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濃冬。

    CD的冬天陰暗，尤其是早上偶爾還會有濃霧彌漫，能見度不超出二十米。無論是汽車還是騎車，都小心翼翼的像在一個忽隱忽現(xiàn)的童話世界里穿行。

    早上八點，整個城市就被濃霧籠罩。

    田田坐在45路公交車上，被堵在了鹽市口不能動彈。

    依稀看見前面好像是兩車追尾導(dǎo)致交通堵塞，交警正在進(jìn)行疏導(dǎo)。

    十分鐘后，車輛開始松動，慢慢向前爬行，然后在十字路口時再次被紅燈堵死。

    田田透過車窗，默默的看著對面，對面正在修建的那棟樓好像又高了不少。這棟樓就在十字路口，已經(jīng)被打圍好長時間。三個月前工程進(jìn)度明顯加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冒出地面好幾層高，據(jù)說是一家叫“銀河王朝”的星級酒店，很高級，檔次規(guī)格比蜀都大廈還要高。旁邊幾十米就是享譽CD的紅旗商場，在紅旗商場的背后，又有相鄰的三塊地被打圍，正在進(jìn)行舊房拆除，據(jù)說，其中一棟是寫字樓，另一棟將會是金融大廈，它的高度將會超過蜀都大廈，成為新的第一高樓。它們都在提督街與太升南路的丁字路口，如此看來，以后的太升南路只會是越來越繁華。

    汽車突然啟動，一個晃蕩，田田的頭被狠狠撞在車窗玻璃上，生痛！她心里甚至都有了罵娘的沖動。汽車搖晃著向前穿過十字路口，這次還算順暢，拐進(jìn)提督街，在太升南路口再一腳剎車停下，車門打開。

    身材略微肥胖的售票員沒精打采的喊，“太升南路到了，到太升南路的，文化宮的、蜀都大廈方向的都請在這下車?！?br/>
    這一站下車的人很多，都是附近的工作人員，很多面孔都臉熟但大家就是不好意思向?qū)Ψ铰冻鲆粋€微笑更別提互相自我介紹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所特有的矜持。

    田田最后一個下車，反正今天時間還早，她不急?；旧厦吭轮辽儆惺逄?，她都是第一個到門店的人，因為鑰匙在她身上，這讓她養(yǎng)成了早起的好習(xí)慣。

    除了她，就只有蕭松與蕭娜兩人有鑰匙。。

    街道對面停著一輛銀灰色小車，就在光影通訊門店旁邊。

    他們今天怎么會這么早？還這么大的濃霧天氣？平常不是都十點鐘才會過來嗎？難道，又有什么事情不成？

    田田疑惑了，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她一陣小跑穿過街道，門已經(jīng)打開。

    透過百葉窗簾的縫隙，她看見蕭松，蕭娜都在接待室里，還有燕子。她已經(jīng)很久沒看見燕子，從溫州回來后就只來過一次。

    三人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蕭娜看見了田田，然后向田田揮手示意，讓她進(jìn)去。

    田田進(jìn)到接待室，在蕭娜身邊坐下。

    “田田，我們正在等你呢?！弊趯γ娴氖捤烧f道，“兩件事情，說完我們馬上就要走?！?br/>
    “又要走？”田田條件反射的問道，心想回來也還不到一個月啊，這又是要去哪呢？溫州？

    “第一件事，我跟蕭娜商量了一下公司的業(yè)務(wù)發(fā)展，因為時光通訊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在給Y＆D公司供貨，很多地州市的二級公司也陸續(xù)開始下單。這要耗掉蕭娜很多的時間，她的精力也有限。那么在零售層面，由我們光影通訊負(fù)責(zé)拓展新店，也就是說，我們要在一年內(nèi)再開出至少2家門店，我回來這段時間也看了好幾個位置，有兩個也還可以繼續(xù)談。你的任務(wù)，兩個月內(nèi)必須要培養(yǎng)幾個熟手出來，必須有一個是店長。不出意外的話春節(jié)后就會再開一家店。”

