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秋說完才發(fā)覺有歧義,連忙解釋道：“吃完還要睡覺呢。”

    似乎更有歧義了？

    宋小米摔了筷子，扭頭起身就走?？墒怯帜茏叩侥睦锶ツ兀肯淖忧镲w身跑過來，宋小米剛剛挨著床鋪，夏子秋已經(jīng)坐到旁邊，那種眼神讓人看了就心中亂跳。宋小米扭過頭：“飯菜還沒收拾呢?！?br/>
    “好說?！毕淖忧锎蛄藗€響指,喚竹兒進(jìn)來把飯菜都收拾下去，等房門被關(guān)上后,立時轉(zhuǎn)過頭兩眼亮晶晶地盯著宋小米。

    宋小米心頭撲通撲通亂跳,手心里都攥出汗來，忍不住又推他：“渾身酒氣，快去洗澡！”

    夏子秋拉下嘴角：“真麻煩?！?br/>
    嘴上不滿地說著，人卻站起來往外走去。宋小米看到房門被關(guān)上,屋里重新剩下她一個人,忍不住緩緩呼出一口氣。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只覺得羞臊得不行。可是張夫人說過，這是每個女子都要經(jīng)歷的過程，何況同喜歡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事到臨頭想要克制住卻根本做不到。大概是曾經(jīng)與幸福失之交臂，再面臨時，心中的恐慌更加厲害。宋小米緊緊絞著雙手，頭越埋越低。直到夏子秋哼著小曲撞開門走進(jìn)來，手臂上搭著兩條手巾：“過來，給為夫擦頭發(fā)?！?br/>
    宋小米不禁低笑出聲，是啊，夏子秋不是柳青云，他小心眼，他嘴巴壞?？墒撬慌橙酰膊惶搨?，一千個柳青云也比不上一個夏子秋。心中的害怕散去許多，輕巧地站起來，走上前接過手巾，把他按到凳子上為他擦起頭發(fā)來。

    夏子秋瞇上眼享受著宋小米輕柔的動作，暗道難怪大家都要娶媳婦，原來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樣。往常洗完澡都是阿喜給他擦頭發(fā)，阿喜的力氣大，又粗手粗腳，每次都弄斷許多頭發(fā)。

    宋小米輕聲問道：“你喝了酒，怎么一點(diǎn)醉意也沒有？”

    “哈，本少爺，不，為夫是誰？再來一百個人也灌不倒為夫?！毕淖忧锎蹬Ｆさ?。實(shí)際上他根本沒喝，蔣行端教過他許多本事，譬如如何把酒灑得掩人耳目等等。

    宋小米抿嘴一笑：“相公真厲害?！?br/>
    既然以后要做夫妻，宋小米也不吝嗇夸獎他一下。果然夏子秋極得意地道：“那是自然，你現(xiàn)在知道自己賺大了吧？”

    “是啊，我本來以為要跟一頭醉豬睡覺，幸好不是?！?br/>
    夏子秋不高興了：“你瞧不起我？”

    “沒有，你給了我驚喜?！彼涡∶自敬蛩愀f一說四春的事，可是見他這樣快樂的樣子，便沒有提起。一邊為他擦著頭發(fā)，一邊逗他說話。

    夏子秋是個極好猜的人，但凡他看順眼的人，順著他的心思說話再容易也沒有。若是他不待見的人，說一百句好話也不頂用。逢著他心情不好，簡直能把人損死。原身便是遇到被逼婚離家出走，心情壞到極點(diǎn)的夏子秋，被他一通好損羞憤跳了河。

    原身糊涂莽撞，心眼卻不壞，如今占了她的身體，只盼著她下輩子投個好胎。宋小米裹著夏子秋的長發(fā)，從上往下慢慢搓揉。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濕漉漉的頭發(fā)很快干了大半，夏子秋不小心摸到宋小米微涼的小手，軟軟的肉肉的，不禁心中一動，在她手心里捏了捏。

    接下來的事情發(fā)生得似乎很自然，又仿佛兩個人都醉了，夏子秋把宋小米按到床上，對準(zhǔn)她粉嘟嘟的小嘴便親了上去。柔軟的帶著一絲酒氣的嘴唇親上來，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宋小米又緊張起來，不由得閉上眼睛。

