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沫慢慢的移動著小手,直到她的手伸入到他的掌心里,那里有些干燥卻很溫暖。倒是何雨沫的手心一下子滲出細細的汗來。
明明是想去安慰他,到最后反倒是被他的大手溫暖了慌亂的心。
記得她曾說過一句話,有他的地方,就有陽光。
不管是那個時候,還是現(xiàn)在,亦或者是未來,那句話已經(jīng)成了數(shù)學公式,永遠都存在著。
慕容琛帶著慕容雨來到醫(yī)院長廊的拐角處,他伸手捧起慕容雨的小臉,幫她擦了擦哭的像個淚人的臉,溫聲說道:“小雨,放手吧!凌寒他根本就不喜歡你?!?br/>
“哥,你也是勸我離開寒哥哥嗎?你們都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他對嗎?”慕容雨抽泣的說道。
慕容琛垂眸,腦海里還是剛剛沫沫把手放進凌寒手中的場景,說實在的他真的是感動了,感動到讓他更加堅定了幫他們的念想。
他心疼的看著自家的妹妹,她怎么就不懂呢?沫沫和凌寒經(jīng)歷了那么多,就算是失憶的凌寒,對沫沫還是有感情的,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
“小雨,你知道什么是愛嗎?”慕容琛認真的看著慕容雨的雙眸,那雙漂亮的眸子就算被烏黑的眼妝污染了,還是絲毫影響不到她的明亮。
見慕容雨低著頭沒說話,慕容琛又繼續(xù)說道:“小雨,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婚姻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是要承擔責任和懂的付出才可以?!?br/>
慕容雨抽泣著,推開慕容琛的懷抱,大聲吼道:“你們都說我是小孩子,我不小了,我今年都二十了。”
“哥,你難道不知道我都是為了幫你嗎?我跟凌寒結婚了,你才和何雨沫有希望啊!我答應過你,要幫助你的。”慕容雨小臉又被眼淚洗了一邊,慕容琛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絲巾,走到她的跟前,溫柔的幫她擦著臉上的殘妝。
他開口說道:“傻瓜,哥哥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你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幸福的,但能給你真正的幸福的那個人不會是凌寒,哥哥希望你能找到幸福?!?br/>
“哥,可是晚了,就算我不嫁給凌寒,爸爸也不會同意的?!蹦饺萦晏痤^,目光堅定的看著慕容琛說道。
現(xiàn)在她和凌寒的婚事鬧的滿城風雨的,要是就此結束的話,肯定會被媒體胡亂的炒作,勢必會影響到艾萊依和慕容集團的股票。
慕容琛伸手抱住了慕容雨,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說道:“放心吧!我去處理。”
雖然慕容琛是這樣說的,但是慕容雨的心里還是充滿了不安,一想到老爺子那火爆的脾氣,慕容雨忍不住渾身抽搐了一下。
......
何雨沫一直都陪著凌寒站在搶救室的門前,可能是心里過于緊張,凌寒并沒有注意到何雨沫的手在他的掌心已經(jīng)放了很久。
他忽然轉身,看到何雨沫的時候,臉色微怔,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溫度,他微微皺眉,推開了何雨沫的手,顯然是一副認錯人的表情。
“你怎么在這里?”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何雨沫嘴角一扯,明明笑的很勉強,“我在這里陪著你,凌老夫人一定會沒事的。”
“你若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安慰的話,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了,我不需要?!绷韬D身,繼續(xù)看著緊閉著的搶救室。
何雨沫的心里滑過一抹難受,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時候,即使凌寒拒她于千里之外,她也要陪在他的身邊。
其實在無形中,當初刻骨銘心的愛情,在現(xiàn)在更多的是一種親情,何雨沫早已經(jīng)把凌寒當作了她最親的人,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跟她親的人真的很少了......
還在何雨沫神游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凌寒緊張的迎上去,“我奶奶怎么樣了?”
醫(yī)生看了他一眼,恭敬的說道:“凌總裁,老夫人現(xiàn)在還處于危險之中,我們血庫里已經(jīng)沒了A型血,不知道當場的有沒有人是A型血的?”
聽了醫(yī)生的話,凌寒皺起眉頭,他是B型血,根本沒辦法給奶奶輸血。
就在此時,何雨沫走到凌寒的醫(yī)生的身邊,目光堅定的說道:“我來輸,我是A型?!?br/>
何雨沫話一說完,凌寒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醫(yī)生直接對著何雨沫說道,“你先進來?!?br/>
何雨沫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凌寒,她好想他能跟自己說一句話,可是,他始終抿著嘴,并沒有說話。
就在她準備走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凌寒突然叫住了她:“何雨沫,你...”別逞強。
只是后面的話,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潛意識里明明要說出那句話,可是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何雨沫看了一眼凌寒,嘴角勾了勾,“凌寒,你不用擔心我。”
凌寒把臉往一邊邁了過去,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亂糟糟的,連他自己都還在郁悶著,怎么會為了一個只有數(shù)面之緣的女人而煩心!
