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場對抗在霎那間停止——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等到撲向葛紅霜的眾妖紛紛朝外跌出去,似乎元神被碾壓粉碎了一般,疼的滿地打滾,還未撲上去的妖怪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只人類已經(jīng)落進了妖皇陛下的懷抱……
待臣下向來和氣的妖皇白澤此刻面上籠著烏云,明顯氣的狠了,連揮兩掌,場中還立著的妖怪立時倒地滾動,慘聲嘶叫,只除了聞風(fēng)而來的孟極與玉面狐貍之外。
玉面狐貍算是個暴力份子了,發(fā)起火來也有幾分嚇人,動起手就更嚇人了,可是此刻看著妖皇白澤靜靜立在場中央,懷中摟著人類少女,她肩頭的小火云獸許是靈力枯竭,竟然縮成個小毛球滴溜溜從那只人類的肩上滑了下來,被他隨手一撈,她就覺得……自己此刻便似陛下手心里那只小火云獸一般,整個心都縮成了一團,緊的透不過氣來……嚇尿了有木有?!
大廳里,此刻以妖皇白澤為中心,似乎醞釀著一股風(fēng)暴,受了傷的妖怪們都拼了命的爬,哪怕巨痛加身,也想離他遠一點,似乎生怕被卷進風(fēng)暴的中心,絞成了碎渣。
下一秒,妖皇陛下抱著那只人類從眾妖面前消失了……
風(fēng)暴消失了,努力爬動的妖們癱了一樣,立時倒在原地不動,不住j□j……
胖廚子早支棱著耳朵聽大堂里的動靜,眾人一打起來,他便激動非?!环秩找棺隽耸畮滋觳耍忠彩菚鄣暮寐??!
妖皇一出場,他立馬扔了勺子,揉著酸疼的胳膊,賊頭賊腦趴在傳菜的窗口往外瞄,妖皇離開之時,朝他那個方向瞟了一眼,胖廚子雖然皮厚,也忽然覺得身上冷嗖嗖的,要被切下一層皮來似的,等到確認外面安全了,奴役他的人類以及妖皇都消失不見了,他才往外走,這一走才發(fā)現(xiàn)杯具了。
他明明沒瞧見妖皇做什么,但是……但是罩在廚房里的這層結(jié)界是怎么回事?
胖廚子連連攻擊面前的結(jié)界,但無奈此結(jié)界彈性良好,他每一次的攻擊都不落空,卻破不開,反倒反彈了回來,差點把自己傷了。
透過透明的結(jié)界可以瞧見,大廳之內(nèi)東倒西歪的許多妖界官吏們有一部分還躺著,不知生死,另一部分爬起來欲離開此處,卻遭遇了胖大廚同樣的事情。
整個誅妖樓都被結(jié)界籠罩,偏偏結(jié)界卻將大堂,廚房分隔成兩片區(qū)域,又不是蓋房子,居然還玩分隔空間,孟極默默吐槽,卻又覺得陛下臨走之前的眼神頗含深意,難道是責(zé)怪他不曾看護好那只人類?
玉面狐貍充分發(fā)揮她暴力女的特質(zhì),也開始攻擊結(jié)界,希望能破開,但收效甚微……
媽蛋!
她覺得很冤。她又沒咬那只人類一口,憑什么要被困在此處?雖然她也很想咬來著,不過……一直沒有什么光明正大的借口與機會。
“我們……難道就留在此處了?”
死宅雖然常年不喜歡出門,可是妖界專門針對死渣宅們的外賣服務(wù)非常貼心,那是孟極一直不曾了解的世界,飛個紙符就能解決一切的生活必需品。
如今被困在結(jié)界之內(nèi),而且不知道要困多久,玉面狐貍當(dāng)然生氣了,非常生氣!
傳個紙符,那紙符就在她頭頂飄來蕩去,最后軟趴趴的落了地……完全出不去。
連跟外界唯一的聯(lián)絡(luò)也斷了昨天代購的靈藥也收不到了腫么辦?好暴躁!
“我們……”
孟極重復(fù)咀嚼這兩個字,越想越覺得開心。
果然夢想成真神馬的都要在困境中才能實現(xiàn)。
很久以前,他去凡人界,無意之中看到過一本書,寫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與心生愛慕的少女共同掉進一個山中獵中捕獸的陷阱之中,天賜良緣有木有?結(jié)局很美好有木有?
