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歷一零一零年九月十三日
極北,落雪圣地。
雪天賜從流金溢彩的大殿中走出,已然是時值正午。
寂靜的秋日顯得尤為悲涼。
正似乎這個季節(jié),本便是在安靜中走向死亡,在靜謐中化作塵埃。
雪天賜不喜歡秋季。
雖說秋季總是令人心安的。
可大氣中仿佛都攜帶著的,名為涼意的氣息終歸會使人感到些許不適,不似俞來見暖的春日。而是逐漸走向嚴(yán)寒的季節(jié)。
雖說夏日的煩悶感堪堪度過,迎來涼意。毫無疑問會使大多數(shù)修士感到舒適,不免產(chǎn)生“炎炎夏日終歸過去”這般實感。可季節(jié)性的依賴還是存有的,雖說令人感到新穎。
可是。
這個夏日終究是一去不回了。
這個夏日毫無疑問是美好的,即便有令人心煩的種種趣事發(fā)生,打破自己沉寂多年的心境,或許,自己向來沒有將心境沉寂下去,只是,自己這般認(rèn)為罷了。
身為落雪圣地圣子,還有驕傲還是要有的。
聽聞隔壁的靈劍圣宗,近日舉辦的靈劍大比,有不知名的弟子一路橫掃碾壓,成為有史以來最為耀眼的黑馬,奪取了桂冠。成功威脅到了圣子的地位。
雪天賜一聲輕笑。
果然,寂靜的秋日是會令人感到不適的,不僅僅是空氣間的氣息,更有令人不安的事件出現(xiàn),仿若人修也需要配合著季節(jié)轉(zhuǎn)變。
所謂,不用跑著的話。就會被身后的洪水猛獸撲咬致死。
雪天賜揉著眉心。
秋季,真是讓人不喜……
連帶,前幾日在落雪盛會上一舉奪魁的江子夕,那究竟是怎么樣的英姿颯爽,那是過分美麗的身姿,不僅讓人心生憐惜,想要緊緊擁在懷中疼愛。
亦是如此的使人著迷。
恍若腦海之中的另一個身影。
那是拒絕了圣女之位的女子,那是整個極北最為矚目的天才,那是年年輕輕便流傳著不可超越的傳說之人,那是自己,根本無法戰(zhàn)勝的人,連心生不滿的資格都沒有。
便是如此夢幻之人。
好在,她拒絕之后,便去游歷四方。
自己才可以心安理得的行駛圣子大權(quán),欲望這東西,毫無疑問會使人著迷,亦會使人迷失本心。可,只要變得強大就好了,其他,說到底,與浮云有何不同呢?
于是,秋季真是令人厭煩。
那個女人,自己的夢魘,名為雪落的女子,毫無疑問是自己的夢魘,如若沒有她的存在,自己理所當(dāng)然的,會像是童話故事中的主角一樣,一路高歌猛進,直至終焉。
毫無疑問的是,自己是天才。
可,那個女人,亦是天才。
一個修士的優(yōu)秀與否,是要經(jīng)過對比來判定的。
毫無疑問,自己非常優(yōu)秀,優(yōu)秀到,可以超越世間大部分的同輩之人,無與倫比得修仙天賦,萬中無一的悟性與根骨,就連虛無縹緲的氣運亦是當(dāng)頭縈繞。
如果沒有那個女人。
理所當(dāng)然的,自己完敗。
雖說心有不甘,好在那個女人淡泊名利,這是自己唯一可以戰(zhàn)勝她的地方。
那個女人就如同天空處的浮云一般,虛無縹緲,來去如風(fēng),不被任何塵寰之中的事物所束縛,那個女人,便是如此純粹。
好在,自己并不純粹。
與之錯開真是萬幸。
可。
名為江子夕的女子又給了雪天賜一記狠毒的當(dāng)頭棒喝。
那是同樣的女子。
同樣的美麗,同樣的實力。
就連同氣質(zhì),都仿若相同。
所以說,秋季會讓人心生厭煩。
自己,亦是不喜秋季。
可,對自己而言,那又如何。
如那個女人一樣,既不會成為自己的夢魘,亦不會成為修行路上的絆腳石,因為,她們實在是太過純粹了,純粹至,不像似凡間生靈一般。
可,是人便會有欲望。
雪天賜思考著。
這里是蓮山,不知不覺中。
視線前方之人,是在落雪盛會中,負(fù)于江子夕的雪天曜,亦是自己的表弟。
于是。
“天曜,你要去于何處?”
