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子安大老爺般坐在椅子上,眼睛挑肥揀瘦地看著兩份早餐,眼神落到咕嚕咕嚕吃得歡的唐穎頭頂,最終還是選了中餐。
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來,清香滿鼻,竟像是上輩子才有的記憶。
心里的某根弦被輕輕觸動了一下,嘴上卻還說:“我對吃的沒什么要求,以后你大可以不費這樣的心思?!?br/>
唐穎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話,水靈靈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溜了一眼,索性又低頭喝粥。
一會,又聽見辛子安將一把玉瓷的勺子往小碟子上輕輕一放,唉地嘆了一口氣,眼神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這就是示意她有話要講了,唐穎也只好放下勺子,無奈地問:“一大早的,你又要說什么?”
辛子安的語氣卻出奇的溫柔,手指輕輕地落到她微腫的臉上,“疼嗎?”
唐穎這才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男人那么狠心地對她又動手又灌酒,心里變得酸酸的。
“當然疼了,要不你讓我打一巴掌試試?”
辛子安很是輕柔地在上面摩挲了兩下,道:“以后你少淘氣一點,不然有你好受的?!?br/>
這話雖然生硬,但是看上去竟然像是道歉?
唐穎唯恐自己想錯了,將一雙眼睛定在那張俊臉上。
辛子安破天荒竟然也有怕跟人對視的時候,掩飾性地去喝粥,但是耳根卻染上一點微紅。
看來這個男人也不是無可救藥嘛,不知道昨天是什么事情觸動了他,竟讓他發(fā)了那么大的火。
想想昨天的情景,是她見了辛博文后,他才性情大變。
難道竟然是吃醋?
開什么玩笑,辛博文才是她的正牌男朋友好嗎?
這么想著,心情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些微妙的好了起來。
可是他驚天動地的醋意,還真是讓人吃不消。經(jīng)過昨天晚上那一夜,唐穎是徹底絕了和辛博文的心思,既然兩個人一定要相處,她可不想自己日夜活在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點燃的炮仗旁邊。
便也借喝粥的動作,假裝隨意道:“昨天他約我今天晚上吃飯……”
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兩道銀色的目光果然利劍一樣地射過來。
唐穎趕緊道:“我就算要和他分手,也應該找個正式的機會和他攤開來說才對,這一趟是一定要去的?!?br/>
目光也是寸步不讓。
辛子安才有些松動的心情又變得像堅冰一樣,當下冷下了臉:“你要去盡管去,反正我丑話說在前頭了,我可沒有跟別人共用一個女人的習慣,你要是讓他碰了你哪怕一根手指,我就叫人把你的雙手都剁下來。”
說完,瓷勺子往那桌上一撂,兀自去了。
這人可真是……
不過唐穎要是每次都跟他置氣,吃虧的是自己不說,恐怕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當下收拾好心情,換了舒適的衣服,進入工作室,認真地工作起來。
現(xiàn)在還是夏季,但是服裝行業(yè)早就在準備冬季的時裝了,工作室早就送來了各種圖紙,只等著她這里修改審核,好交上去讓美妠的首席設計師最終定稿。
唐穎忙得昏天黑地,直到日落西山,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換了外出見客的隆重衣服,重新涂脂抹粉,然后踩著恨天高,一身清新亮麗地出門去。
吃飯的地方定在菲斯王朝,這是本地吃西餐的最高檔的餐廳。
平時這里都是門庭若市,所謂一桌難求,平時要想在這里吃飯,得提前一個星期訂餐才行。
但是唐穎到的時候,這里卻門可羅雀。
一溜穿著改良式旗袍的美女服務員排排站在門口,腳下鮮花鋪地,紅毯直接迎到門口。
唐穎到的時候,她們每個人的臉上都笑出一朵花來。
“唐小姐,里面請!”
這也太隆重了,唐穎心里有些怪異。
雖然她從來不懼怕別人看她,但是這樣,卻好像有點……
跟著迎賓的經(jīng)理往里走,餐廳的入口處,數(shù)萬朵鮮花做成了拱門,一身隆重禮服的辛博文站在門口,看見唐穎,立即風度翩翩地展開一個微笑。
“你來了?!焙芗澥康厣炝耸郑疽馓品f挽著他的臂彎。
唐穎一看餐廳里面,平時錯落擺著的餐桌全撤了,只在巨幅的落地窗旁邊擺了一張足有兩米長的長方形桌子,上面餐具整齊擺放,兩個座位中間放了三束巨大的百合花。
此時,夕陽正好,透過落地窗撒在擦得錚亮的水晶杯上,折射出優(yōu)雅尊貴的光線,一切美得如同夢幻般。
這并不是唐穎喜歡的排場,即便還在以前濃情蜜意的時候,也會覺得有些過了。
但是此時,看在辛博文如此煞費心機的份上,唐穎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將手腕穿過他的臂彎,讓他挽了,卻道:“你把這里包下來啦,沒必要搞那么隆重?!?br/>
辛博文并沒有受打擊,溫文爾雅地說:“你就算是成全我吧,我好多天沒見你了,就算把整個餐廳都買下來,也難以表達我的心意?!?br/>
唐穎不料他說話如此直接,以前聽了肯定是心里甜滋滋的,現(xiàn)在卻大感吃不消,只好開玩笑似的道:“你少貧嘴,我們又不是才第一天認識,你就算弄得再浪漫,也改不了你在我心中的印象了。”
說著,也不等辛博文獻殷勤,自己走到稍遠的那個座位,拉開凳子坐了。
辛博文見她不肯接受,心里也有些灰暗。
不過,今天晚上實在重要,他不忍一開始就搞砸了,只好酸溜溜地道:“你離我那么遠做什么?”