雖然目前他與玉面狐貍身處一個小的結(jié)界內(nèi),哪怕做點什么旁的妖都看的一清二楚,可是這已經(jīng)算是他們頭一次獨處,單獨處在一個空間里。
孟極很激動:陛下您這是在幫我么?我果然沒有站錯隊!
——孟大人您太天真了!
然后……然后他就被暴躁的玉美人兒給揍了!而且揍的毫不憐香惜玉,非常之暴力!
由于他們兩個同處一個小的結(jié)界,旁的妖只有看熱鬧的份,壓根沒辦法救他,況且……大家最近都很討厭他,看他挨揍很開心,都快忘了自己身上的傷,真是好治愈!
可憐的孟大人被揍的狠了,脫口而出:“媳婦兒饒命了我再也不敢了!媳婦兒我錯了!”
玉面狐貍:“……”臥槽?。∵@貨被揍傻了?!我沒聽錯吧?!
孟極,傻眼中,也忘了躲避:“……”腫么辦腫么辦?不小心說出來了腫么辦?
還沒追就暴露了真實目的什么的,好囧!
眾妖:“……”臥槽!他倆幾時勾搭到一起的?
他們頓時覺得身上更疼了!
孟極雖然狗腿了一點,但是……基本上就等同于一個爛好人,平常對于同僚們那還是很和氣的,偶爾一口吞個小妖神馬的,那也怪小妖們不聽話,不帶眼,做事撞到他頭上,跟暴戾的朱厭大人還是不在一個級別的,雖然官職差不多。可是現(xiàn)在他討了一房殘暴的媳婦兒??!
這貨居然給自己找了這么一個殘暴的媳婦兒!
這得是多抖m的體質(zhì)???!
想到這個爛好人以后身后還站著一個暴烈兇殘的老婆,眾妖只覺未來的日子不愉快又升了一個等級。最不可原諒的是,大家一點心理準備都木有,就要接受這么殘酷的事實。
又且,這只暴烈兇殘的狐貍據(jù)說還是站在那只人類那邊的,以后大家要是再想咬一口神馬的,大約只能算癡心妄想了!回味一下那只人類血肉的鮮美味道,果然比猜想之中的還要美味百倍,眾妖傷心失落中……
——其實就算沒有玉面狐貍,這也已經(jīng)是個妄想了親們!
誅仙樓被結(jié)界籠罩,辟谷磚家人類少女被妖皇陛下扛回了皇宮,胖大廚罷工——隔著結(jié)界不罷工也沒辦法傳菜——洶涌的人潮擠在誅妖樓后門,差點將負責(zé)派發(fā)菜品的店小二撕碎……
向來會忽悠的店小二面對這種瘋狂的局勢,都快嚇哭了,恨不得扯著妖皇陛下的褲腿求上一求:陛下您好歹也將我罩在結(jié)界?。?!
誅妖樓前亂成了一團,圍觀群眾吃不到飯,開始鬧起來了。維持秩序的官員都在誅妖樓內(nèi)爬不出來,只能暫且在里面養(yǎng)傷兼看戲,順便想想此次事發(fā)的后果,不知道陛下對于大家蜂涌上前咬他的寵物,沒有謙讓之心,沒有將第一口留給他,會不會很生氣?
