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到南三所,看著蘇全紅腫的雙頰,不禁皺眉,招呼李衛(wèi),吩咐道:“去把柜臺上那支荷露冰玉膏拿來,替蘇全抹在臉上。:3.し”
蘇全眼眶一紅,哽咽道:“奴才多謝主子厚愛?!?br/>
胤禛眉宇緊擰,抿了抿唇,不再說話,轉(zhuǎn)身進了書房。
李衛(wèi)拿著膏藥走出來,見胤禛不在,說話也放肆了許多,一面給蘇全敷藥,一面嘲笑:“誰讓你平時總教訓(xùn)我來著,看吧,現(xiàn)在遭報應(yīng)了,哼哼……”
“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公公我受了委屈,不安慰也罷了,還熱嘲冷諷,白疼你了我。”
李衛(wèi)撇撇嘴,狐貍般地笑道:“哪能啊,奴才感激公公都來不及呢。”隨即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疼得蘇全哇哇直叫。
……
太子一回到毓慶宮,便招來新寵柳香作樂。何柱輕微皺眉,擔(dān)憂道:“主子,奴才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怕老四將來找我麻煩,還是擔(dān)心我被皇父教訓(xùn)?”太子滿不在乎地說道,拿起酒壺,挑起柳香的下巴,柔聲道,“來,把小嘴兒張開?!?br/>
柳香羞澀一笑,半靠在太子胸前,張開嘴,任由太子將酒水灌進嘴里……
何柱看著這一幕,面不改色,略微偏頭,斂聲屏氣。
太子放下酒壺,雙手用力,把柳香摟在懷里。冷笑道:“你當(dāng)真以為上次的事情與他無關(guān)?且不說老八有沒有那個能力,就算是為了良貴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跟我作對??稍蹅兊乃陌⒏缇筒煌耍m說沒有證據(jù),但也不妨礙我對他產(chǎn)生懷疑。我今兒個不過是想提醒他一下,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當(dāng)初花喇的身份暴露,被皇父處死,雖然一切證據(jù)都指向老八,可偏偏不巧的是,在花喇身上發(fā)現(xiàn)老八那塊玉佩的人是老四,就讓他不得不多心了……
何柱垂下眼眸,見太子和柳香的動作越發(fā)放蕩起來,便悄無聲息地退下,關(guān)上房門,在門外守著。
太子本意是想給胤禛一個警告,豈不料,卻被胤禛認為是計劃成功的第一步。今兒天太子當(dāng)著他的面教訓(xùn)了蘇全,其用意,不言而喻。若說太子還像以往那樣信任他,顯然是不可能了??伤木褪沁@樣的效果,他要脫離太子黨,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至于老八……
延禧宮良貴人的事,他也有所耳聞,老八和太子的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皇父是極為偏心之人,自然不會為了給老八和良貴人出氣去責(zé)罰太子。那么,這問題也只有老八自個兒來解決。
思忖之際,卻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來。要瓦解兄弟聯(lián)盟,必然少不了‘八爺黨’。若說前世奪嫡路上最為艱辛之事,莫過于八|九十這三人給他帶來的麻煩。
老八和老九的關(guān)系鐵得很,不宜離間。不過這個看似‘草包’的老十,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
這日,胤禛在書房處理公文,李衛(wèi)在一旁研磨。
晌午時分,卻見蘇全領(lǐng)著一位中等身材的太監(jiān)來到廳外,等候召見。胤禛放下筆墨,走出書房,原是永和宮的管事太監(jiān)劉廣先。
“怎么回事?”
劉廣先神色焦慮,來不及行禮,忙道:“今兒上午,十四阿哥在校場騎馬,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此刻昏迷不醒,太醫(yī)正在搶救呢。德妃娘娘讓奴才過來,請四爺去一趟永和宮?!?br/>
胤禛猛然一驚,連衣服都沒換,囑咐了李衛(wèi)一番,便帶著蘇全跟隨劉廣先匆匆忙忙往永和宮趕去。
彼時,小十四平躺在軟榻上,三五個太醫(yī)輪流診脈,德妃在一旁傷心垂淚。胤禛到達永和宮的時候,恰好康熙也正趕了過來。
德妃不敢怠慢,忙出來迎接康熙,看見胤禛時,又忍不住眼角一酸,用手帕捂著嘴,小聲抽泣。
康熙直徑走到小十四身旁,詢問太醫(yī):“十四阿哥怎么樣了?”