    “春節(jié)后？只有不到三個月時間啊？”田田大吃一驚，雖然上次蕭娜給她提過這個問題。

    “你們知道不，這段時間Y＆D公司門店附近有三個門店在裝修，隔得都不遠(yuǎn)，還有Y＆D公司的門店下周也會新裝開業(yè)。”

    田田沒說話，她每天都呆在門店，哪找時間出去看啊。

    “我問過了，正在裝修的三家店都是做通訊的，有一家也很大，老板背景還不知道。按照這個趨勢，太升南路早晚都會被通訊行業(yè)帶起來，以后說不定家家都在經(jīng)營通訊產(chǎn)品。現(xiàn)在還只是BP機，如果手機再出來，那還得了！趁現(xiàn)在租金不高，我們必須先把位置占住?！?br/>
    “第二件事，我跟燕子下午要去BJ，晚上要飛歐洲，可能要二十天才回來?！?br/>
    “歐洲？”田田甚至是屏住了呼吸，心想這一次跑得也太遠(yuǎn)了。

    半靠在蕭松身上的燕子，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意，“田田，我跟松哥上午去領(lǐng)證，然后開始蜜月旅行，我們都想去歐洲，松哥喜歡那邊厚重的文化底蘊，我喜歡那邊的教堂和古堡，我們還要照婚紗，會照很多很多的照片回來------”

    領(lǐng)證！蜜月旅行？

    田田知道這是一個必然結(jié)果，但還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早。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頓覺整個人都被掏空，猶如掛在半空中一般空蕩蕩的飄。

    “所以，又得辛苦你獨自打理工作了?！笔捤陕燥@歉意的笑了笑。

    “還有我這，田田，我也得出去一周?！笔捘冉又f，“我要去一趟廣州，吳萍現(xiàn)在一個人還是有一點吃力，你也得過去幫幫她，每天晚上過去開晚會，然后一起商量第二天的工作?！?br/>
    “吳萍，不會有問題吧？”田田被蕭娜拉回現(xiàn)實，很小心的問，她知道吳萍的性格，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會小氣一些。

    “我昨晚上已經(jīng)給吳萍溝通過了。第一，這是工作安排；第二，她也很高興你能回去幫到她，她還是想快速成長。你不要有什么顧慮，雖然我們是兩間公司，但分開以前就說過，我們肯定會協(xié)作。再說了，我和我哥都不在，我們都相信你?！?br/>
    “那，蕭總你什么時候走？”田田看著蕭娜問道。

    “等會兒跟他們一起走，下午去機場。”

    “她啊，是出去談戀愛的，她去找盧樺！”燕子看著蕭娜一臉的壞笑，“我們蕭娜現(xiàn)在想盧樺都想的睡不著覺了?！?br/>
    “我就是出去談戀愛也正常啊，你們這還跑歐洲呢，可我連省都沒出過。”

    “松哥以前就答應(yīng)過我的啊，去歐洲拍婚紗照。你以后也去?。俊?br/>
    蕭松馬上一臉嚴(yán)肅的制止，“得得得，你倆在一起就開始鬧，這里是公司呢，一點公司形象都沒有！”然后起身，對著田田說道，“我們得走了，上午事情還有很多。你就多辛苦辛苦，兩邊的工作都要照應(yīng)。對了，有合適的人現(xiàn)在可以先弄進(jìn)來，你決定就行?！?br/>
    幾人出門上車，蕭松怎么上了副駕？

    田田這才發(fā)現(xiàn)駕駛座上居然有人，剛才太急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

    小車拐進(jìn)提督街，慢慢消失在濃濃的大霧里。

    田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全身莫名癱軟，沒有一絲的力氣。

    衛(wèi)生值日的李佳正在很努力的拖擦地板?？匆娞锾锶绱松袂?，她直起腰來，怔怔的看著一臉木然的田田。心想能如此深得老板賞識與信任的田田，還有什么事情能讓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呢？