    夏子秋心中也很緊張，別家公子哥兒誰不是十四五歲就偷偷摸了丫鬟？蔣行端更是十三歲時就跟屋里的丫鬟成了好事，偏他一見到女子就厭惡得緊，從小連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要小廝。家里的丫鬟誰也不會沒眼色地湊上來讓他罵，大家都知道少爺不高興時是會踹人的，才不管男人還是女人，說不準(zhǔn)打女人時的力氣更大。

    沒有碰過女人身子的夏子秋被蔣行端好一通教育，本來拉著他到青樓里頭觀摩，夏子秋拗不過他，況且心里頭也有些好奇，便跟去了。誰知道那些女人叫起來的聲音嚇?biāo)廊?，他只聽了兩聲便渾身起雞皮疙瘩，忙不迭地逃了出來，不論蔣行端說什么都不肯再進(jìn)去了。

    蔣行端便弄了兩本畫冊給他，他翻了兩頁，只覺得通身燥熱，鼻血都流了出來，立時一把火燒了。這種淫|書艷冊，簡直不該存在世上，污了他夏大少爺?shù)难?！可是此時夏子秋不由得有些后悔起來，慢吞吞地扒了宋小米的衣裳，接下來怎么做來著？

    “還沒吹燈呢！”不知何時，兩人都是光溜溜的，宋小米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閉上眼睛，只覺得羞得不行。為什么他胸前沒有鼓起兩團(tuán)綿軟的東西？居然只有兩顆紅點(diǎn)，比她的小多了。

    夏子秋正愁接下來的步驟，又氣惱又后悔，有得拖延只會高興，連忙爬下去吹燈。兩盞燈全都被他吹滅，一絲兒光亮都沒留。抹黑爬回床上，摸到一片綿軟，按了按，發(fā)現(xiàn)是宋小米的胯骨，一下子把她掰過來：“你背對著我怎么做？”

    一面說著，一面摸著宋小米的肩膀，把她四平八穩(wěn)地?cái)[正了，才俯身覆上去。宋小米只是象征性地掙了掙，便沒有再動彈了。夏子秋不由得心虛起來，他還沒想好步驟，宋小米怎么不推他？再讓他多點(diǎn)時間回想啊！

    “噯，你摸哪里？”宋小米羞惱的聲音。

    “啪！”

    “你打我的手干什么？”夏子秋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

    “噯，你別咬！”

    “噯，不是那里！”

    “噯，你輕點(diǎn)兒！”

    “啊……嗯……啊啊……”

    窗戶外頭，兩個身影躲在墻根下，聽到里頭傳來和諧的聲音，順著墻角往外溜去。來到院外，夏夫人終于忍不住，“哎喲哎喲”地笑起來。鈴兒啐道：“夫人，哪有您這樣當(dāng)娘的？居然聽兒子墻根。”

    夏夫人道：“我這不是怕他們不懂嘛。”

    “不懂您還能進(jìn)去教??？”鈴兒鄙視地道。

    夏夫人伸手掐她的腰：“跟你說了也不懂，等你當(dāng)娘了就知道了?！?br/>
    一路哼著小曲兒，回了院子。

    此時，夏老夫人坐在梳妝臺前，由著玉環(huán)拆下發(fā)飾：“唉，果然是老了喲，連秋兒都娶親了。”

    玉環(huán)生著尖尖的下巴，一雙大眼睛忽閃著：“您快別這樣，這豐州城里的老太太，哪個有您這樣精神？今日來吃酒的就沒有一個比得上您的?！?br/>
    老夫人摸了摸臉，又看看玉環(huán)不笑時冷艷，笑起來嬌媚的面孔，嘆道：“我家玉環(huán)這樣的可人兒，真不知道以后配個什么樣的人好？”

    玉環(huán)嬌羞道：“老夫人又打趣我。我哪里也不去，就一輩子陪著老夫人?！?br/>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等收拾掉那小狐貍精，我就把你許給秋兒?！辈坏扔癍h(huán)說話，忽然皺眉道：“那邊怎么安安靜靜，一天也沒鬧個動靜？春花她們過去了嗎？”

    玉環(huán)的眼中閃過不屑，嘴上卻道：“她們最聽老夫人的話，早早就過去了。興許宋小米只是個外厲內(nèi)荏的人，才沒出聲吧？”

