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城位于索亞大陸極西,屬流影族的勢力范圍,因出產煉制神兵的流光紫雨檀木而聞名于世。流光紫雨檀木生長在云諾森林深處,平時和普通的雨檀木并無區(qū)別,但每逢月圓之夜,通身散發(fā)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樹干枝葉也會變成紫色,方圓百里之內都望得見。只要得到它的一些枝條在煉器時融入,兵器便會威力大增。前來尋找的人有很多,但是只有流影族的人才知道所在,一般的隊伍中都會有高價請來的導引者,他們在流影族中的地位可能不高,卻也不能得罪。
同時,流影族善樂,建造流光城時在城中心留下了嘆息廣場,相傳只有樂藝最為高超的人才能開啟廣場中央的大門,得到上古流影族大長老留下的寶藏。為此,流影族廣召天下樂師,每三年舉辦一次盛會,只是,千年的時光轉瞬即逝,當年的建造者大多已經作古,寶藏是否存在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到流影族,反而將三年一度的盛會延襲了下來,流光城也因此成為了索亞大陸當之無愧的“音樂之都”。
令狐曉月聽著小二的介紹,有些冷冷地笑笑,卻并沒有言語,好像對于流光城的情況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小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流光城的這些事所吸引了。小二原本正在興頭上,但一接觸到令狐曉月平淡的眼光,頓時渾身直冒冷汗,這才想起自己手中還有人家的飯菜,連忙端了上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令狐曉月并沒有為難他,只是說了聲“謝謝”就開始自顧自地吃飯了。小二心中升起幾分感動,又轉向了另外的幾桌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令狐曉月一樣的不想惹事,坐在他鄰桌的一隊人馬中的一個卻是有些刁難地開了口:“我說,您是流光城的導引者么?說這么多話,是怕別人不知道你不是啞巴還是怎么的?你們掌柜的有沒有告訴你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把他叫過來,哥幾個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聽你說書的!”
“就是就是,你這樣搶說書人的生意,當心別人找上門來啊!”一聽有人開了口,另外幾桌人中也有人語氣怪異地附和。一時之間,酒樓的這一角無比熱鬧,掌柜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就連忙上了二樓。
他明顯是極善于察言觀色的主,一上來還沒等小二說清楚,就連忙陪笑著說:“各位大人有大量,我這伙計做事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您盡管罵,就當是替我管教管教他。只是我這家店雖然樣子還不錯,但卻是小本生意,還望各位高抬貴手,放一條生路給我吧!”言畢,他還親自從廚房中端了幾壺好酒上來,放在那幾桌人面前,見他們不再叫囂,瞪了小二一眼后才下樓去。
坐在酒樓另一角的一桌人一直關注著這邊,其中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看著他們如此對待小二,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準備起身向那邊走去。他對面的一名女子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趕忙用眼神止住他的行動,隱晦地搖了搖頭。
男子似乎對女子極為尊敬,打消為小二出頭的念頭,有些疑惑地問:“小姐,你為什么不準許我去呢?那些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女子倒了一杯茶,有些淡淡地說道:“夜冰玄,那些人什么時候去對付都可以。我們若是現在動手,只怕是讓小二的處境更為難過,那邊那個唯一沒有為難小二的人只怕也是這樣想的吧!比起那些人,那個人才是我們應該注意的。走吧,我們去看看?!痹拕傉f完,她拂了拂衣袖,和夜冰玄向令狐曉月走去。
令狐曉月的感知很強,早在女子起身時,他已經知道她是來找自己的,只是心中仍不免有些驚訝。女子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他的驚訝,徑直坐在令狐曉月對面打量著他。令狐曉月的面色有些蒼白,樣貌雖不是十分出眾,配上他仿佛天生的冷漠,倒也看得過去。尤其是他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認為他值得信任,而對于女子和夜冰玄來說,正是這種氣質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與此同時,令狐曉月也打量著他們,這對突然到來的男女氣息內斂,不外露,就像是完全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可令狐曉月雖然驕傲,也沒有把握能勝過他們。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明顯是對于女子的注視心生幾分不耐。
女子自然是察覺到了他心中的不喜,笑著自我介紹說:“我是光冥族的東方雅,他是流影族的夜冰玄,我為了流影族三年一度的‘流光盛會’來此,路上和夜冰玄結識。”
令狐曉月挑了挑眉,輕笑著回應:“我是幽玥族的令狐曉月,對于兩位的為人,我很敬佩,只是他若真是流影族少主夜冰玄,又為何叫你小姐呢?”