唐穎失笑,指了指長得過份的桌子,“你看,這桌子只有兩張座位,我不是坐這邊,就是坐那邊,都一樣的距離好嗎?”
辛博文坐到另一邊,中間三盆巨大的百合擋住了視線,竟然連唐穎的臉都看不到了。
不由得又懊惱起來,“是我失算了,我只是覺得西餐比較浪漫,沒想到卻把我們倆的距離隔得更遠?!笨墒墙裉煲龅氖虑?,說什么也要在西餐廳中進行才有個樣子的。
于是不好再說,叫服務員來撤了三盆花,只留一枝插在水晶瓶中,點綴氣氛。
很快,主廚帶著一長溜穿著潔白廚師服的廚師,將十數(shù)個用銀盤子托著的食物送了上來,又是佐料又是特殊的餐具,唐穎看得眼花繚亂。
等這伙人下去了,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男士又拎進來一把小提琴,朝他們鞠個躬后,站在唐穎身后不遠處,悠揚地拉了。
唐穎越發(fā)的不自在,忍不住俯下身子壓低聲音說:“你搞得那么復雜做什么,弄得我連吃飯都不知道怎么吃了!”
辛博文見她一味地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屢屢破壞氣氛,心里真是頹喪至極。
親昵地埋怨道:“你就算不領(lǐng)我的情,也不要讓這里的廚師為難,好歹吃一點,也算是成全我一半了?!?br/>
唐穎看他霜打過的茄子似的,好好一個公子哥,費盡心思地討她的好,又沒有做錯什么,卻要受到這樣的冷待,心里也很是不忍。
便不再說什么破壞氣氛,用那套繁復的銀餐具,一樣一樣地吃了。
這頓晚餐,廚師們煞費苦心地準備,偏偏享用的兩個人都各懷心思,感受的重點都不在美味上。
唐穎是想著待會怎么樣徹底地跟辛博文分手,而辛博文嘴里嚼著食物,心思也在唐穎的身上。
辛博文也覺得納悶,唐穎乍一眼看上去說不出哪里特別漂亮,可是所有五官組合在一起卻非常有氣質(zhì)。
清麗脫俗、清純嫵媚,心思卻又不像一般這個年齡的女孩子那樣單純,她的身上有一兩分男子的干練和英氣,卻又將他的容貌襯托得越發(fā)耀眼起來。
辛博文第一次見到她就知道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自此一發(fā)不可收拾,只等著時機成熟,伸手摘取,男歡女愛,長長久久的。
但是一來他家里管得緊,母親像個兇神惡煞似的,唐穎家里雖然薄有資產(chǎn),但也還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普通人家,他害怕母親不同意。
二來,他也還年輕,不想過早有了婚姻的束縛,所以才忍受了跟唐穎的柏拉圖愛情。
本來還準備著生日那天,跟唐穎發(fā)生了關(guān)系,以后再過幾年怯意的同居生活,再想到成婚。但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僅僅是幾天時間,他那顆用心守護了兩年的果實就讓別人給摘了。
心里是又氣又恨,有點埋怨唐穎的不自愛,但是實在犯不著因為丟失了一顆果實,就把整個果園也給放棄了,所以又才忍了。
現(xiàn)在再看唐穎,或許是被男人開過的關(guān)系,眉梢眼角之間更加動人,仿佛從骨頭深處透出點女人的風||流韻味來。
想著昨天的那個出色的男人,也不知道唐穎在他身子低下是怎么樣的春||情||蕩||漾。
想著想著,身體竟然熱了起來,下腹那里鼓脹鼓脹的,被內(nèi)||褲勒得難受。
管你在別人身子底下如何承||歡,這輩子也只能做我的女人!
這樣下定了決心,驀然起身,走到唐穎身邊,單膝跪下,手上托著一個足有十克拉的大鉆戒,道:“小穎,我愛你,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