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陰曹地府
設(shè)備是由兩個民工背下溝的,包括兩只橡皮船,兩套潛水裝備,兩盞水下聚光燈,一臺水下照相機和修好的gps定位儀以及一套計算機。
探險隊決定采用世界上先進的示蹤實驗,尋找龍橋河地下暗河的出口,同時采用gps定位儀,利用衛(wèi)星測定龍橋附近洞穴的經(jīng)緯度,沿地下暗河走向探索。
經(jīng)過這幾天的摸索,探險隊初步斷定三眼洞地下暗河最終流向龍橋河,而龍橋河再經(jīng)由明暗兩個河段流到天坑,今天攻關(guān)的要點是龍橋河的暗河段。
但是,法國人反對我們幾個中方隊員參加陰河段的探險行動,理由是我們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危險系數(shù)太高。萬教授為此跟法國人爭執(zhí)起來,最后在趙書記的協(xié)調(diào)下,由我和萬教授加入,但得遵守他們的指令行事。
沙克、梅超風(fēng)和法老大夫婦作前鋒,伊普斯、索菲亞、萬教授和我作為第二梯隊,法老二和其他中國人則在外面做后援。
我們在洞外吃了些干糧就出發(fā),穿過天生橋沿溪流下行約300米,一堵巨大的青灰色石壁橫亙在我們面前,石壁下是一個很大的水洞,龍橋河水在這里由明轉(zhuǎn)暗流入洞內(nèi)。
探險隊在石壁前一塊草地上歇下來,先將計算機擺放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連接好各種線路插座,架設(shè)一根天線,熒屏上顯示出線路圖和數(shù)據(jù)。
先遣隊開始向洞內(nèi)進發(fā),四個紅色亮點在熒屏線路上緩慢移動,法老二的指尖在鍵盤上跳動,不斷修正線路和數(shù)據(jù)。
看來探險不光是靠身體和膽量就能成事的,還得有科學(xué)的手段。
大約過了近兩個小時,熒屏上緩慢移動的四個紅點停在一處不動了,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紅點長時間隔閃爍,大概是召喚信號。
伊普斯吩咐我們第二組整裝待發(fā),我依然穿女研究生那套探險服,但頭盔上的燈因為沒充電而不能使用。
沒有多余的定位跟蹤器,依照伊普斯的要求,我將攝影包和腳架等沒用的東西留在了洞外,脖子上帶了小唐送的護身符,只保留了礦燈和手電,輕裝上陣。
暗河水面流動著一層霧氣,陰冷的風(fēng)從洞內(nèi)迎面吹來,在走進洞口的瞬間,忽然覺得自己正處于陰陽交接之界,洞外是日光明媚,豐富多彩的陽世,洞內(nèi)是黑暗幽深、寂寞空洞的陰間,與探三眼洞的感覺有點不同,像是真的要進入冥界。
前幾十米水并不深,也還算平緩,但卻冰冷刺骨,好似要將人的血液凍結(jié)。腳下是硬邦邦的鵝卵石,沙粒從鞋幫外鉆進腳底,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痛苦的代價,但又不能掉隊,只有咬牙緊隨其后。洞頂也有水往下滴,有時會恰巧從頸項中鉆進去,全身頓時起一層雞皮疙瘩。
陰暗的洞穴中除了我們幾個活人外,還經(jīng)??梢砸姷揭环N有生命的東西便是娃娃魚。我們的進入驚動了它們,但并備有驚慌逃竄。我扭亮電筒射到這些黑乎乎的東西身上,它們便如螃螃般一動不動了,綠綠的眼睛呆呆地定在亮光下。
除娃娃魚外,還有一種透明如玻璃的魚,它們在陰河中懶懶地慢游,以至于我們擔(dān)心一腳踩下去會傷到它們。
洞中有不少鐘乳,奇形怪狀的,有的像山峰,有的像佛塔,有的像動物,還有的像人。在閃爍的微弱燈光映照下,我卻覺得它們像陰曹地府中的妖魔鬼怪,甚至覺得洞底深處還會住著一個閻王。
水道越來越深,不得不使用橡皮船。
橡皮船很小,一次只能乘兩人,而且沒有漿,得用手劃動,待到達一處落腳點后再由另一個人劃回來接下一個人。一共來回走了三趟,行進得非常慢。
在一淺潭處,我們又發(fā)現(xiàn)了一種奇怪的動物,這家伙也是全身透明的,乳白略帶粉紅色,身體和頭部像蛇卻有四只腳,頭上有兩只觸須狀的軟角,還有兩塊較深的紅斑像是退化了的眼睛。伊普斯和萬教授都沒有見過這種動物,估計是很古老的生物品種,蠑螈類的東西。
又行進了一個小時左右,大約總共已進入到里面約兩千米路程,終于看見了前面的星星之光,再走幾十米就與第一組匯合了。我們前面是一個巨大的水潭,其實應(yīng)該叫暗湖才對,水在這里匯聚,似乎停止了流動,聚光燈也照不到它的邊緣,估計有100多米寬,兩百多米長,水中居然也有幾種從未見過的怪魚。
更令人驚奇的是,水中居然有破朽的木板,有些看起來像木船的構(gòu)件。巴人是善于用船的民族,我忽然產(chǎn)生一個想法:會不會他們用木船把寶藏運到這個黑暗的陰河洞穴里藏起來了?在這樣一個神鬼難進的地方,可不正是藏寶的絕佳之地嗎?