雪天曜一如常態(tài)。
“圣子……”
雪天賜微微笑著,仿若三月春風(fēng)。
“天曜要去小蓮池處打坐悟道。”
雪天賜微微點首。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br/>
雪天曜嘆息。
二人的心境是相同的。
清脆的鳥鳴聲仿若銀鈴,令人置身于寧靜祥和的場所。溪水緩緩流淌,蕩起層層波紋。有魚兒歡快暢游著,時不時吐露著泡泡。
就連溪水之中的浮影,都顯得那般靜謐。
落葉飛舞。
深秋將要來臨。
雪天賜來到梅山,當(dāng)然是想要糾纏江子夕。畢竟,那般美好的女子,若是錯過了,此生都會覺得遺憾。而雪落,那個女子根本不能稱之為女子,那是不懂風(fēng)情的頑劣臭石,雖說有出眾的相貌。
可,她的心一直都在那,野小子身上。
分明家中多次提醒示意,可那個女人非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
想到此處,雪天賜又一聲輕笑。
此處是人聲鼎沸的梅山擂臺。
那是,雪天賜望向擂臺處。
那人是……
披依著黑袍的弟子顯然看不清其面目,不過從周遭皆是無力在戰(zhàn)的弟子來看,想來是其他山門跑來找場子的……
圣地對同輩之人的切磋是一律不管的,只要是成為當(dāng)事人的雙方愿意,圣地是不會插手的,反而會大加提倡,善后的丹藥會免費提供。
雖說有對比便會有傷害。
可,競爭亦是永恒不變的硬道理。通過如此來膨顯自己的優(yōu)秀,受到更多矚目,也便有了更多的靈兵仙法。
這是一個良好的循環(huán)。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是圣子!”
“真的耶!是圣子!”
“圣子聽聞消息,亦來支援我們了麼?”
“好啊!圣子來了,看著個臭屁的家伙還如何能夠囂張的起來!”
雪天賜不想理會,因此低首而行,卻也被認(rèn)了出來。
雪天賜不想大動干戈。因此只能委婉拒絕。
“……”
“師兄只是路過此地……并無心思爭相攀比。還望師弟師妹們見諒?!?br/>
混跡在弟子群之中的凌水若大眼睛嘀咕轉(zhuǎn)動著,不一會便如同出頭鳥般說道。
“圣子乃是人中龍鳳,豈能與師弟們比試,一來是不屑于欺負(fù)這種藏頭露尾的小師弟,二來亦是他實力太過低微,不被圣子看在眼里。三來也會自掉身價,惹人閑話?!?br/>
黑袍弟子一愣。
雪天賜搖著頭。
“這位師妹說錯了,師兄是真的有事在身……”
凌水若犀利道。
“圣子分明是不想欺負(fù)師弟嘛……”
“干嘛講的如此委婉?!?br/>
“若是當(dāng)真有事,豈會這般慢悠悠走來,又在此駐足良久?!?br/>
雪天賜啞口無言,只能道。
“這……”
凌水若好看的眉頭一蹙。
“圣子不拿藏頭露尾的師弟當(dāng)個人就直說嘛,干嘛這般拐彎抹角的。師弟雖然是身覆黑袍,可也是要面子的?。∈プ幽哪苓@般!”
一番話說的雪天賜不知如何是好。去也不是,上也不是。只能呆滯當(dāng)場。
黑袍之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久仰圣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其氣度,容貌,修為。都令在下深感佩服。”
“在下心知不是圣子對手,在下認(rèn)輸!”
說著,黑袍之人便走下擂臺。
凌水若見狀,這還得了。
打腫了別人臉,你還想要跑?
裝了逼你還想跑?那有這等好事。
于是使勁拽了拽身旁的男子。
康懷寒一陣無語,只好挺身而出,陰陽怪氣道。
“我梅山向來光明磊落,公私分明。贏也認(rèn),輸也認(rèn)?!?br/>
“閣下當(dāng)眾扇了我梅山一記響亮的耳光,梅山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自己修為不濟是要認(rèn)得,可閣下,總得留個姓名吧……”
“若是不留姓名,我梅山恐怕再將無顏面對世人……”
黑袍人一聲嘆息。
看來今日不留下姓名,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哪能想到這梅山弟子豈能這般無恥。
簡直一絲顏面都不要了。
先是教唆圣子上臺打人,再來是威脅自己……
失策失策啊。
要知道,來此處之前,應(yīng)該打探好消息再來。
可這梅山,當(dāng)真是落雪圣地第一山門麼?
怎能這般孱弱……
嘴皮子倒是無人能出其左右。
雪天賜心思全然在如何打動江子夕身上,對此荒唐之事顯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聽此話有理,于是附和道。
“懷寒師弟說的是,我輩之人向來光明磊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行走世間要頂天立地!這位師弟,留下姓名也讓梅山眾弟子有個著落?!?br/>
黑袍人心里嘀咕著。
這圣子怕是個傻子吧。
如果留下姓名,我要這黑袍有何用。
好看麼?
于是。
“在下蘭山雷鋒!”
說完,黑袍人轉(zhuǎn)身便跑。
凌水若一聽。
“這愚蠢的小廝竟敢戲弄我們,師弟們上,扒了他的皮!不,呸!”
“這妖修竟公然嘲弄我等正派人士愚蠢,簡直是喪盡天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這妖修如此猖狂……”
一眾修士恍若蝗蟲過境。
黑袍人顯然沒有料到這幫人能如此無恥……
雪天賜扶額,從人群中穿過,走向弟子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