慕容琛和慕容雨趕來的時候,何雨沫剛進了手術室,因此也沒能見到她一面。
“沫沫呢?”慕容琛看到周圍沒有何雨沫,對著凌寒問道。
凌寒緊抿的雙唇動了動:“奶奶需要輸血,只有她的血型適合,她進去輸血了?!?br/>
“凌寒。”慕容琛激動的抓住凌寒的衣領,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身體本來就虛,怎么能輸血呢?”
“你說什么?”凌寒顯然也有些吃驚,“她真的懷孕了?”
記得之前的時候,她跟自己說過她是個孕婦,但是凌寒并不相信,因為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說著奇怪的話,總是莫名其妙的接近他,所以自然對于她嘴里的話,也就當是假話了。
不過真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是孕婦,最重要的是她為什么要這樣幫助自己?怎么也看不出來她是裝出來的,難道她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凌寒開始質疑了起來。
“哥,寒哥哥,你先松開,你們在這里吵也沒辦法??!何雨沫不是已經(jīng)進去了嗎?我們就先等著吧!”慕容雨使勁的拽開兩個大男人,轉臉對著慕容琛說道:“哥,你先別擔心,要是何雨沫的身體受不了的話,醫(yī)生也不會強行讓她輸血的?!?br/>
聽了慕容雨的話,慕容琛松了凌寒的衣領,兩個大男人就那樣僵直的站在搶救室的門口,目光刷刷的看著搶救室的門......
搶救室里,何雨沫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邊就是正在罩著氧氣罩的白月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真的老了,臉上有好多的皺紋,耳朵周圍還有一些老人斑,一時間何雨沫竟然開始心疼起這個老人來。
雖然她對她一直都不是很好,甚至還有些過分,在她的心中,她就是一個古板,刻薄,嫌貧愛富的老奶奶,但是現(xiàn)在她的樣子,竟然讓人心生起同情起來了。
何雨沫虛弱的看著輸液管里紅色的液體,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的這么偉大了,總之她一定要救她,只因為她是凌寒唯一的親人......
護士過來用皮管捆住她的胳膊,又蘸著酒精的棉球在她的血管上擦了擦,然后嫻熟的把那根銀色的針頭扎了進去。
何雨沫倒吸了一口涼氣,輸血的針頭比吊瓶的枕頭要粗很多,自然也會很疼。
不知過了多久,手臂上針扎進去時的疼痛已經(jīng)變的麻木了,何雨沫虛弱的看了一眼輸血管,那里面的紅色那么的刺眼,刺的她睜不開雙眼,疲憊感席卷全身,她只好妥協(xié),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模糊中她聽到了護士的尖叫聲,接著是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再后來,她好像聽到了一道男聲,那聲音是那么的溫柔,溫柔的融化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何雨沫做了一個夢,夢中她看到凌寒對著她笑,她走近的時候,他并沒有那么陌生,她緊張的抱住他,就怕下一秒他又變成了冰冷的凌寒。
她清楚的記得,她抱住凌寒在他的懷里說道:“凌寒你總算記得我了?!?br/>
可是那人卻沒有任何反應,這讓她又開始害怕起來,她抬起頭,怔怔的盯著他的雙眸。
良久之后,凌寒突然開口說道:“沫沫,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只是你把我給忘了?!?br/>
我忘了他?我忘了他?何雨沫一直重復著最后幾個字。
可是凌寒的話里面是什么意思,她琢磨了半天都還是沒能理解到他那句話的含義,最后腦袋里面像是裝進了一顆炸彈,而炸彈就在那一瞬間爆炸了,她頭疼欲裂,一下子直起身來,呆呆的坐在那里,目光渙散的看著前方。
看了看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這個她最討厭的地方......
她伸手抱住想要抱住自己發(fā)疼的腦袋,這才發(fā)現(xiàn)手背上傳來一抹溫度,她轉臉看了過去,病床邊正趴著一個人,他睡著的樣子是那么的安靜,讓何雨沫忍不住伸手撫摸了幾下他的頭發(fā)。
陽光下,他的頭發(fā)閃著金黃色的光,看上去像是一個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