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煜睿的父母開車發(fā)生意外,沖入梅河里。等把車打撈上來,車里的人已變成了三具白骨。陸煜睿父母以及,當時被認為已經(jīng)死掉的陸煜恒。
陸煜恒被我媽抱了出來,那當時跟在陸煜睿父母身邊的嬰兒,是誰家孩子?
蘇志杰奸笑,“別著急,我都會告訴你的?!?br/>
蘇志杰說,我媽是偷偷把陸煜恒從車里抱下來的,當時陸煜恒被放在嬰兒車里正在睡覺。為了不讓陸煜睿父母以及其他人發(fā)現(xiàn)車上人數(shù)不對,我媽把陸煜恒的衣服和一個小嬰兒的對換,然后把小嬰兒抱進了車里。
我心倏地收緊,對著蘇志杰大喊道,“你胡說!”
我以為,我媽救陸煜恒是因為不忍心看著一個嬰兒發(fā)生意外??陕犔K志杰這么說,顯然我的以為是錯的。我媽救陸煜恒不是因為慈悲,而是別有用心。
她為了她的別有用心,害死了另一個無辜的嬰兒!
我媽很善良,她不是這種人!
我拒絕相信蘇志杰的話。
蘇志杰見我一臉受打擊的樣子,殘忍的笑道,“你以為你媽是什么好東西,她救陸煜恒是為了自保!我和你媽幫著那位大人物殺了陸翰燁,我們得提防,那位大人物不會殺我們滅口。我有蘇家做后盾,你媽什么都沒有,她就想到了,把陸煜恒抱走。如果她發(fā)現(xiàn)有危險了,可以抱著陸煜恒去求陸家的保護……”
事實上,蘇志杰和我媽害死陸翰燁的計劃很順利,警方認定這是一場意外。車上也有嬰兒的尸骨,所以那位大人物自然以為是陸煜恒的。一夜之家,陸家就剩陸煜睿一個人了。那位大人物也依照承諾,給了蘇志杰好處。
我媽見計劃順利,就把陸煜恒送去了福利院。
蘇志杰是后來才知道我媽偷抱走了陸煜恒,他擔心這件事暴露,就逼問我媽,陸煜恒的下落。
那時,陸煜恒已經(jīng)被陸煜睿領走,并且藏起來了。我媽也不知道。但我媽知道,她的自作主張讓蘇志杰不高興了,也給他倆惹來了不必要的麻煩。
為了安全,我媽帶著我搬了家,開始躲蘇志杰。
之后,蘇志杰把蘇易寒送回了國,讓蘇易寒找我們娘倆。是蘇志杰擔心,我媽會出賣他。
可第一次見面之后,蘇志杰就再沒有這個顧慮了。
蘇志杰看著我奸笑,“你媽死都不會說出她做的這些事,哈哈哈……因為她的女兒竟然跟陸家唯一活下來的人在一起了!陸煜睿,你很聰明!你爸媽出事后,你去找了華家,十幾歲的少年,一番話竟然說動了華老爺子派人保護你,你真的很聰明!但是聰明有什么用呢,這就是你的報應,你愛上的這個女人,她的母親親手害死了你的父母!”
“不過,你倆也扯平了!哈哈哈……真他媽的精彩!”蘇志杰大笑道,“蘇茉,我告訴你,聽好了!你媽是接到芊芊的電話,才發(fā)病的。但她發(fā)病的時候,陸煜睿就在她旁邊!是陸煜睿沒救她,沒給她拿藥,更沒有送她去醫(yī)院,眼睜睜的就站在旁邊看著你媽咽下最后一口氣……”
“你胡說!你胡說!”
我要瘋了,前一秒我還沉溺在對陸煜睿的愧疚中,后一秒,因為蘇志杰說的這件事,又將我所有的情緒都推.翻。
強烈的情緒沖擊,讓我不想再聽蘇志杰說話。
我拿著刀跑向蘇志杰,腦子里就想著,要讓他閉嘴。
可我在發(fā)燒,又流了很多血,剛跑出兩步,我雙膝一軟就摔在了地上。
很疼,分不清是摔得疼,還是傷口疼,或者是心疼,總之疼得我眼淚不停的往下滾。
我抬頭,蘇志杰側(cè)身倒在地上,正對著我笑,“你媽發(fā)病后,芊芊就害怕了。我把電話接了過來,聽到了你媽叫陸煜睿的名字,艱難的向他求救。你不相信我的說的,那你問陸煜睿啊,問他,我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在他心里,你媽和我是一樣的,我們是害死他父母的元兇,我們都該死!”
我在蘇志杰瘋狂的喊叫聲中,昂頭看向陸煜睿。眼淚模糊視線,我閉上眼睛,把眼淚擠出來,可視線剛清明一會兒,又再次模糊。
我聲音顫著,問陸煜睿,“假的,謊話……對不對?”
陸煜睿站在不遠處,微側(cè)身,低頭看向我。一雙冷眸,寒意將他所有的情緒掩蓋,聲音里帶著股倦意,“這就是你用命威脅我,想聽到的話!所謂真相,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么?”
