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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沒動,也沒回答,他直直站起身,然后單膝跪地,像變魔法似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枚鉆戒,四葉草形狀的鉆石,簡潔大方。

    “木梓,你愿意嫁給我為妻嗎?”

    我卻一動不能動,直直盯著那枚戒指,只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可就是半天想不起來,就是覺得莫名的熟悉。

    陷在自己的思緒里,忘了回答他。

    他臉色沉了沉,添了幾分緊張。

    “木梓,你愿意嫁給我嗎?光明正大做我的霍太太?!?br/>
    “答應(yīng)他,答應(yīng)他……”其他人忙鼓掌齊聲給他打氣。

    這才想起來,還有別人在。

    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捧著他的臉,笑應(yīng)道:“只要你愿意娶,我就嫁?!蔽橇宋撬拇剑踔粮杏X到他唇瓣上的冰涼,因為緊張。

    我話音剛落,他們便歡呼著跳起來,真誠的說恭喜,送祝福。

    就在他們的見證下,我們像古代結(jié)發(fā)夫妻那樣,跪拜天地,結(jié)為了夫妻。

    但屬于我們的新婚夜,卻是跟他們一起度過的。

    那一夜,我們一起玩到東方翻起魚肚白,他們陸續(xù)離開了小朱峰,才終于回到了我們帳篷那。

    霍南奕像是怕我突然跑了一樣,一直緊握著我的手,哪怕手心出汗,也沒有松開一秒鐘。

    “我又不會跑,干嘛抓那么緊?”

    “我喜歡。木梓,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你終于屬于我,冠上我的姓。”

    “我也從沒想過,會跟你走到幸福的軌道。只是覺得很不真實,怕著一切只是夢,醒來,只剩我自己,孤零……唔~”

    我話還沒說完,他的吻卻已經(jīng)將我的呼吸淹沒,溫柔而纏綿。

    當(dāng)彼此之間呼吸變得熾熱,身體里的火被點燃,思維被吞沒,只想放縱那欲望,縱情溫柔時,手機卻很不合時宜的響了。

    本來不打算理會的,奈何它像催命似的,一直糾纏在耳畔。

    我看著他的欲望,在電話那頭的話語里慢慢變冷,最后銷聲匿跡。

    沒等他接完電話,我就穿好了衣服,收拾東西,我知道,這回,是肯定得回去的了。

    當(dāng)我收拾完后,他還沒接完,坐在一旁,撐著手肘,看著他。

    不知道那邊的人是誰,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見他擰緊了眉宇,似乎很棘手的樣子。

    還很少見他這樣,好奇到底怎么了。立著耳朵,想偷聽點什么,可他總共就說了兩句話,一句“我知道了”,一句“好”就在沒有其他。

    終于,他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卻見我坐在行李上看著他。

    過來,揉了把我頭發(fā),“抱歉,冷落了你!”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正好,我也回去看看外公?!?br/>
    沒拒絕,我們的婚禮,就這樣在匆忙中匆忙的開始,也在忙碌中,被匆忙的擱置。

    回到我的出租房時,陳軻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了我們結(jié)婚的消息,竟然就改了口,喊我“太太”,而不再是“木小姐”。

    收拾了下東西,便離開了莫臨水。

    待的也不算長,但我卻舍不得。這,是我們重新開始的地方。我怕匆忙離開后,連那些美好也會被風(fēng)吹散,在時間的流逝中冷卻,最后封凍在記憶的冰谷里,成了遺忘的過往。

    頻頻轉(zhuǎn)頭看向我住的地方,竟然有種把它當(dāng)做永遠的家的沖動。

    “你要是想回來了,我們隨時可以再回來。要是舍不得,以后就把家安在這?!?br/>
    “只怕霍家會殺了我。是出什么事了吧?能跟我說說嗎?”

    “奶奶住院,抓到了厲柔嘉的尾巴。”

    “那霍老太太沒事吧?”

    奶奶這個稱呼,我還是開不了口,就算她之前沒為難為我,我也未必開得了口,在我心中,哪怕我跟他真的成了夫妻,我還是覺得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對于沒有歸屬感的我來說,從來就沒有所謂“家”的概念,自然也就沒有家人。外公小姨他們于我,只是施恩人,是我的債主。

    他握住了我的手,“別擔(dān)心,沒什么事?;艏业氖拢衣俑阏f?!?br/>
    沒逼問什么,那些不開心的過往,如果他不愿意提,我也不會主動觸碰。那種傷疤好不容易結(jié)痂,卻又被揭開的痛苦,也曾將我淹沒,讓我無法喘息。

    傍晚的時候,我們回到了茂城,他想先送我回家,再去醫(yī)院看霍老太太。但我拒絕了他,不管我們現(xiàn)在是否是真正的夫妻,我也該去看望她。

    便跟著他一起去了醫(yī)院。

    霍老太太的病房里,沒有人陪著,她戴著眼鏡,半躺在躺椅上,悠閑看報紙,血色也不錯,根本不像生病。

    看到霍南奕進去,她臉上堆滿了笑,但在看到我后,瞬間垮了下去,拉著張臉,又黑又冷。

    “奶奶,您身體怎么樣了?”跟著他一起過去,然而,霍老太太直接將報紙甩在了我臉上。

    怒吼道:“賤人,給我滾出去!”