    田田的情緒就這樣一直低落，悶悶不語。一直自認(rèn)頑強，認(rèn)為自己不會因個人情緒影響到工作的她，現(xiàn)在也深刻感受到了吳萍、鄧琪琪和羅麗曾經(jīng)的無奈與無能為力。無論是誰，感情這東西你一旦陷入，就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網(wǎng)，任你掙扎也難以逃脫。

    十點鐘的時候，那一束鮮艷的玫瑰花準(zhǔn)時到來。

    店里的人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一束花的存在，每天都被這濃郁的花香所包圍，這是多美好的事情啊，能一直送過來就是最好了。無論是光影通訊還是時光通訊的人，大家都知道有一個叫木子的人在追求田田，但能知道木子就是蘇楊的人只有蕭松、蕭娜、燕子、何文瑄、還有劉雪梅與美伶，但知道的人都一樣的信守承諾，一個字也沒外漏過。

    蘇楊只要在CD就會隔三岔五過來，找劉雪梅聊天，然后讓劉雪梅帶著田田三人一起去吃中午飯。田田自然明白蘇楊的用意，劉雪梅當(dāng)然也明白而且還很樂意幫助蘇楊。

    現(xiàn)在，連送花的男人都可以對店里的女生開玩笑說：妹兒，以后處對象都讓他們給你送花哈，不送花就不要干哦，太小家子氣了的男人嫁不得啰。

    大家就開始笑。正如同蕭娜所說，他們的門店招桃花。

    田田看著這一束花，久久的看著這一束花，連花枝上都還有潮濕的霧氣，凝結(jié)成細(xì)微的冰晶。她面上平靜如水，可內(nèi)心卻在翻江倒海，無數(shù)巨浪一波又一波的在沖擊著她，她脆弱的身軀開始顫栗、飄蕩，開始變得寒冷，這一刻她是如此強烈的需要一個溫暖的港灣。

    她開始想送這一束花的蘇楊。

    這是一個有耐心的男人，有耐心的人一般就會很堅韌。

    這是一個很堅持的男人，堅持能讓人明白自己心之所向，旁無所物

    這是一個能耐孤寂的男人，孤寂會讓一個人變得更成熟，也更睿智。

    她毅然來到了收銀臺，在劉雪梅驚詫目光的注視下拿起了電話。然后撥通了時光通訊的電話。

    轟動新聞就這樣出來了，在蕭松、蕭娜、燕子離開后不到兩個小時。

    電話接通后的田田是這樣說的。

    “雯雯，蘇楊在嗎？”

    “田田啊，蘇楊？在外面抽煙呢?！?br/>
    “讓他接電話?！?br/>
    話筒里就傳過來鄒雯雯的聲音，蘇楊，蘇楊，電話？蘇楊的聲音也很大，電話？誰會找我啊？田田找你。田田啊？我馬上來，等著啊。

    “田田，我是蘇楊?！碧K楊的聲音因過度激動、緊張而開始顫抖。

    田田的聲音柔和下來，一字一頓的說道，“蘇楊，從今天開始，我接受你作為我的男朋友，中午我們一起吃飯?！比缓鬀]等蘇楊再說話，她就掛斷了電話。

    劉雪梅被田田這突發(fā)舉動搞得目瞪口呆，半天都沒反應(yīng)過來，這也太突然了！

    田田今天是怎么了？說了這么久都沒同意怎么今天突然就同意了？她茫然得都沒有給田田一個擁抱，然后就看著田田一臉淡然的去了休息室關(guān)上了門。

    獨自一人的田田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卸下堅硬的外殼，開始哭，小聲的哭直到無所顧忌的嚎啕大哭。房間盡管隔音但外面所有人依然都能聽到，大家還沒從剛才的驚愕中緩過神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是說讓蘇楊做男朋友了嗎，應(yīng)該是很高興的事情啊，這兩人多般配啊！怎么還這樣撕心裂肺的哭?。壳榫w不好的田田不能惹！有時甚至比生氣的蕭娜還要可怕。開業(yè)準(zhǔn)備的時候幾人體驗過一次，所以大家都一臉惶恐，各自堅守自己的崗位，偶爾悄悄的打望著接待室。劉雪梅也不敢進(jìn)去，也只能在外面傻傻的看著，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抽泣的聲音漸漸弱了，田田也累了。