    “哼，也是。我派去的人，她不給春花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她有這個膽子？”老夫人洗過臉，換了衣裳便在玉環(huán)的伺候下睡下了。

    次日一早，老夫人早早醒來，在玉環(huán)的伺候下起了床，卻不往外走：“等他們來了，叫他們在外頭等一會兒，就說我還沒起?！?br/>
    倚在床頭，抱了首飾匣子，挑來揀去，最終挑了一對多年不戴的翠玉鐲子并一對樣式老舊的發(fā)簪出來。如果宋小米待會表現(xiàn)得好，就給她這對鐲子。倘若表現(xiàn)得不好，就給她這對發(fā)簪。等來等去，始終不見有人通傳，不由朝外頭喊了一聲：“玉環(huán)，少爺他們還沒來？”

    夏子秋與宋小米的院子與夏夫人跟夏老爺?shù)谋揉彾?，院子里頭貼著喜字還沒揭去，按照風(fēng)俗大紅燈籠還要掛上三天，處處都透著一股喜意。

    正屋房門緊閉，竹兒與青兒站在外頭，端著的水盆已經(jīng)換了兩回水，兩位小主人還沒出來，不由得面面相覷。竹兒剛要上前敲門，忽然屋里頭傳來一聲極細(xì)的嬌媚的聲音，頓時紅了臉。

    青兒擔(dān)憂地道：“都這個時辰了，再不去拜見老爺夫人，會不會被厭棄？”

    竹兒道：“你擔(dān)心什么？沒聽到鈴兒姐姐說夫人和老爺今兒都晚起，讓少爺和少夫人晚會再過去？”只聽到里面一聲接一聲的媚聲傳出來，紅著臉扯了青兒的袖子：“還杵在這里干什么？水都涼了，快去倒掉?！?br/>
    宋小米此時簡直后悔死了，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有一根硬硬的東西戳在大腿根上，又熱又硬，戳得人很不舒服，便拿手去撥。豈知竟撥醒了一頭餓狼，翻身壓上來便又做起那檔子事來。

    “還要給老爺夫人敬茶呢——”

    “娘起不那么早。”夏子秋賣力地動著，滿臉?biāo)?br/>
    宋小米忍不住掐他：“你輕點(diǎn)！”

    夏子秋哪里忍得住，只覺得女人真是個好東西，身子綿軟，又香噴噴的，做起這種事來簡直快活到天上去，比五指將軍好上一百倍不止。宋小米不知道他的心思，被撞得忽上忽下，幸好這副身體足夠強(qiáng)健，否則早該疼得哭了。

    終于等到他逞兇完，在宋小米的臉上響亮地“?！绷艘豢冢骸捌鸫玻o娘請安去！”

    撥開帳幔，翻身下床。三五兩下穿好衣裳，見宋小米才穿到一半，不由催道：“你快些，娘還等著呢！”

    宋小米頓時氣得頭頂冒煙：“你說什么？還好意思說我？方才是誰賴著不肯放人起床？”

    夏子秋嘻嘻一笑：“逗你呢，你慢慢收拾，不著急?！?br/>
    宋小米白他一眼，想起一茬事來，說道：“對了，昨天的時候……后來她們被鈴兒帶走了，你不會怪我吧？”

    “你做得很對，我為什么要怪你？”夏子秋說道，臉上閃過嫌棄，“真不要臉，世上的女人就沒有好東西！”

    宋小米黑下臉：“你說什么？”

    夏子秋只覺耳朵一痛，連忙痛呼道：“哎喲，松手松手。”

    “你剛才說什么？什么不是好東西？”宋小米橫眉怒目，揪著他的耳朵擰了半圈。

    夏子秋“哎哎”直叫：“世上的……哎呀，我說錯了，你快松手！再不松手耳朵要掉了！”

    “哼，再胡言亂語，看我不收拾你?！彼涡∶姿砷_手，立時便聽到一句低低的“悍婦”，不由得豎起眉頭：“你剛才說什么？”

