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對方已死，月塵還是沒有停下。

    回想起這些年的種種，自從被抓到這里，經(jīng)歷了被用各種怪東西浸泡、被迫吃下各種東西、被改造...從身體到靈魂的苦痛、舒爽、麻木...冷、熱、酸、甜、苦、辣、咸...各種各樣他都嘗過了一遍，又一遍。漸漸的，他感覺自己變了，不再像是一個人，只是還活著。

    積蓄的憤怒傾瀉而出，化作力量，使得他能夠拿著匕首，一次次的刺下去。想要從對方那里拿回失去的一切，可惜除了解一絲憤怒，其他的，再沒有了。

    血，濺了他一身。極好的臉，此刻扭曲了起來。一邊刺，一邊咳嗽，吐出一堆黑紅綠相間的血。

    修士已死，陣法不再維持，那怪異的魚，在對方死去時，也跟著消散了。只是，還有那龐大的黑色靈海留在他身體里。這股力量，不屬于他。一下失控，正在大肆的亂竄，瘋狂的摧毀著他的身體，同時以各種方式竄出體外，散去。

    一下，月塵感覺身體上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個洞，龐大的靈氣穿過，將自己透的徹徹底底。

    終于，透身之痛使他無法掙扎，重重的倒了下去，昏死。此時，身前的窟窿人已經(jīng)被刺的，不能再多窟窿了。

    紅的血、黑的血、綠的毒，濺在大紅袍上，濺在人臉上，使之怪異了起來。

    兩個身著新人袍的，躺在了一起。一切安安靜靜，聽不到一絲風(fēng)聲，見不到一絲陽光。

    好久，好久，月塵體內(nèi)的龐大靈力盡數(shù)散去，透身之痛緩解了許多。

    再過好一陣，死寂的繁華宮殿里，多了一絲活氣。

    ‘我要回家！’

    一個念頭支撐著，月塵緩緩動了，費力地爬起來。

    看一眼四周，一片灰蒙蒙。他的眼睛被弄成了左黑右白，如今看世界，左眼看是黑，右眼看是白，一起看是灰。除此三色之外，再看不到第四種顏色。昔日的多彩，留在了昔日。

    看一眼，修士死的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努力一輩子，到頭來，連個葬你的人都沒有，咳咳，”

    一笑，又咳出一口血，擦一擦，看著自己帶血的手。

    ‘為了毒死她，常年服毒，將自己弄成毒人。此乃玉石俱焚之術(shù)，我早已毒入骨髓，時日無多了�！�

    ‘不多就不多吧，多活一刻是一刻�；丶胰�，去見爺爺奶奶。’

    緩緩動一下，好痛！

    強拖著疼痛，來到了尸體前，將她手上的陰陽雙生花造型的戒指拔下，自己戴上。隨后，緩緩走出已經(jīng)失效的陣法。來到旁邊的桌子上，那里擺放著瓶瓶罐罐。

    東翻西翻，絕大多數(shù)都是空的。好容易，找到了三個不空的，里面各自有著一顆丹藥。

    拿起來，看一眼，聞一聞，吞下其中一顆帶著濃郁木屬性靈氣的，隨后，將其他的都丟了。

    ‘希望道靈！希望道靈在哪里？’

    他還是很痛，身體不能大幅度的動作。

    四處找找看看，一點沒有發(fā)現(xiàn)希望道靈的蹤跡。不甘心的再找了好一陣。無果。

    ‘根本沒有希望道靈。她騙我的。我自己也在騙自己�！�

    苦笑一聲，搖搖頭，感受著，靈海已經(jīng)空蕩蕩，朱鳥不存，連死寂都沒有了。

    ‘算了，命中無時莫強求。無緣就無緣吧，能再見爺爺奶奶一面就好�！�

    轉(zhuǎn)過身，拖著身體，朝著宮殿的大門走去。修士已死，一切都不是以前那般堅不可摧了。

    殘小的身子推開大門，來到了宮殿之外�？粗�，身前，是一階梯，通向上方，幽暗深長，光芒照不進(jìn)其中一絲。身后，宮殿整體呈圓形，分兩半，一黑一白，擬出陰陽雙生花盛開之狀，大有堅不可摧之狀。

    ‘宮殿挺美，可惜見不得光。’

    轉(zhuǎn)身，朝著深長的階梯走去，緩緩爬上去。他不需要什么照明的，習(xí)慣了黑暗，靠著眼睛也能看清路，只緩緩走上去便可。

    一步一個腳印，身體雖然疲憊，可是心是堅定的，一點一點，遠(yuǎn)離了奢華的宮殿，遠(yuǎn)離了不知道生活了多久的地方，遠(yuǎn)離黑暗，朝著光明與自由而去。

    一路安靜，月塵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腳步聲，心跳聲，還有其他動作發(fā)出的聲音。只能看到自己，黑暗與階梯，除此外，再沒有其他的了。

    向往自由的心，是攔不住的。好一陣，緩慢行動的凡人終于聽到了風(fēng)聲。臉上掛著一絲笑，他走了出來。

    來到外面，這里是一個山洞。順著風(fēng)來的方向，找到了出口。出口，被雜草和藤蔓掩蓋。穿過它們，來到了外面。

    張開雙手，呼吸著自由，源自內(nèi)心的高興，遮不住的映滿了全身。

    看一眼，天空，濁月高懸，月之畔，孤星伴，二者撒出殘燭微光，映出他的枯影。周圍是一座座高山，重重疊疊，一山攔過一山攔。

    看看星月，再看看自己，都是灰色的。多看一眼自己，眼中多了一絲堅毅。順著星月的方向，頭也不回的去了。

    宮殿之中，修士的尸體躺在那里。

    月塵離去之后好一陣。突然，她的額頭冒起一個小包。小包越來越大，緩緩動了起來。不多時，伴隨著撲哧一聲，頭皮一下爆開，炸出一股惡心難聞的膿液。一只由皮和骨組成的，小指頭大小的，石頭般的，干癟毛毛蟲從額頭里爬了出來。

    一出來，身上便浮現(xiàn)石化模樣的僵道靈紋。一下，對著她的身體四處爬去。所過之處，對著她的尸體吸吸啃啃，留下黑色的，散發(fā)著腥臭味的液體。這些液體，構(gòu)成一道道痕跡，痕跡自成其理，詮釋化僵之謎，留在修士身上。液體附著，滲透入體。修士的血肉在黑色液體下，被快速的分解著。同時，皮包骨蟲子在不斷地變大變肥。

    不多時，整個人也干癟起來，只剩下一身黝黑中帶著一抹灰色的皮包骨。同時，那毛毛蟲肥胖起來，竟比之前大了近三十倍。太過肥胖，已經(jīng)動彈不得。一下，從修士身體上滾下去，碰到一旁的陣法。啪的一下，大肥蟲子炸裂，留下一灘膿液。

    又安靜了一陣。此時，修士全身靈紋閃動，涌出一股黑色的氣。黑氣環(huán)繞，她下丹田中的洞天在黑氣的滋補下，開始修補。

    修補了好一陣，洞天塌陷，退化為靈海。靈海境的靈壁再次出現(xiàn)，將其阻擋了起來。靈壁越來越多，直到多了五重靈壁方停下來。這五重靈壁，固化了起來。

    同時，她那散去的靈魂，在僵道道法的加持下，開始回歸。那已經(jīng)消散的黑色怪魚，再一次出現(xiàn)在靈海之中，只是看起來比之前弱小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正在好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