他那么努力的掩蓋,為我粉刷太平。愛也好,恨也好,有多糾結(jié),多剪不斷理還亂,他都一個人扛著。
我所知道的,就是他愛我??蛇@一刻,我把他努力維持的美好假象撕碎了。
“哈哈哈……陸煜睿,你想瞞她多久!一輩子?”蘇志杰大笑道,“別自欺欺人了,我們是殺人兇手,你也是!蘇茉母親死了,現(xiàn)在輪到我。我倆給陸翰燁償了命,這場恩怨結(jié)束……”
“沒有結(jié)束!”陸煜睿眸光陰鷙的看向蘇志杰,逼問,“你背后的那個人是誰?當年他為什么要讓你們殺我父母,那個死去的嬰兒是誰家孩子!”
陸煜睿越生氣,蘇志杰就越高興。他臉上的笑,得意中透著股病態(tài),“我不會告訴你的。你還沒死,他對陸家的報復還沒有結(jié)束……啊!”
不等蘇志杰說完,陸煜睿抬腿就是一腳。
蘇志杰被踢得向后滾了兩圈,捂著肚子劇烈咳嗽起來。
陸煜睿追上去,單手揪住蘇志杰的衣領,將蘇志杰提起來,“說不說!”
蘇志杰咬著牙,一言不發(fā)。
陸煜睿是真生氣了,我的逼迫,就已讓他一肚子的怒火,可他又不能向我發(fā)泄。此刻,全發(fā)泄在了蘇志杰身上。
蘇志杰被揍的慘叫連連,后來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了。
特警們面面相覷,有種想上去攔又不敢去攔的感覺。
蘇易寒焦急的喊,“去拉住他,再打出人命了!”
特警們這才沖上去,一左一右,還有一個抱腰,才將陸煜睿拽開。
被拉開后,陸煜睿還不解氣,抬腿踢向倒地一動不動的蘇志杰,明明都夠不著了,卻還是用力的踢過去。
夜越深越寒。雨夾雪逐漸變成小雪花。
陸煜睿的頭上,肩頭慢慢出現(xiàn)一層雪白。他重重的喘息,呼出一片片白色的熱氣。半天,他才再次開口道,“把他帶回去,多派幾個人看著他,別讓他有機會自殺?!?br/>
聽陸煜睿聲音完全冷靜下來了,特警們才把他松開。
有特警把昏死過去的蘇志杰抱上車。
蘇易寒扶著我站起來,對著陸煜睿道,“天太冷了,我們也下山吧?!?br/>
陸煜睿叫來一個特警開車,他則坐到了車的最后一排閉目養(yǎng)神。
他眉頭緊鎖著,放在膝蓋的手緊握成拳,拳頭上沾染血跡,不知是他受傷了,還是全部都是蘇志杰的。
蘇易寒坐在我旁邊,也是眉頭緊皺,一語不發(fā)。他現(xiàn)在的心情不比我和陸煜睿的平靜。他恨了蘇志杰這么多年,可蘇志杰竟然一直把他當親兒子,這太諷刺了!
我也沒心情去說話,心里一團亂,腦子里卻一片空白。仿佛一下子事情太多了,我根本無從下手,不知道該從哪里梳理。
我對陸煜睿該是愧,是恨,還是愛?
當他確定是我媽害死他父母時,他是如何想我的?
當他確定要對我媽見死不救時,他心里在想什么?是覺得終于報仇了,還是在痛苦的糾結(jié),到底要不要出手相救?
我們?nèi)齻€人各懷心事,安靜了一路。
到醫(yī)院后,陸煜睿率先下車,然后俯身,將我抱了下去。
我還處在思索我們關系的糾結(jié)中,他突然抱我,把我嚇了一跳。
我昂頭看他。
陸煜睿冷漠著一張臉,似是感覺到我驚愕的目光,他開口,“蘇易寒雙腿還沒恢復,他抱不了你。還是你想要特警抱你進去?”
他聲音很冷。仿佛是極不情愿,又不得不做這件事一樣。
估計他也和我一樣,沒有想好,當所有的真相都曝光,我和他該怎么走下去。我發(fā)燒,又受傷,他看在以往情義的份上,抱我進醫(yī)院,即使他并不愿意這樣做。
我鼻子泛酸,忙道,“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br/>
陸煜睿狹長的眸子窄了窄,眸色陰沉的瞥我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將我放到了地上。
然后,他大步向著醫(yī)院里走去。
我渾身無力,強撐著往前走了兩步,眼前突然一陣發(fā)黑,頭暈目眩。
好在有一雙大手扶住了我,我才沒摔在地上。
我用力的呼吸,好一會兒,眼前才又恢復清明。
蘇易寒用力的抓著我的手,心疼的看著我。
我想對他淺笑一下,表示我沒事,但唇角就跟凍住了一樣,如何也揚不起來,反倒是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蘇易寒長嘆一口氣,伸手把我拉入他懷里,用力的抱緊,“哭吧,哭出來就不難受了?!?br/>
有護士推著輪椅從醫(yī)院里出來,把我接進醫(yī)院里。
手臂的傷已經(jīng)不流血了,包扎完傷口,又打退燒針。
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
我也筋疲力盡,腦袋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夢里,我見到了我媽。
我媽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她艱難的抬手,帶著對活下來的希望,求助的伸向就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西裝,身姿挺拔的站著,一張臉面無表情,漂亮的桃花眸含著無慈悲的死寂,“這是你的報應,你對我爸媽下手的時候,可想過今天?!”
我被隔離在室外,看著屋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瘋狂的敲打玻璃,“煜睿,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救救她……”我猛地驚醒,入眼一片雪白,是在病房里。
“姐,你醒了?!?br/>
聞言,我一愣,轉(zhuǎn)頭看過去,夏月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就站在我病床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