    “捍衛(wèi)夫君，堪稱佳婦，簡稱‘捍婦’！”夏子秋靈機(jī)一動，終于沒再受揪耳之痛。

    宋小米撲哧一笑，穿戴完畢，喚竹兒與青兒進(jìn)來，略作洗漱后與夏子秋一起往夏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夏夫人與夏老爺住在東院，宋小米與夏子秋的喜房便是原本夏子秋的院子，兩邊挨得極近，沒走多遠(yuǎn)便到了。夏夫人與夏老爺坐在正堂，早就已經(jīng)收拾好，見到兩人手牽著手進(jìn)來，夏夫人的臉上閃過溫柔的笑意：“怎么起得這樣早？我以為你們還會再晚些的?！?br/>
    宋小米臉上一紅，卻聽夏子秋大言不慚地道：“她怕起得晚了不禮貌，您不喜歡，便早早來了?！毖酝庵?，仿佛在說：瞧，本少爺找的媳婦不錯吧？

    夏老爺嗤鼻一笑，搖了搖頭：“好了，不早了?？旖o見面禮，兩個孩子還沒給老夫人請安呢?！?br/>
    “好?！毕姆蛉俗焐险f著，招手讓宋小米來到近前，把準(zhǔn)備好的禮物拿出來。卻是用沉木盒子裝著的一匣子首飾，一套金的，一套銀的，一套玉的，從頭上戴的，脖子上戴的，手腕上戴的全都齊了。不說質(zhì)地，單說顏色款式就知道絕對是最新的。

    宋小米被夏夫人的大方震懾住了，猶豫著沒有接過來，卻見夏子秋走過來瞄了一眼，說道：“還不錯，收下吧。”

    夏夫人拿眼剜他：“去去去，別搗亂?！卑咽罪椣蛔油频剿涡∶椎氖掷?，笑著道：“本來想多準(zhǔn)備一些，等到六月份娶你進(jìn)門，偏偏秋兒等不了，非要早一點(diǎn)兒?！毖谧煲恍Γ皠e嫌少，還有些在打呢，過陣子便送來了?！?br/>
    宋小米接過沉甸甸的一匣子，福了福身：“多謝夫人厚愛?！?br/>
    “客氣什么？都是一家人，娘就秋兒一個兒子，連個閨女也沒有，以后就勞煩你多往娘這里跑一跑，既當(dāng)兒媳婦又當(dāng)閨女啦。”夏夫人拉著宋小米的手，親切地道：“要是秋兒往后膽敢欺負(fù)你，盡管跟娘說，看娘治不了他？”

    宋小米瞄了一眼夏子秋，又看看和氣可親的夏夫人，只覺得一顆不安的心漸漸沉淀下來。倘若有夏子秋這樣的相公，又有夏夫人這樣的婆母，還怕什么呢？不由多了兩分親近：“是啦，有娘疼我，這回我可不怕啦！”

    “咳咳！”夏老爺見兩人親熱起來沒完，不禁咳嗽起來，“說完了？就去給老夫人請安吧?！?br/>
    夏夫人也知道差不多了，松開宋小米的手道：“走吧，咱們一起給老夫人請安去。這匣子你就抱著吧，待會老夫人不知道要送你多少，正好有個東西裝著?！闭f著，對宋小米擠了擠眼，“老夫人可不比我這窮鬼，待會兒你可別吝嗇，撿好聽的說，討得老夫人的歡心隨手賞你兩件，便比這一匣子值錢?！?br/>
    宋小米抿嘴一笑，輕聲說道：“相公和娘給的就是最好的。”

    夏夫人臉上的笑意一滯，慢慢散去，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漸漸又重新浮出笑意，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好孩子，我們不疼你卻疼誰去？”

    宋小米羞澀一笑，抱著匣子乖巧地跟在夏夫人身邊。不是她不夠伶俐，說不出八面玲瓏的話來。而是根本不愿意那樣做，她就是這樣固執(zhí)的人，情愿得到一個人的十分真心，不愿意得到十個人的兩分真心。

    老夫人固然厲害，夏老爺固然威嚴(yán)，可是他們根本不可能真心待她。而夏夫人不論開始還是現(xiàn)在，一直都對她出奇得好，宋小米原先想不通，后來卻漸漸明白了。夏夫人便是這樣的人，愛屋及烏，因?yàn)樯钌類壑淖忧?，便連夏子秋的媳婦兒一起愛上了。

    夏老爺走在前面兩步，聽到宋小米毫不機(jī)靈的話，重重地冷哼一聲。宋小米一點(diǎn)兒也不后悔，因?yàn)橄姆蛉诉淖笫?，夏子秋握著她的右手，一邊是?xì)膩溫柔，一邊是干燥火熱。