夜冰玄見令狐曉月問出此話,有些不屑地冷哼道:“閣下不覺得自己太過無禮了嗎?第一次見面就向別人詢問這樣的問題,只怕將來怎么因為好奇心命喪他人之手也不一定吧!”
東方雅也有些惱怒,難道自己看錯眼了不成?完全不懂得為人處事的道理,這人的淡然莫不是因為不知道天高地厚嗎?對于夜冰玄的質問,她也覺得有些不妥,可因為心中的不滿,并沒有說話。
“呵呵,若她不是道出了她的真實姓名,我便根本不會告訴你們我的來歷。光冥圣女雖然重要,但是在她真正成為修羅女皇之前還惹不起我,所以,你們最好不要不識抬舉。教你們一課,不了解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不要用真名,這雖然有欺瞞之嫌,也好過被人暗算。”令狐曉月的話語中蘊含的諷意讓人聽了非常不舒服,就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可是話已出口,想收回已是不及。
東方雅愣住了,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像是個接受老師教導的學生似的,認真地說:“謝謝提醒。這里是五星琴師,東方雅。夜冰玄是五星獵手,我們的隊伍里還有幾個五星劍師和刀者,都是不錯的戰(zhàn)力?!?br/>
聽到這話,令狐曉月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嘴角微微抽搐著,看著東方雅簡直就像看怪物。夜冰玄卻不知怎么明白了東方雅的意思,連忙舉起面前的茶杯,將杯中茶一飲而盡,作為回禮。
令狐曉月見此,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我是六星劍師和煉器師,一個人。東方雅,你究竟有沒有聽清楚我的話?我說……”
“是,你確實是說讓我們用假名,但是,你的提醒說明你不會對我們不利,而且我說真名,你也說,則表明你是值得信任的。我以為,面對一個陌生人都極為講求平等的人,不會是居心不良的人。所以,我愿意成為你的朋友,而不是追求相同利益的同盟?!睎|方雅的臉上閃爍著光輝,就像是能夠穿透陰霾,照亮世界的溫暖陽光。
夜冰玄也點點頭,雖然面色依舊不善,卻也多了幾分認可:“令狐曉月,雖然我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但不代表我會把你當朋友。不過,只要你不做出不利于我們的事,我愿意相信你?!?br/>
“好吧,先吃飯。”令狐曉月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只是他心中卻是多了幾絲暖意。等待小二時,他下意識地輕撫被放在一旁的古琴,眼中的冰冷仿佛也被融化了,變?yōu)橹藷崤c溫柔。只是這火熱的情感轉瞬即逝,快得讓東方雅和夜冰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可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的驚駭,這才消了疑慮,換來的卻是更為深刻的憂傷。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怎樣的一個人呢?東方雅心中不可遏制地閃現出這樣一個念頭,她忽然好想知道令狐曉月是誰,在他身上發(fā)生過什么。夜冰玄也是如此,只是他的心中更多了些觸動,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用這樣的眼神凝望過母親吧!只是那個男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這一桌的人顯得沉默至極,每個人都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令狐曉月似乎也發(fā)現了東方雅和夜冰玄的不對,想找些話來說,像是耐不住寂寞似的沒話找話:“夜冰玄,流影族中的導引者是怎樣的一群人呢?不是說流影族向來不問世事嗎?又怎么會有刻意迎合煉器師而存在的職業(yè)呢?”
夜冰玄原本沉浸在回憶里無法自拔,聽到令狐曉月的話卻是立刻有些悲涼地嘆了一口氣:“唉,流影族雖說是修羅王族的一個分支,掌管著大陸極西的這片區(qū)域,但近幾十年來,煉器師協會的人不知為什么開始停止與我們的合作。本族的煉器師無法了解外界的武器,就沒有辦法煉制出克制他們的武器,所以,族長才開始放出族中子弟成為專門的導引者。修羅王城知道這件事后,派人來調查過幾次,都無功而返,東方小姐雖然也是為‘流光盛會’卻也奉了王城的命令而來?!?br/>
令狐曉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接著面色凝重地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幫助你們,只是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來這里主要是想學習彈琴,只要你們誰愿意教我就行。”
東方雅鄭重地回答:“我愿意教你,現在離五月‘流光會’開始還有一個多月,如果你真的想學,我可以教你。只是,要成為真正的樂師必須要有樂感,不然你就和普通的賣藝者沒什么區(qū)別,一般的人要有樂感需要三到五個星期,超過五個星期便不能成為樂師。而且,你的琴品階極高,要想感知到琴魂只怕更不容易,你……”
“我沒有耐心再等三年。”令狐曉月的話中好像有著奇異的魔力,讓人難以拒絕。東方雅為他的堅定所觸動,終于不再提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