    這幾個月來所有的壓抑，就讓眼淚把她徹底沖刷吧。

    就當(dāng)是一次告別，或者是一次重生？

    現(xiàn)在，我要去迎接一個全新的田田，一個開始戀愛的田田，一個有愛也有人愛的田田。

    她擦干淚痕，調(diào)整氣息，再認(rèn)真的修補已經(jīng)哭花的妝容。然后開門昂頭走了出來，她在心里對自己說，這是我新生的第一步，中午，我要漂漂亮亮，開開心心的跟蘇楊一起去吃飯。對了，還要叫上美伶與雪梅，我要讓她們也感受到自己的開心。

    她一點也沒有顧忌門口幾人異樣與迷惑的眼光。

    在時光通訊，此番情形卻是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景象。

    蘇楊放下電話的那一刻，因興奮而跳了起來。然后看見旁邊一臉茫然的鄒雯雯，情不自禁的他就給了鄒雯雯一個大大的熊抱，這讓本就茫然的鄒雯雯就更加的茫然。

    今天的大霧是怎么了？

    情緒是會傳染的，一分鐘時間不到，大家都知道了這個電話內(nèi)容，而且還是田田親自打過來的電話。反應(yīng)各不相同但冷靜下來后困擾所有人的都是一個共同命題，追求田田的不是木子嗎？怎么田田讓蘇楊做男朋友？吳萍與鄧琪琪兩人不是在搶蘇楊的桿位嗎？現(xiàn)在怎么又變成了田田？

    怎么就這么亂？誰能把這件事情給捋清楚，說明白？

    最懵圈的應(yīng)該是吳萍與鄧琪琪兩人了。她們根本就沒能明白過來，這事也沒有任何一點的征兆啊，自田田過去光影通訊，蘇楊與田田甚至都沒怎么說過話啊，蘇楊基本上都是跟她們在一起的時間多，怎么現(xiàn)在田田會突然打電話給蘇楊呢？怎么蘇楊就突然成了田田的男朋友了呢？

    這事肯定哪里不對？

    吳萍還好，強忍著在大家面前擠出笑臉，雖然她清楚知道大家也都知道她自己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緒，誰讓自己是店長呢？她根本就不知道作為店長的田田在這同一時間甚至是在撕心裂肺的痛哭，如果知道的話，她想自己肯定也會這樣，這樣憋下去都會成內(nèi)傷。

    鄧琪琪捂著臉跑了出去。

    徐軍正想跟出去的時候，被何文瑄攔住了，“你現(xiàn)在出去不合適，可能又會引起連鎖反應(yīng)，還是我去勸勸比較好?！?br/>
    鄧琪琪蹲在十米外的一個墻角，頭埋在兩腿上，默默無聲的哭。

    何文瑄靜靜的站在旁邊，也不說話。平時舌如巧簧的他現(xiàn)在也苦于詞窮，木訥的不知道說什么才能安慰到如此傷心的鄧琪琪，他甚至也不能理解這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痛。

    在鄧琪琪稍顯平息的時候，他才拍拍她的肩膀，遞過去一張紙巾。鄧琪琪抬頭很驚訝的看著何文瑄，稍顯猶豫后還是接過了紙巾，胡亂的在眼睛上擦拭幾下，她不擔(dān)心妝容，因為她本來就很少化妝。她想的是，這種情況下來安慰自己的人怎么會是何文瑄？