法老大與愛瑪索已穿好潛水衣,并佩帶了一套水下相機,開始下潛,在水下燈光的映照下,就像兩條人魚。
伊普斯、沙克、梅超風(fēng)和索菲亞都穿上了救生衣,他們的神情顯得很興奮,分別乘坐兩只橡皮船向暗湖深處劃去。我和萬教授則在原地等候,伊普斯臨走時交代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看樣子我和萬教授的行程到此為止了。
可是這一等卻等了很長時間,還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人返回。難道他們在對岸有了驚人的發(fā)現(xiàn)?會有我感興趣的寶貝嗎?我控制不住想過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每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的參與者與分享者。
還有,這些法國人,也許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單純,他們勞師動眾不遠(yuǎn)萬里來到這里考察,難道僅僅只是滿足自己對洞穴的好奇和對科學(xué)的獻身精神。說不定他們早就從某種途徑得到了這張地圖和相關(guān)資料,從而判斷出這里是巴國滅亡時的藏寶地,畢竟這地圖我有他們也可能有。
會不會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寶藏,有意把我們留在這里,不讓我和萬教授知道。他們這幾天都找各種借口背著我們行動,就是害怕我們發(fā)現(xiàn)寶藏的秘密。
想到這里,再也呆不住,一定要想辦法過去看個究竟。
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洞壁上有一層窄窄的臺地,像一條棧道向遠(yuǎn)處延伸,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說不定能夠到達對岸。于是不聽萬教授的勸阻,聲言自己曾經(jīng)兩次暢游長江,也有冬泳的經(jīng)驗,況且對冷水已適應(yīng),掉下去也不至于抽筋,游回來就是,反正衣服都打濕完了。
礦燈光太微弱照不清路,再把電筒打開,勉強可以看見四五米左右的距離。腳踏在路上很滑,我十分小心地一步步挪動,背盡量靠在洞壁上,讓冰涼的水肆意浸在我的背脊上,這樣頭腦便異常清醒。
再走十來米,“路”卻突然斷裂了,怎么辦?回去嗎?不可能,眼看就要到達成功的彼岸,決不能半途而廢。
我把手電往遠(yuǎn)處射去,觀察了下,在離這路前面約兩米遠(yuǎn)稍上方的位子,又有一塊臺地朝里面延伸進去,最多還有二十米,就到達伊普斯他們落腳的地方了。
在兩條“路”之間,有幾個石臼和兩塊突出的巖石,可以憑借這兩塊石頭搭力,腳踏入石臼就行了,但這樣需要雙手和雙腳并用,無法使用手電找路。
我觀察了一下,探了探位子,將需要手扶腳踏的位子默記下來,然后將礦燈扭至右側(cè)上方,隱約可見第一塊巖石,再將手電咬在口中,將右手摸上第一塊巖石,右腳再探入石臼,成功了,我的身體重心逐漸朝右側(cè)移動,再將左手移至巖石上,雙手抱緊之后,再移動右腳到下一個石臼,然后移動左腳到第一個石臼,然后再將右手移至第二塊巖石,我的整個身體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石壁上,這得益于自己的攀巖訓(xùn)練。
一切按部就班地進展著,最后一步了,我的右腳已經(jīng)搭上了斜上方的臺地,只需要雙手抱住第二塊巖石朝旁邊一撐,整個身體就邁上去了。
然而,在轉(zhuǎn)動頭部的時候,由于臉貼得太緊,口中的電筒掛到了洞壁掉了下去,此時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迅速的將左手騰出來,想要抓住下墜的電筒,這個時候,右手支撐不了重心下移的身體,腳下又一滑,朝湖中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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