    夏老夫人此時已經(jīng)知道四春被宋小米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頓，又被捆住手腳在冰冷的地上坐了一下午的事，因?yàn)樗拇含F(xiàn)在就跪在她跟前：“請老夫人替奴婢們做主！”

    因?yàn)楫?dāng)時夏夫人也在，四人并沒敢說得太離譜，但是添油加醋是有的，并且把宋小米說成一個善妒又心狠手辣的毒婦。畢竟她們有四個人，宋小米的丫鬟只有兩個不是嗎？

    “哼，賤婢！”夏老夫人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磕，嚇得四春連忙跪在地上磕頭：“請老夫人恕罪！”

    四春以為老夫人在罵她們，孰知并不是。在老夫人的眼中，宋小米就只是一個耍了狐媚手段的鄉(xiāng)下村姑，比夏家最低等的丫鬟還下賤，聽到宋小米居然敢打她送過去的人，簡直恨得牙根癢！又見都快日上三竿，宋小米居然沒來給她請安，不由得更加火冒三丈：“玉環(huán)！去看那小賤……去看看他們到哪兒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玉環(huán)的聲音響起：“老夫人，少爺和少夫人來給您請安了。見過老爺，見過夫人，見過少爺和少夫人。”

    打開簾子，一行四人走了進(jìn)來。

    “宋小米，你為什么打我的丫鬟？”宋小米一進(jìn)門，紅潤的臉色，帶著一絲嫵媚的眼睛便深深刺痛了老夫人的眼，這雙眼睛太像那個賤人了！

    四春跪在地上，聽到聲音，四張豬頭似的腫臉齊齊回頭，宋小米想裝作看不到也不行。正猶豫先給夏老夫人請安還是回答問題，只覺夏夫人捏了捏她的手心：“老夫人安?！彼涡∶滓罉赢嬈埃骸敖o老夫人請安。”

    夏夫人牽著宋小米的手，淡定地繞過四春，笑著說道：“老夫人，今日是秋兒媳婦進(jìn)門的第一天，您自來是最疼秋兒的，不如也疼一疼秋兒媳婦吧！”

    老夫人怒哼一聲：“我疼她？她都打到我臉上來了，叫我怎么疼她？”

    “這是怎么說的？”夏夫人驚訝地道，“小米是最乖巧不過的孩子，連小丫鬟也不曾欺負(fù)過，哪里敢對老夫人不敬？”

    老夫人不如她嘴快，也不耐煩與她辯論，便指著四春道：“老爺也來了？就一起聽一聽吧。春杏，你來說！”

    春杏昨天被竹兒折騰得厲害，心里的恨意最深，立時便把昨日如何被宋小米打的事情說出來。只是事情到了她嘴里，卻是她們過去幫忙，想要說話替宋小米解悶兒，結(jié)果宋小米忌諱她們通房的身份，反而打了她們一頓。

    夏老爺瞧著四人的腫臉，也覺得殘忍：“秋兒媳婦，你怎么說？”

    “別怕，照實(shí)說?！毕姆蛉送哆^來一個安心的眼神。

    宋小米便把昨日發(fā)生的事情大略說了一遍，她向來不屑于說謊，便連一絲一毫的言語陷阱也沒有埋，實(shí)打?qū)嵉卣f了一遍：“……就是這樣了?！?br/>
    老夫人聽了卻更生氣：“聽見沒有？聽見沒有！她看不過眼，便恣意把春花春杏她們給打成這樣。這才是她進(jìn)門的頭一天，倘若傳出去，咱們夏家還要不要臉？”

    “是啊，我成親的時候派來四個通房丫鬟，給我媳婦兒沒臉，說出去可真是大戶人家的名聲兒！”夏子秋只看了四春一眼，便惡心地扭過頭去，小聲地道：“你怎么打的？真丑?！?br/>
    宋小米見他這時還沒正形，不由得輕輕踢了他一腳。動作本來不大，誰知還是被時刻注意著她的老夫人瞧見，陰沉沉地道：“這才進(jìn)門一天，就當(dāng)著我的面兒勾搭男人，把好好的爺們勾引得不知尊卑，如此輕挑不懂事的無知蠢婦，怎能當(dāng)我夏家的孫媳？”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