    何文瑄壓低嗓門對著鄧琪琪說，“琪琪，不值得這樣，你跟吳萍一樣，一開始你們就沒有任何機會，一丁點也沒有。”

    鄧琪琪瞪大著還隱含淚光的水靈大眼睛，不解的看著何文瑄，“為什么？”

    “蘇楊一開始喜歡的就是田田”。

    “怎么會呢？他們兩個人連說話的時間都少？”

    “這是真的，一開始就是?！?br/>
    “如果他不喜歡我們，為什么不早點給我們說，還一直吊著我和吳萍，讓我們都覺得自己有希望?！?br/>
    “現(xiàn)在不是相當(dāng)于給你們說了嗎？他喜歡的是田田，你沒看見蘇楊那個高興樣？”

    “可他沒追求田田啊，難道是田田在追求他蘇楊不成啊？不會啊，田田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

    “他追求田田已經(jīng)很久了，只是田田沒有答應(yīng)。我也不知道今天田田怎么就突然答應(yīng)了，這其中肯定有原因?！焙挝默u也一樣很是困惑。

    “給田田送花的不是一個叫木子的人嗎？”

    “木子就是蘇楊?！焙挝默u正想繼續(xù)說木子是蘇楊的藝名，說蘇楊是一個很有才華的歌手，但他突然收住了，現(xiàn)在誰都不能說。

    鄧琪琪這時才恍然大悟。她看著何文瑄沒有說話。

    “哭完就好一點了吧，釋放一下情緒也是好事。你看看吳萍，在那強忍著堵得慌呢！”

    鄧琪琪忍不住噗呲一笑，內(nèi)心輕松不少。

    何文瑄伸出手來，鄧琪琪猶豫了一下，還是拉住了何文瑄的手，稍一使勁就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和衣服。開始往回走。

    “沒事了吧？”

    “怎么會沒事？肯定是有事??！但過幾天就好了，我消化一下，我的性格就這樣，不會在沒希望的事情上花太多時間?，F(xiàn)在既然說明了，既然別人都不喜歡我，我再喜歡他再死纏爛打也沒有任何用。對吧，我至少得喜歡一個喜歡我的人吧。又不是沒人喜歡我？我還是很有市場號召力的------”

    何文瑄差一點就說出來了，琪琪，我喜歡你。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給剎車了。我何文瑄怎么能做這種事呢？

    這么久以來，他一直在關(guān)注鄧琪琪，他早就知道蘇楊不會喜歡鄧琪琪，但這事只能是蘇楊來說而不是自己來說。如果現(xiàn)在這個時間說自己喜歡她，也未免有一點趁火打劫的意思，一點也不厚道。我何文瑄做任何事，一定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就是要追求你，也得等你完全從這段感情陰影里走出來再說。

    他暗自喜歡鄧琪琪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

    門店里的情緒依然很亂，按現(xiàn)在的這個狀態(tài)發(fā)展下去，今天就不要做業(yè)績了。作為店長的吳萍自身都還走不出來，也更別提說去阻止其他人。

    何文瑄想，這樣下去不行啊，現(xiàn)在也只能是自己出面，其他任何人都鎮(zhèn)不住場。他站在門口，把幾人組織起來，扯著粗嗓子喊話。

    “好了，這事過去了，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大家各自堅守崗位，該干嘛干嘛，不要再影響到正常工作的開展，否則老板追查下來，誰都跑不掉。如果完不成任務(wù)，我們所有人的工資都要受影響。大家明白沒？”

    何文瑄不是管理人員，但他的個人影響力一直存在。

    門店這才開始恢復(fù)到正常狀態(tài)，雖然大家依然在心里迷惑，但至少不會再三五成群的交頭接耳，亂了正常秩序。

    這一點，時光通訊就沒有光影通訊好，田田就算在里面大哭，外面的人也依然一樣堅守崗位，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在心里迷惑而已，絕沒有聚群明目張膽的討論。

