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終于有了動靜,她渾渾噩噩的下了床,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子,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胡亂的洗了一把臉,懵懵的換上了衣服。
她拎起包包,跌跌撞撞的就要出門。
厲沭司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慕錦停住腳步,“放開!”
厲沭司當(dāng)然不可能松手放開她,“你現(xiàn)在狀態(tài)很不好,有什么事情你……”
他悶哼一下,腿上疼痛襲來,慕錦收回踹人的腳,眼里一片冰冷,“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了。
厲沭司的腿被踹得生疼,眸色復(fù)雜的看著慕錦離開了酒店。
……
慕錦的手機鈴聲一陣陣的響起,她一個也沒有接。
出了酒店門口,她叫了一輛出租車,再次來到了警察局里。
她拿出了身份證,辦理了認領(lǐng)手續(xù)。
警察幫她叫了一輛殯儀館運送尸體的車子,將慕向南的尸體安放到了車上的棺材里。
那個警察好心的建議道:“尸體死亡時間太久,并且做了尸檢,我建議慕小姐直接將死者火化?!?br/>
慕錦一動不動的坐著警察的對面。
過了好久,她終于木然的點了點頭,同意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又過了很長時間,她抬眸問道:“什么時候能找到兇手和我哥哥的遺物?”
那個警察略略思考了一下,“死者身上的財物,都是特別具有象征性的。遺物基本都找到了蹤跡,據(jù)調(diào)查是被賣到了國外,被人高價買走,現(xiàn)在還在追查中。一有消息,我們立刻通知您。”
慕錦不再說話,她始終坐著椅子上,目光呆滯的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慕景天帶著錢明月和錢嘉柔,一起趕到了警察局里。
來的人當(dāng)中,沒有人為慕向南已死的消息難過,更沒有人過去安慰一下慕錦。
只有慕景天問了一句警察,“案子什么時候能夠告破?”
那神情好像死去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警察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
錢嘉柔一臉的嫌棄,嘴里嘟囔著,“來這個鬼地方干什么,死人的尸體我可不想見到?!?br/>
錢明月滿臉的不高興,埋怨著,“真是的,弄出這么大的事情,連累著慕氏的股票都跌了不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回轉(zhuǎn)?!?br/>
這幾個人哪里像死者的親人。
那個負責(zé)接待的警察實在看不下去了,嚴肅的警告他們幾個,“死者為大,你們好好說話。否則,趕緊離開這里?!?br/>
錢明月和錢嘉柔聽了,斜睨了警察一眼。
從他們進入到警察局開始,慕錦始終保持著沉默。
錢嘉柔和母親說的話,她仿若未聞,就坐在那一動不動。
本來,錢嘉柔還顧忌著慕錦太彪悍。
現(xiàn)在她見慕錦如喪家之犬一樣。
加之厲沭司一直沒有出現(xiàn),她還以為慕錦已經(jīng)被厲沭司拋棄了。
于是,她非但沒有收斂,還變得更加囂張起來。
“喂,這回你終于看到了慕向南的尸體了,你該死心了吧?!?br/>
慕錦沒有動靜。
錢嘉柔更加肆無忌憚,“你看看你現(xiàn)在,沒有慕向南罩著你了,人都蔫了。”
她的臉上都是嘲諷,“這下連厲沭司都不要你了吧?看你以后還怎么囂張。”
慕錦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fā)。
警方安排的車子,已經(jīng)帶著慕向南的尸體離開了w市。
慕錦跟著父親一行人,一起開車回到了s市,去了殯儀館。
她呆呆的看著工作人員,將哥哥的尸體送進了遺體存放間里。
工作人員告訴她,遺體明天一早火化。
慕景天的心里,雖然并不心疼慕向南已死,這個兒子活著的時候處處忤逆他,還妄圖將慕家企業(yè)攥在手里,簡直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里。
可是自從慕向南的死訊傳出來后,慕氏的股票一直在暴跌。
這兩天來,他早已經(jīng)心煩意亂,焦頭爛額了。
他皺著眉頭,說道:“明天舉行葬禮,后天下葬。早沒信,晚沒信,偏偏趕著慕氏股份危機的時候來了死訊,看著就晦氣?!?br/>
慕錦轉(zhuǎn)頭看了慕景天一眼,隨后又收回了視線。
她站在慕向南的遺體存放間前,久久的凝望著,一句話也沒說過。
第二天一早,慕家很早的就來到了殯儀館。
她看著工作人員將她哥哥的尸體運送到火化室里。
不久,工作人員將慕向南的骨灰盒捧給了她。
慕錦輕輕地接過那個裝著她哥哥的小盒子。
指尖在顫,五指不斷的收攏,她抱著哥哥的骨灰上了車子。
整個慕家,只有慕錦來了。
女人緊緊的把“哥哥”抱進懷里,仿佛抱著整個世界。
素凈憔悴了不少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睛里沒有一滴淚水。
……
慕向南的死訊,在s市早已布告天下。
舉行葬禮的時間,昨晚就傳遍了整個城市。
s市政商界,都親自或者派人到慕家參加了葬禮。
包括羅家,賀家,江家,還有喬家的人,當(dāng)然也有喬若兮。
葬禮大廳里,擠滿了人。
慕景天一臉的陰沉,看向慕錦,“厲沭司呢?他在哪里?”
