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的確知道方遠暈船的事,她還知道,從前的方遠沒有這個毛病,暈船是在他記憶刷新后,才出現(xiàn)的。
還有做飯,從前的方遠做的一手好菜,他雖然不懂西餐,但是魯菜和徽菜都很拿手,而現(xiàn)在,他也就只能煮個面、炒個荷包蛋,再復雜點的菜式,他真是一竅不通。
看著一旁嘔吐個不停的方遠,六月雪的眉毛微微皺起。
如果一個人只有樣貌和名字沒變,其他特點,如性格、記憶都變了,他還算是之前的那個人嗎?
六月雪始終抱有一絲幻想,方遠也許有一天會變成從前的樣子。
在恐怖航班這個大熔爐中,每個人的性格都會朝著極端的方向發(fā)展,沒有誰能夠幸免。也許在經(jīng)歷過欺騙、背叛、爾虞我詐之后,方遠能夠回歸最純粹的自我,到時候,那個男人才算真正回來了。
所有乘客都已經(jīng)登船了,游輪開始慢慢駛離港口。這次的交流會是由一個乘客論壇舉辦的,旨在提供一個以物換物的交流平臺,乘客們能在這里交換各自用不上的道具。像這樣類型的聚會,這個論壇每年都會舉辦幾次,為的就是吸收乘客進入論壇,從而獲得更多關于航班的情報。
為了避免意外情況發(fā)生,每位乘客登船前都要被檢查記錄儀,確保沒有人正在執(zhí)行現(xiàn)實任務。
這里要多說一句,當乘客接受現(xiàn)實任務后,道具兌換欄的封印符會亮起,變?yōu)榭蓛稉Q的狀態(tài),哪怕乘客已經(jīng)兌換了封印符,封印符也會有一個兌換冷卻計時。只有不處于現(xiàn)實任務中的乘客,封印符才是灰色的。
在登船時,每位乘客都要接受舉辦方的檢查,執(zhí)行檢查的乘客都是感應天賦者,所以不存在個別人使用幻覺天賦渾水摸魚上船的可能。同時,游輪上還安排了幾名擁有感應力場的乘客分布在船的四周,他們在船上來回巡邏,避免有乘客從船外潛入游輪。
所以說,這場交流會的審查極為嚴格,雖然其形式很寬松,參與者的活動十分自由,但是對于未收到邀請,或者心懷不軌的乘客,舉辦方都會嚴厲打擊,不留任何情面。
方遠也是沾了六月雪的光,才獲得一張邀請函,否則以他在航班中的資歷,根本沒有機會參與這場盛事。
第一天,乘客們都被安排在游輪的船艙中,可以自由活動,第二天才是交流會正式開始的日子。
船上有棋牌室、觀影廳、酒吧等娛樂場所,甚至還有一家賭場,供乘客們休息娛樂。當然,對于資深的乘客們來說,現(xiàn)實中的金錢只是一串無意義的數(shù)字,大家就算去賭場玩,也都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tài),圖個樂子罷了。
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酒吧里開始熱鬧起來,不少乘客都會選擇來這里小飲兩杯。方遠坐在吧臺上,無聊地晃動著手里的杯子,他不時扭頭看看遠處的六月雪,她此時和幾個大佬級乘客相談正歡,沒空搭理自己。
“唉,真不知道叫我來干嘛?!彼睦锢悟}不斷,卻不敢離開,因為六月雪讓他這里等著,說一會要向他介紹幾個人。
飲盡了手中的酒,方遠又要了一杯威士忌,這里的酒水都是免費的,不喝白不喝,反正等著也是無聊。
這時,走過來一個紅衣女郎,隨意坐在了方遠旁邊:“帥哥,一起喝一杯?”
方遠轉(zhuǎn)過頭看了她一眼,大波浪的酒紅色長發(fā),嘴唇如烈焰般鮮紅,五官不算精致,但還比較耐看。
“好啊,喝什么?”他隨口應了一聲。
女郎稍加思索,抬頭對酒保說道:“來兩杯拉圖吧?!彼f完扭頭對方遠笑了笑:“記得我喝的第一杯紅酒就是拉圖,當時也是一位像你這樣的帥哥陪我喝的?!?br/>
“是么,像我這樣的?那你當時一定是看在酒的面子上?!狈竭h自嘲地笑了笑。
女郎聽到這話,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不要這么妄自菲薄嘛,你還是挺有魅力的,我看那邊有個女人,就一直在觀察你?!彼噶酥噶卵┑姆较?。
“也許她是在看酒保小哥吧?!狈竭h沒打算承認他和六月雪的關系,況且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清楚的。
但紅衣女郎一點也不吃他這套:“怎么可能,她的感應力,差不多都投在了你身上,你可別說你察覺不到。”
方遠聳了聳肩:“我還真沒發(fā)現(xiàn)。”他這次沒有說謊,憑借他現(xiàn)在的實力,確實感應不到六月雪的天賦作用在自己身上。
女郎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方遠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在說謊,這讓她有些迷惑,難道自己認錯人了?
“我叫青流,敢問閣下是不是人稱‘錦衣衛(wèi)’的方遠?”女郎不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地問道。
方遠楞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女人認識之前的自己。
“我是叫方遠,不過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因為他不知道女人是敵是友,所以他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之前的身份。
女人更迷惑了,她本來以為是自己搞錯了,但沒想到眼前的人真叫方遠,可他明顯與傳言中不符,無論是氣質(zhì)還是談吐,都不像是一個大佬級乘客。
她很久以前與那個男人有過一面之緣,不過當時他戴著面罩,遮住了半張臉??粗媲斑@個還有些青澀的年輕人,再聯(lián)系到那個男人消失的傳言和六月雪的關注,她不由產(chǎn)生了一個很有趣的猜想。
“你是與那個女人一起來的吧?”女郎瞟了眼六月雪,繼續(xù)向方遠問道。
方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怎么,你和她有仇么?”
“算不上有仇,只是不在一個隊伍中,頂多是競爭關系?!迸芍毖圆恢M道?!安贿^我聽過不少關于她的消息,據(jù)說那個女人最喜歡蠱惑像你這樣的人?!?br/>
“我這種人?”方遠有些摸不清頭腦。“我算是那種人?”
“如果我沒猜錯,你的記憶出了點問題吧。”女人沒等方遠回答,就接著說道:“實話告訴你,其實我之前見過你,那時候你可不是現(xiàn)在的樣子?!?br/>
方遠不知道她想說什么,但他很想繼續(xù)聽下去。
“六月雪這個女人,最喜歡搜羅一些像你這樣的新人乘客,她謊稱自己以前認識你們,騙取你們的信任,然后通過觀察你們在航班中的行為,來探究一些航班的秘密?!迸傻纳眢w不自覺地湊近了一些?!拔衣犝f她的隊員里,有個叫二黑的男人,就是和你一樣的存在。”
方遠瞪大了雙眼。
“仔細想一想吧,你與她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奔t衣女郎笑得十分詭異?!澳愦_定以前的自己,真的認識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