    這就是田田與吳萍的區(qū)別。

    冷靜下來后的田田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處理這件事情的不妥。

    她開始擔(dān)心時光通訊的人會因這事情而失去現(xiàn)場控制。她知道吳萍的性格，也知道吳萍作為當(dāng)事人，就如同自己剛才情緒失控一樣，短時間內(nèi)很難走出陰影。

    個人情緒不能影響到工作，既然是自己犯的錯，就只有自己去彌補。

    于是她決定馬上過去看看。

    遠(yuǎn)遠(yuǎn)的，她看見何文瑄正在情緒激昂的說話，忙一路小跑過來，何文瑄剛好解散了大家，自己就錯過了不到一分鐘。

    當(dāng)她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店內(nèi)頓時一陣莫名的情緒異動。

    她再次組織大家在中間站成兩排。自己畢竟是時光通訊出去的人，自己畢竟也帶了這些人很長時間，影響力始終存在。關(guān)鍵的問題是，兩家公司歸根結(jié)底還是一家公司，她田田現(xiàn)在是老板最信任的紅人，所以她的話大家也不得不聽。

    田田現(xiàn)在已完全切換到平常的工作模式。

    “主要說兩件事情。一，我為自己剛才的一個錯誤行為向大家道歉，我不應(yīng)該在上班時間利用公司電話打私人電話，還在電話里說個人感情的問題，導(dǎo)致大家工作秩序失控，這是我的問題。我道歉，同時對我本人罰款兩百元，保證不再犯類似錯誤。第二個問題，今天早上，受到時光通訊蕭總的委托，她臨時決定要出去一周時間，考慮到時光通訊現(xiàn)在的管理狀況，我將直接參與對時光通訊的管理，直到蕭總回來為止。從今天開始，每天下班前，我會先到你們這開晚會，總結(jié)今天的工作并安排明天的工作。然后我才回光影通訊組織晚會。這件事情吳萍店長應(yīng)該知道?！?br/>
    吳萍舉手補充，說蕭總給她吩咐過這件事情。

    但是在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下，她心里恨死了田田，因為田田搶走了自己喜歡的蘇楊，而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能把蘇楊從田田手里搶回來了。就算田田去了光影通訊，可是在時光通訊所有人的心里，田田依然是神一樣的存在，包括她吳萍。不管她心里現(xiàn)在是怎么生恨，但這一點依然無可避免，對田田她心里始終都有陰影。

    吳萍的心里甚至是絕望，田田，你為什么什么都要搶？

    這一天，1992年12月25日，圣誕。

    蕭松與燕子結(jié)婚了。

    蕭娜去找盧樺過圣誕去了。

    田田與蘇楊確定朋友關(guān)系了。

    吳萍、鄧琪琪跟蘇楊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出局了。

    何文瑄開始暗自高興有機會去追求自己喜歡的鄧琪琪了。

    徐軍本很高興有機會接近鄧琪琪但卻很郁悶機會被何文瑄給搶先了。

    ------

    還有很多的其他人不知道心里是怎么在想。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天上午的大霧將注定籠罩在很多人心里很多年，終究會在以后無數(shù)個的哪怕0.1秒里的瞬間中閃現(xiàn)，閃現(xiàn)?；蚪K生也難于釋懷。

    門外的太升南路，厚重的白色大霧云繞，偶爾有汽車?yán)扰c自行車鈴聲交匯，艱難而又緩慢的前行。過路的行人裹著厚實的外套，臉色因寒意而被凍得微微發(fā)紅，嘴里呼出的氣息瞬間形成一串霧氣，再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平日里光禿禿的樹丫，現(xiàn)在也只能是依稀模糊可見，樹枝上曾經(jīng)嘰嘰喳喳的麻雀則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每個人或許都在詛咒這鬼天氣，心里念叨要是不上班都窩在暖和被窩里，那該是多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