——這群家伙完全抓不住重點。
外面的圍觀群眾免費午餐吃多了,于是吃的理所當(dāng)然起來,不但想繼續(xù)吃免費的午餐,還想在吃免費午餐的時候,順便聽聽八卦,但無奈這一切都被妖皇陛下中止,于是負面情緒爆發(fā),在抗議了無數(shù)聲之后,又將店小二踩了無數(shù)腳之后,發(fā)現(xiàn)還是得不到免費午餐,又試圖去拆誅妖樓,發(fā)現(xiàn)誅妖樓整個被罩進了一個結(jié)界里,攻擊半天沒動靜,轉(zhuǎn)頭就將旁邊的店給拆了……
赤果果的遷怒啊。
妖怪們爆發(fā)起來是沒有理智可講的,更何況是在這種情況下,大家都來摻和一腳,反正追究個體的罪責(zé)永遠比追究群體罪責(zé)容易許多,法不責(zé)眾說的就是這么回事兒。
有那平時就仇富的,此刻順便煽動圍觀群眾,拆房子的圍觀群眾拆的興起,一路拆將下去,將好好一條商業(yè)街給拆成了廢墟,店老板以及店里伙計掌柜包括這浩蕩妖群里的店家親屬們那點微弱的抗議聲很快便被淹沒在滾滾人潮里了……
遠遠看去,只有誅妖樓還完好無損的矗立在原地。
孟極大概要慶幸妖皇陛下的英明果決,及時保住了他的誅妖樓,雖然只是無意之舉。
這個也算是辟谷后遺癥了。
發(fā)起這一切的人類少女葛紅霜,此刻正躺在妖皇寢宮的床上,雙眸緊閉,全身衣衫被盡數(shù)剝掉?;貋淼穆飞?,她雙目赤紅,在白澤懷里使勁掙扎,全身流血,整個人都陷入癲狂狀,掐著白澤的脖子大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將真實的內(nèi)心袒露出來,白澤微微嘆息。
修真者是沒有家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修真界一生都走在一條道上,不成仙則殞落,修行只有成功與否,別的東西都是早早就被拋棄掉的。
葛紅霜這種性格,其實真不適合修真界。
人的環(huán)境與自己的心境沒辦法融合的時候,很多時刻思想都會游離在虛幻的世界,譬如葛紅霜的戀舊,對凡人世界的向往,以及保持著凡人世界的各種嗜好,只是一種浮在表面的現(xiàn)象,折射出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她一直想回到那個凡人世界平凡的家,有父有母的家……
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這全都是偶然,完全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好嘛!
平時還覺察不出來她這種真實的想法到底有多強烈,回來的路上似乎整個人都混亂了,掐著妖皇脖子的手被拉住以后,她便一口咬住了白澤的肩頭,牙齒深深的陷進了他肩上的肉里,感覺到嘴里的血腥味都沒有清醒過來……
這一次,妖皇陛下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任由她咬住了自己,感覺到皮膚被咬破,肩頭逐漸濕潤,內(nèi)心苦笑: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他忽然想起那一年,自己被上神罰下界,血洗妖界的事情……
強者可以毀滅世界,弱者只能靠一味的順從來屈從于世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只人類少女與他的某些經(jīng)歷非常相似。
都是被猛不丁丟進不熟悉的世界,他還好,尚有自保之力,而她只是個小小的寂寞的女娃。
他想起自己被她當(dāng)成寵物養(yǎng)過的那十年時間,如今想起來,不覺露出微微笑意……
如今他也將她當(dāng)寵物養(yǎng)過一段日子了,這樣就算扯平了?!
妖皇白澤低頭去看這只人類少女身上的傷,方才挨了他一下子,她已經(jīng)昏了過去,這會一張小臉上還是鮮血淋漓,他念個咒,將她面上血跡除去,又將她全身血止住,往她嘴里喂了丹藥,雙掌從她身上緩緩拂過,有溫暖的白色的光從他掌心流瀉,所過之處,葛紅霜身上的傷口正在飛速生長愈合……
床上的少女漸漸顯出本來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偏偏她闔目昏睡,方才那樣拼盡全力的擊殺發(fā)泄,此刻哪怕在夢中,眉尖也是蹙著的,透著些楚楚可憐的無助模樣,落在妖皇眼中,他卻覺得心湖無端起漣漪……
她這番無知無覺,毫無誘惑的模樣,此情此景,卻唯有一個詞:活色生香。
妖皇白澤慢慢俯□去,將床上赤-裸的人類少女抱在懷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緩緩向著浴殿走去。
寢殿里侍候的妖娘早被他驅(qū)逐,此刻浴殿里只有他與人類少女。
妖皇陛下抱著人類少女慢慢向水中走去,越往下,他的雙腳漸漸的起了變化,先是生出厚厚一層銀色的毛,然后……半個身子浸進水里也生出銀白色的毛發(fā),若是葛紅霜此刻醒著,恐怕又要嚇昏過去……
眼前的男子終于全身都浸進了水里,完全化做了一只妖獸,全身皮毛泛著銀白色的光澤,而昏過去的人類少女臥在他的背上,腦袋就枕在妖獸的頭上,身子卻浸在溫暖的水里,一人一獸,居然意外的和諧……
作者有話要說:很憂傷,最近訂閱蛋疼就算了,連留言也好少,難道我寫崩了……
木有寫脫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