太醫(yī)道:“身上并無大礙,只是左臂……斷了……”
康熙臉色突變,屋里的人俱是一驚,德妃早已泣不成聲,趴在碧蟾的肩膀上哭起來,小十三躲在胤禛身后,一張小臉嚇得慘白。胤禛雙眉緊蹙,臉色陰沉,下意識朝康熙望去,只見康熙也正好看向他,四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兩人的心思不由得沉重起來。
帝王最擅長的心術(shù),便是陰謀論……
“有幾成把握可以治好?”現(xiàn)下康熙最關(guān)心的還是小兒子的傷勢。
太醫(yī)道:“十四阿哥年紀小,身體復(fù)原能力較強。微臣早年替人治過骨折,倒有九成把握,只是……接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微臣怕十四阿哥承受不住?!?br/>
“那還等什么,趕快替十四阿哥接骨……”
德妃一驚,連忙上前,哭道:“皇上,不要……”
康熙自是明白德妃的擔(dān)憂,轉(zhuǎn)過頭,拍了拍德妃的手,柔聲安撫道:“別擔(dān)心,朕在這兒守著,小十四一定會挺過來的。”
“我……”德妃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小十四,只覺心里一陣絞痛,哭了片刻,終是點點頭。
胤禛心里也不好受,下令讓大殿里閑雜人等全都退下,只留了幾個貼身服侍的太監(jiān)和宮女。待一切準備妥當(dāng),太醫(yī)們開始給十四阿哥接骨。
轉(zhuǎn)身一看,只見小十三藏在簾子后面,睜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小十四,胤禛一愣,忙把小十三拉出來,輕聲道:“你先回去休息,待會兒四哥和皇父還有話要問你,乖……聽話……”
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十三此刻卻十分固執(zhí),任憑胤禛怎么勸說,都要堅持留在這陪伴小十四。
胤禛無奈,轉(zhuǎn)頭向康熙請示,康熙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胤禛方才作罷,讓小十三跟在自己身后,以免待會兒在救治小十四的過程中被嚇著了。
正如太醫(yī)所說,接骨之痛,痛徹心扉,更何況小十四自小嬌生慣養(yǎng),從未受過半點傷痛,此刻讓他面臨此種痛苦之中,不說德妃心疼難以接受,就是康熙和胤禛也于心不忍。
此過程中,小十四面色蒼白,一會兒被疼醒,一會兒又被痛暈,因年紀小,少不得要大哭大鬧一場。德妃不忍直視,亦不敢哭出聲來影響到康熙和胤禛的情緒,只好捂著嘴小聲抽泣;小十三眼睜睜地看著,見小十四此番痛苦之狀,早已把平日里兩人的矛盾別扭拋到一邊,恨不得分擔(dān)十四此時的痛苦。
胤禛蹲在榻前,握住小十四的另一只手,他不會說安慰的話,只默默地守著;康熙雙手置于身后,在屋里來回地走,眉宇間盡顯擔(dān)憂之色。
至戌時左右,太醫(yī)才完成漫長的接骨之術(shù)。此刻小十四已是滿頭大汗,臉色慘白,不省人事。
“如何?十四阿哥可有大礙?”
太醫(yī)喜上眉梢,稟道:“請萬歲爺和娘娘放心,微臣已替十四阿哥接骨成功,好生休養(yǎng)幾個月,便能痊愈。微臣再開幾幅藥方,外用內(nèi)服,幫助十四阿哥早日康復(fù)?!?br/>
聽太醫(yī)這么一說,眾人才松了口氣,德妃又是哭又是笑,上前撫著小十四蒼白的臉頰,卻又不敢用力,怕傷害了小十四。
康熙點頭,道:“如此甚好,用最好的藥,盡快使十四阿哥恢復(fù)健康?!?br/>
確定小十四已無大礙,康熙才放下心來,又安撫了德妃一會兒,見天色已晚,便起身離開永和宮。臨走之前,卻是特意朝胤禛看了看,并讓胤禛待會兒來趟乾清宮。
……
胤禛安頓好小十四,抬頭卻見德妃一臉憔悴的模樣,心里一酸,同樣是親生兒子,他卻從未得到生母如此擔(dān)憂焦慮的神情。即便是在他登基最艱難的時刻,生母帶給他的也只有疏遠和猜疑,直到最后,不得不反目成仇,親生母子如同陌路……
輕微搖頭,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況且這輩子他打定主意要讓生母親近他,就不該計較前嫌?,F(xiàn)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額娘累了,不如早些休息,由兒子來照顧十四弟就行?!?br/>
德妃轉(zhuǎn)過頭,看著胤禛,不知為何,眼眶更加濕潤了,一把握住胤禛的手,哽咽道:“老四,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胤禛微微一愣,怔怔地看著德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德妃像是才醒過來一樣,胤禛的反應(yīng)讓她心里一痛,連忙丟開胤禛的手,悲痛的臉龐瞬間恢復(fù)了平靜,把目光轉(zhuǎn)向小十四,輕聲道:“不用了,我在這里守著,你下去忙吧。”
“額娘……”
德妃抿唇,道:“太醫(yī)說了,十四他已無大礙,你別擔(dān)心?!鄙晕⑼nD了一下,語氣微變,“剛才皇上讓你去一趟乾清宮,想必有要事相商,你快去吧?!?br/>
此話一出,胤禛便想起小十四被摔之緣由,這件事絕不會這么簡單,恐怕皇父的想法也同他一樣。
“十四他……他是你的親弟弟,你要好好保護他?!?br/>
胤禛又是一怔,眼神一閃,神色不明,愣了片刻,便與德妃告別,轉(zhuǎn)身出了永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