他這才消停。

    “那好吧，請盡快開始！”

    梁文道點(diǎn)頭如是說道，旋即便讓人讓出了會場。

    “常山來了嗎？”

    明哲見梁文道轉(zhuǎn)變?nèi)绱酥欤抗饽氐沫h(huán)顧了一下四周，喃喃道。

    “師叔，師傅，跟常山長老應(yīng)該是老相熟吧？”

    這時，方華忽然饒有興趣的問道。

    “算是吧，當(dāng)年那些老家伙本來只剩下我們?nèi)齻€了，如今你師父已逝，只剩我和常山這個老匹夫了。”

    明哲似乎很不待見常山，咬著牙說道，不過語氣當(dāng)中還是充滿了感懷。

    見此，方華神情不由得更加的感興趣，不用算他都知道，他們?nèi)酥g肯定有著一段往事，不過他也沒有在探究下去，跟路廣元和鐵蛋站在一起，靜等祭祀開始。

    接近半小時過后，祭禮的準(zhǔn)備總算是弄好了。

    方華雖然不是主持，但是身為醫(yī)廬道觀當(dāng)家人，他也沒有閑著，而是開始撲禮，祭拜麻衣道的先祖。

    其他麻衣道人則是立刻擺出了三牲祭品，豬頭、牛頭、羊頭，同時在案臺上擺上了一本生根簿。

    方華祭拜了先祖以后，便到了明哲出場的時候了。

    明哲被人攙扶著到了祭臺前，拿起了生根簿。

    生根薄，是記載出身去世的根底，小鎮(zhèn)雖然在道協(xié)并不出奇，但是道家道家底蘊(yùn)卻是不俗，特別是醫(yī)廬道觀的傳承更是久遠(yuǎn)，上可到春秋戰(zhàn)國，這本生根簿便記載了所有麻衣道人的根底。

    明哲送神之后，燒紙錢，焚香草，旋即便手持幡仗，圍著剛剛起著的烈烈篝火，對著不遠(yuǎn)處黑水溝高唱巫鬼歌謠，古老的唱腔，絲毫沒有后世鬼神的那種陰森感，反而是一股莊嚴(yán)大氣。

    這才是真正的麻衣道，可不是當(dāng)初江湖上的那些混跡的騙子所能夠做到了。

    明哲的聲音剛起，所有的麻衣道人均是輕聲附和了起來，連方華都被這肅穆的聲音所感染，也開始吟唱。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br/>
    “乘赤豹兮從文貍，辛夷車兮結(jié)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br/>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dú)后來。”

    “表獨(dú)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br/>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fēng)飄兮神靈雨……”

    “嗚嗚嗚兮嗚嗚……”

    這是古老的祭歌，名為山鬼，出自屈原之手，經(jīng)過幾千年的演變，早已是變成了咒語，不過吟唱起來需要境界支持，在場麻衣道人也只有明哲和方華能夠做到。

    方華并不想過早暴露自己境界，僅僅只是挑了其中幾個音節(jié)發(fā)聲，當(dāng)然他所挑的音節(jié)都不是隨意而為的，都在某個節(jié)點(diǎn)之上，每次吟唱出聲都能為祭歌帶來不小的增益，同時又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

    古老的祭歌雖然低沉，但是聲音卻極為有力，在加上方華的幫助，回蕩出來可傳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在場的所有的圍觀群中能清晰聽到，宛如在耳畔一般，煞是清晰。

    “這才是真正的麻衣道嗎？”

    古老的歌謠敲擊所有人的心靈，在場的所有人哪怕是龍虎山或者茅山的道長，均是倒吸了口涼氣。

    麻衣道的肅穆與厚重，不比任何一派弱，這還是被人唾棄的江湖道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