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上午9點30分,股市開盤,野望科技股價又一字跌停!
我心里冰涼地倒在辦公室的大班椅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發(fā)呆,十幾年創(chuàng)業(yè)以來第一次感到身心俱疲。
所有的幻想和希望都像肥皂泡一樣在破滅!
我的耳朵里回響起那首著名的小曲: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難道這次要輪到我了嗎?
兩天股價跌去將近20%,野望科技市值損失300多個億,很多問題會蓋不住,很多矛盾會激化,牛鬼蛇神恐怕都要跳出來了......
我意識到,我馬上要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了。
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張強探了個頭出來張望道:
“曾總,您現(xiàn)在有時間嗎?”
我馬上坐直了身體說:“有時間,你進來吧!”
張強進來,在我面前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曾總,我昨晚和我的同學李總聊了很久,神鹿投資現(xiàn)在自身難保,急需要回籠資金,不可能接受我們的任何折中方案,可能很快就會起訴我們?!?br/>
我預料到可能會是這個結局。
而且今天上午野望科技的股票又跌停了,他們一定會更著急的,肯定沒法協(xié)商了。
“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我嘆了一口氣道:“隨便他們吧,你叫法務部提前準備應訴吧!”
反正起訴、庭審需要最少幾個月的時間,可以給我們一點緩沖時間,總比現(xiàn)在就拿20個億出來還他們好。
“嗯,好的。曾總,還有體育公司的股東會我們還開嗎?”
“還是開吧,溝通總比不溝通好,都是些老朋友。你通知林軍他們準備一下,把體育公司的發(fā)展規(guī)劃和藍圖好好跟股東再介紹一遍,到時我也參加。”
“好的,謝謝董事長支持!那我先走了?!?br/>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幸好野望體育沒有上市,公司的估值價格沒那么直觀,還能允許大家保持一些幻想。”我在心里想:“這次股東會再好好畫畫大餅吧,盡量把他們的情緒先穩(wěn)住!”
現(xiàn)在公司的麻煩夠多的了,能摁住一個是一個。
反而是彭東要開的臨時董事會比較難應付一點,也不知道他會有些什么提議?
我一個人坐在那里想得腦殼疼,有點煩躁起來,不自覺地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來踱步。
這幢曾經(jīng)讓我驕傲的總部大樓,這間舒適的辦公室,現(xiàn)在好像成了我的牢籠,讓我倍感壓抑。
我想出去透透氣,可是去哪呢?
我想到了青青。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于是我給她發(fā)了一條微信:“親親,一會兒中午有空嗎?我想和你見個面,一起午飯?”
信息發(fā)出去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把她的名字打錯了。
“她會不會認為我是故意要撩她?”
“管他呢,也沒必要解釋了,越描越黑?!蔽肄D念一想。
過了10多分鐘,青青回了一條信息:“可以,12:00在我們辦公室樓下的FRESHMAN?”
FRESHMAN是一家美式輕餐廳,以食材新鮮的色拉和果汁聞名。
京基律師事務所在東三環(huán)附近歐美國際大廈,從野望總部過去只要半個小時左右。
我看了一下時間,也快11點了,就在滴滴上約了一輛專車,然后走下樓去。
我今天不想叫司機送,甚至不想看到公司的任何人。
11:40的時候,我就到了位于歐美國際大廈一樓的FRESHMAN餐廳,于是找了一個靠里面的位置,點了一杯混合果汁在那里等青青。
這是一個安靜的餐廳,只坐了大約一半的客人,大多在喝飲料、交談?,F(xiàn)在還不是午餐的高峰。
青青在快12點的時候進了門。
她今天穿了一套淺藍色的西裝,高挑自信、一副律政佳人的樣子,引得餐廳里的男顧客都紛紛抬頭向她行注目禮。
她的目光鎖定了我,微笑著向我走來,在我桌子的對面優(yōu)雅地坐下。
“曾總,今天怎么想到來看我啦?”她笑著說。
“心情不好,所以想看美女?!蔽议_玩笑道。
“本美女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哦,一小時1200美金,還是優(yōu)惠價?!?br/>
“沒問題,再加個零都值!”
“哈哈哈,”青青高興地笑起來,“曾老板就是曾老板!”
服務員上來給我們每人遞上了一份菜單,我們各自點了一份沙拉,青青又要了一杯檸檬橘子汁。
“曾總,你最近頭疼的事不少吧?”點完餐青青問:“有什么我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嗯,我正好想問你:魏宏的案子有進展嗎?”
“嗯,有一點進展,我們查到了一些Shaw和魏宏的離岸賬戶轉賬信息,我準備用這些證據(jù)在美國以商業(yè)賄賂罪直接起訴Shaw,然后通過Shaw來查找魏宏的下落。”
“嗯,可以。”我知道這些官司打起來,可能要一、兩年的時間,即使這幾千萬要回來,對公司來說也是杯水車薪的。
但是如果能抓到魏宏,也算是出了口氣吧!
青青見我不說話,默默地喝了一杯果汁,嚴肅地說道:“曾總,我把您當大哥,就直話直說啦!我知道你現(xiàn)在可能有大麻煩,外面媒體上關于魏宏事件和野望集團的資金鏈斷裂的猜測已經(jīng)傳得滿城風雨,你可要早做準備??!”
“以你之見,我應該如何準備呢?”我盯著青青問。
“壯士斷腕、收縮戰(zhàn)線!”青青像是深思熟慮過地說道:“不要再心存幻想,現(xiàn)在一定要保現(xiàn)金流,盡量不要出現(xiàn)違約?!?br/>
“這些我也想過,可是怎么收啊,都搞到一半了!”我為難地說,“無論是體育、金融、手機、和汽車,戰(zhàn)略方向都是沒問題的,架子也都已經(jīng)搭好了,現(xiàn)在無非是缺點資金......”
“是啊,沒有資金,這些都會死的,還可能會死得很難看。主動調整總比被動放棄要好。”
青青平靜地說。
我沉默了,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所謂旁觀者清吧!野望集團已經(jīng)風雨飄搖,搖搖欲墜。
可野望集團的這么多業(yè)務,都是我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資源發(fā)展起來的,放棄哪個板塊我都舍不得。
究竟要如何取舍呢?
青青和我吃完午餐,要回去工作了。
“今天這一小時先記你賬上啊!”臨走時青青開玩笑地和我說:“大哥,你多保重??!有事記得先給我打電話?!薄?br/>
目送著青青的背影進了辦公樓的大門,我有點茫然若失,想到又要回公司去面對著一大堆的麻煩事,我的胃隱隱作痛起來。
“hi,曾總!”這是有人在我背后喊我,我回頭一看,不禁在心里暗叫一聲:“壞了,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