人群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厲沭司愛的人本來就不是慕錦,他不來太正常了,如果來了,反而不正常了?!?br/>
“慕錦往常一貫的囂張跋扈,這會死了哥哥,馬上就要淪為受氣包了?!?br/>
“厲沭司不可能來的,他來干什么……”
……
人群中的喬若兮聽了,嘴角揚起一彎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比任何人都愿意看慕錦的笑話。
慕錦任人們小聲的議論著,從頭到尾也沒有說一句話。
哀樂已經(jīng)開始播放了,遺體告別儀式馬上就要開始。
只見,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來人正是厲沭司。
只見他一身黑衣,穩(wěn)重而低調(diào)。
跟他一起到來的,竟然還有厲老夫人。
眾人皆不可思議的閉上了嘴,誰也不敢再說些什么。
厲沭司的胳膊上還為逝者帶著孝。
他幾個大步邁進了大廳,來到了慕錦的身邊站好。
厲老夫人走到靈堂前,從旁邊的案子上拿起了一炷香,點燃。
她雙手合十,向慕向南的照片拜了拜,將手中的香插進香爐中。
隨后,厲奶奶轉(zhuǎn)身走到慕錦的跟前,她拉著慕錦的手,憐惜的看著這個孫媳,“奶奶來晚了,慕丫頭,不要難過,凡事還有奶奶。”
如果不是路上遭遇了堵車,他們還可以來得更早一些。
有他們在,慕丫頭還能多個主心骨,就不會有人亂說什么話!
慕錦什么話都沒說,深深的給厲老夫人鞠了一躬,并沒有開口。
人們陸續(xù)地過來給逝者上香。
儲臨風(fēng)走了上來。
他溫潤的臉上,神色異常凝重,側(cè)眸看了慕錦一眼,然后才走到靈堂前,給慕向南上了一炷香。
慕向南和他從小就認識。
雖然他跟慕錦走的更近些。
此刻,他仿佛又看到慕向南警惕的看著他,擔(dān)心他欺負慕錦的樣子。
儲臨風(fēng)緊緊的皺著眉,心疼的看向慕錦。
沒有了哥哥的庇護,以后他一定要加倍的保護她。
不一會,徐傾城也在保鏢的攙扶下,走上前來。
由于懷著寶寶,醫(yī)生給她康復(fù)眼睛的藥劑量較小。
現(xiàn)在她的眼睛只能看見一線微弱的光。
她懷著身孕,在靈堂前上了一炷香。
轉(zhuǎn)身來到了慕錦的身旁,拉過慕錦的手,徐傾城的眼淚噙滿了淚水,“木頭,節(jié)哀?!?br/>
慕錦對著徐傾城鞠了一躬。
惹得徐傾城的淚水滾落而下,卻不知如何安慰她。
人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走過來,繼續(xù)向慕向南的遺相告別。
喬若兮也走到前來。
她面色黯然的上了一炷香后,還擦了擦眼角。
慕錦默然的看著她,也微微鞠了躬。
她雖然沉默,但是很清醒。
這是哥哥的葬禮,她不允許有人搗亂,她要讓哥哥安安靜靜的離開。
慢慢地,所有的外人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告別儀式。
靈堂里,只剩下慕錦、錢氏母女、還有她是父親慕景天。
錢嘉柔一直跪在慕錦的身旁,象征性敷衍地回拜著。
錢明月則假裝傷心的站在一旁,從頭到尾的抹著眼角,其實一滴眼淚也沒有。
錢嘉柔心不甘情不愿地、無比別扭地跪在慕錦旁邊,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嘟囔著,“真是晦氣?!?br/>
被她的母親錢明月聽到,暗地里掐了她一下,“瞎說什么,也不看看場合?!?br/>
錢明月掃了周圍一眼,確定沒人注意到后,拉著女兒偷偷的休息去了。
遺體告別儀式上,除了肅穆的哀樂聲,靈堂里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聽得見。
慕錦聽到她們母女的對話,并沒有發(fā)火。
倒是站在她身旁的厲沭司,凌厲的目光一直射向這對母女。
慕景天抹了一把臉,擠出了幾滴眼淚,表演著傷心欲絕。
“向南,你怎么能走呢?慕氏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舍不得你離去啊。你若在天有靈,保佑慕氏吧?!?br/>
整整一上午,慕錦一直端跪在哥哥的靈位前。
對著來往的人回拜著,感謝他們來送哥哥一程。
除了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之外,她的精神狀態(tài)還好,看不出她有一點的勞累。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
慕錦整整吃了一碗的米飯,還喝了一碗素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