    “奶奶,您能尊重一下我太太嗎?她是我太太,您孫媳婦,她叫木梓。”

    牽著我的手,輕捏了捏,示意我叫人。

    但對上霍老太太的怒火,那聲“奶奶”怎么也出不了口。

    終究,我還是鞠躬喊了聲霍老太太,禮貌問候了她幾句,便跟他說了句“我先下去等你”便直接離開了病房,回到了醫(yī)院門口的車上等他。

    不管她多不滿意我,但畢竟是他奶奶,而他盡管恨著霍家,可她到底也是他長輩,于情于理,我都不該頂撞她,叫他為難。

    但過了好久,他也沒下來,想到外公也生病住院,就又折回了醫(yī)院,問了外公病房,去了十樓。

    可我到外公病房時,他卻不在。找了護士問,她們卻告訴我說,最近,那里根本沒住過人,更沒有外公。

    頓時慌了神,忙撥了小姨電話,卻提示已關(guān)機。

    慌慌張張跑了出去,攔了輛車便直奔木家,想看個究竟。

    回到家里,靜悄悄的,仿佛好久都沒人住一樣。

    搜索著人影,開口喊:“外公,小姨?你們在家嗎?我回來了。外公,小姨!”

    怎么也找不到人,聽到花園那邊有動靜,就急忙跑出去,只見玫瑰園里,偶爾花木在動,卻不見人。

    提著心,放輕腳步,朝著那處偶有晃動的地方走去。

    撿起一旁的石頭,抱著,“你是誰?在這干嘛?給我出來!”

    就在他抬起頭的瞬間,我舉起石頭,就要砸下去,“外公?”忙扔了石頭,過去扶他。

    “外公,您在家啊!您怎么會在這呢?我還以為是有人在這呢!嚇了我一跳?!?br/>
    外公開口卻嚇得我差點暈過去。

    他口齒不清,唔唔唔地,根本聽不出來他在說什么。連動作也很不自然,就跟那種蹣跚學(xué)步的孩子一樣,站都站不穩(wěn)。

    “……”

    疑云在心頭蔓延開來,卻沒問他什么,就他目前這狀況,就算我問什么,他也說不清楚。

    扶著他回了家,直到他睡下,我才松了口氣,離開他臥房,給霍南奕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已經(jīng)回家的事。

    然而,他只甩給我一句“我過來接你!”就直接掛斷。

    看著已經(jīng)黑了的屏幕,想罵他兩句都來不及。

    無奈下樓,剛下去,連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就聽見車子響聲,他已經(jīng)到了。

    “抱歉,我當(dāng)時走的……唔~”

    該死的,又是溫柔的懲罰,攪亂了我的思緒,連呼吸都有點艱難。

    任由他驅(qū)趕了心里的火,“下次離開,無論去哪,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會害怕,如果你突然一走了之,叫我去哪找你?”

    “嗯,知道了?!?br/>
    他要我跟他回家,沒辦法,只好折回去拿包,可我再出來,風(fēng)景卻格外的不協(xié)調(diào)。

    小姨回來了,跟霍南奕兩個人有種針尖對麥芒的尷尬感。

    “小姨,你回來了,我……”

    她犀利的掃了我一眼,視線定在我右手無名指上,盯著那鉆戒。

    嘴角突然浮上一抹嘲弄的冷笑,“怎么,結(jié)婚了,也不請小姨喝杯喜酒?怎么著,我也算是你小姨,霍總,您說對吧?”

    我這才想起來,他娶了我,小姨也成了他小姨,可他們曾經(jīng)是茂城人公認的夫妻。

    這尷尬的關(guān)系,凝結(jié)了氣氛,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緩解尷尬。

    盡管已經(jīng)告誡過自己,欠她的,應(yīng)該用有底線的方式償還。但每當(dāng)我面對她,看著她眼睛時,就忍不住怯懦。

    這股子來自骨子里的自卑,真特么的煩人。

    被小姨那么盯著看,我瞬間又有點退縮,不敢再主動,也不敢看他。

    我恨透了這樣的自己,怯懦得讓人很討厭。

    他走了過來,牽過我的手,二話不說,拉著我就要離開。

    小姨卻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木梓,你就這樣子報答我們的?丟下林子鈺,背負浪蕩的罵名,只為跟他私奔?木梓,你到底是沒心沒肺,還是愚不可及?這個人,除了傷害,再不能帶給你什么,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他欺騙我們,陷木家于危難中?”

    “小姨,我沒……”

    “夠了,你的承諾,還不如一個屁!喜歡作死,就隨你便吧!今天,你要是跟他走,就別再回來,從此,你跟木家,再沒有半點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