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個人補(bǔ)充進(jìn)來,自然又讓眾人聲勢大壯。杜月笙心下一陣感慨,當(dāng)初這些人從陳宅離開,去那個鳥不拉屎的炒貨廠安身,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跟陳世昌這邊的人合不來。沒想到,當(dāng)初這賭氣一樣的帶他們一走,卻是將他們的戰(zhàn)斗力完整的保存了下來。
這些人此時再見到杜月笙,立刻激動的無以復(fù)加。宋三喜笑著報告:“杜先生,這些天燕教習(xí)可把他們訓(xùn)慘了。大伙兒都說,還是您比較仁慈。”
眾人紛紛露出贊同的神色,冷不防燕神武大踏步從杜月笙身后站了出來。他冷眼瞪了宋三喜和眾人一眼,眾人立刻噤若寒蟬。
陳君容拍了拍手:“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從現(xiàn)在開始,月笙兄弟成了杜先生。以前跟著大哥的人,也要尊他一聲杜先生,你們明白了吧?”,宅子里的眾兄弟立刻轟然應(yīng)諾,大伙兒齊齊彎下腰去:“杜先生!”
杜月笙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你們這是干什么?咱們自己兄弟,用不著這么客氣?!?,宋三喜搖頭:“杜先生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這一聲杜先生,大伙兒叫的是心服口服。”
張嘯林輕輕捅了捅杜月笙:“隨他們叫吧,他們對你尊敬是個好事,這樣你能更好的指揮他們。”,杜月笙想了一想,點(diǎn)頭同意。
這幾日眾人都蟄伏了下來,甚至連飯也不出去買,只吃宅子里面的存糧。燕神武和瑰兒同在屋檐下,卻互相躲避著對方。杜月笙也實(shí)在沒功夫給他們說和,因?yàn)樗€有很多事情要做。陳世昌這邊的人和杜月笙這邊的人此時已經(jīng)休戚與共,杜月笙和陳君容反復(fù)給大家灌輸一個理念,那就是一定要拋開以前那些不痛不癢的恩怨,雙方只有精誠合作,渾若一體,這樣才能克敵制勝。
別的時間,杜月笙指派燕神武從眾人里面挑出好手來使用那些槍械。杜月笙將所有的武器都分派給相應(yīng)的人,那些沒有得到新武器的,仍舊用以前的老式長槍。
杜月笙偶有空閑的時候也曾經(jīng)想過問一問燕神武和瑰兒的事,可陳君容卻認(rèn)為那是少男少女之間的正常矛盾,根本就沒有排解的必要。反倒是瑰兒,老是拉著杜月笙嘰嘰咯咯的聊個不停。當(dāng)然,他們不會聊到燕神武。這讓陳君容微微有些憤憤。
這天吃過晚飯之后,杜月笙將袁珊寶招呼到外面:“珊寶,你說現(xiàn)在鴻源盛和大張恒關(guān)門了吧?”,袁珊寶摸出懷表看了一眼:“九點(diǎn)了,應(yīng)該關(guān)門上板了。月笙哥,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想不想回你的大張恒去打個招呼?當(dāng)然,是跟知己的朋友,悄悄的打一聲招呼,見一面?!保旁麦险f出了自己的想法。
“月笙哥,你想回鴻源盛去看看吧?咱們辦完了盧天虎這件事再去不行么?現(xiàn)在去,不大合適吧?”,袁珊寶立刻明白了杜月笙的心思。
“辦完之后?不知還有沒有那個機(jī)會?!?,杜月笙搖頭苦笑一聲:“我忍不住了,今晚我就要去。你在大張恒難道就沒有掛念的人嗎?”
“有啊,我有好幾個好朋友的?!?,袁珊寶會心一笑:“何掌柜對我也不錯,我很想他。只不過上次我脫離大鴻發(fā),跟他不告而別,覺得有些對不起他?!?br/>
“沒什么對不起的?!保旁麦吓牧伺乃募绨颍骸澳抢锸窃蹅儍蓚€來到上海之后,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珊寶,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別憋著,沒什么大不了的。”
袁珊寶點(diǎn)一點(diǎn)頭:“那就回去看看?!?,杜月笙嘿嘿一笑:“拎點(diǎn)什么什么禮物回去呢?空著手不大好吧?”
袁珊寶愕然一搖頭:“沒東西拿啊,總不能送給掌柜的一把手槍吧?要不能明天咱們再去?”
杜月笙搖了搖頭:“跟你鬧著玩呢,回去看看就成,不用拿東西?!?br/>
兩人說干就干,趁著天色已黑,各自回到自己原來的商鋪。袁珊寶悄悄去找何三望,杜月笙卻直奔鴻源盛后門,跟劉海生聊了將近一個小時,把瓷器買賣的事情跟劉海生說了一遍。
劉海生依舊咳嗽不止,天氣已然漸漸轉(zhuǎn)涼,他要去了這個病,只有等明年天暖之后了。杜月笙囑咐他好好休息,然后跟袁海鵬和向大年一直聊到夜里三點(diǎn)多。本來袁海鵬要通知別的店伙計(jì)來見見杜月笙,可杜月笙卻拒絕了。不是他不想見,而是現(xiàn)在的他不適合拋頭露面。
等杜月笙和袁珊寶回到陳宅,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diǎn)了。陳君容和燕神武等幾個人在翹首盼望,杜月笙他倆回來之后不免受到一陣數(shù)落。
第二天天降大雨,上海灘憋了這么多天的雨水似乎要一口氣潑下來。大雨轉(zhuǎn)暴雨,暴雨轉(zhuǎn)大暴雨,然后再轉(zhuǎn)成中雨小雨,在下了兩三天之后,終于淅淅瀝瀝的停了。
這天白天,陳宅里面的人都忙碌異常,整個上午,大家都在擦拭手中的武器,一遍又一遍的檢查裝備,反復(fù)熟悉早已經(jīng)擬定好的方案計(jì)劃。而燕神武和林懷部,悄悄去沈記魚行附近刺探了一番。
日頭偏西的時候,眾人敞開肚皮大吃特喝了一頓,然后倒頭就睡。一直到夜里十點(diǎn),眾人才起身。睡足了覺的眾人精神抖擻,又吃過了飯,一直到夜里十二點(diǎn),杜月笙深吸一口氣:“大廳集合!”
大廳里面,杜月笙看著眼前烏壓壓的幾十個人:“今天就是咱們跟盧天虎刺刀見紅的日子了!這老小子害死了老頭子,這些日子一直騎在我們脖子上。今日,咱們就要一雪前恥!”
陳世昌這邊的人轟然應(yīng)諾,杜月笙微微一笑,對著自己這邊的人開口:“今日一戰(zhàn),雖說是報仇,但是也不全是報仇。我的要求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盧天虎徹底從上海灘抹除!兩個小時之內(nèi)結(jié)束戰(zhàn)斗!要是把戰(zhàn)斗拖到了天亮,我饒不了你們!自此一戰(zhàn),咱們真正在上海灘揚(yáng)眉吐氣,以后誰也不敢輕視咱們!”
眾人心頭立刻火熱起來,杜月笙這邊的人也心情激蕩無比。杜月笙接著加上一句:“今日咱們不是去抓人,而是去滅門!盧天虎的人,一個不留的全宰了!誰要是殺得了花蟲子,我獎給他五十根金條!誰要是能殺了盧天虎,我獎給他兩百根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