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來了……
當(dāng)整個世界還沉浸在細密的喜悅中的時候，明亮的天空出現(xiàn)了一道陰影，令人奇怪的是，無論處于地球上的任何一個點，都能夠看到天空那塊抹消不去的陰影。
“那東西究竟是？”言清站在大樓的頂端，不知是他，此時，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還有許多在樓里工作的人都跑了出來，不是因為其他人的叫喊讓他們出來的，而是情不自禁，因為他們深深的感受到了陰影的可怕。
“這不會就是肖楚說過的邪神吧？我一直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毖月鋯柫艘痪?，身旁卻沒有人能夠回答。
此時，距離丞謙離開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人們將視線從折星給收回來了。將悲傷壓入心底，只剩下生活還在繼續(xù)。
現(xiàn)在這種情況，與其說是肖楚在統(tǒng)治，倒不如說是處于自由恢復(fù)時期，各國的人民也沒有我是地球人的概念，還保留著原來的定位，畢竟，只有足夠長的時間才能沖淡這一切。
在無限的時間中，即使連死亡也會死去。
可是，此時此刻，人們多么希望有一名足夠高的人，能夠扛起天空那份承重的責(zé)任，只有在需要的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被人統(tǒng)治的幸福。
“呵，這時間段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這是最后一場戰(zhàn)斗，無論勝負，都會有一個結(jié)局。”身處基地的肖楚負手望著天空，秦華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發(fā)。
“我以為你是開玩笑?！彼萃恼Z氣也溫和了許多，可能是近來的經(jīng)歷讓他心中有些觸動，當(dāng)初他一心一意想要建立一座鬼城，一座被陰氣與鬼氣所籠罩的城市，能讓他以及他的手下安心的生活在那里。
“很強啊，那陰影中的力量，完全無法抗拒，甚至連生出這樣的念頭都很困難?！彼萃呀?jīng)清楚的感覺到，這種層次的戰(zhàn)斗靠數(shù)量去填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至少人類的數(shù)量是做不到，無論是之前還是現(xiàn)在。
“玩笑么？有些人將生活當(dāng)做玩笑，另外一些人則將玩笑當(dāng)做生活?！毙こь^看著天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耐人尋味的微笑。
雖然肖楚沒有說，但是溯望知道，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經(jīng)弱小了許多，這也是肖楚沒有進一步統(tǒng)一的原因，語言、文字已經(jīng)各種各樣的規(guī)定，都需要重新策劃，重新考慮，而這些，肖楚都沒有做，準確來說，他從來就沒有想這樣做過。
“……我只是推了人類一把。”肖楚看著溯望說。
“什么？這種事情，完全沒必要跟我說，準確來說，我，甚至都不能算人類?！彼萃砬槁吨尞惖纳裆?br/>
“我知道……正是因為如此。”肖楚輕聲說，“無論我執(zhí)不執(zhí)行計劃，都會有那么多的人死去，徹徹底底的死去，淪為永遠的奴隸?！?br/>
就在人類被陰影中的力量所壓迫的時候，有一部分人類夢見了神，各種各樣的外形，不過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信奉自己獲得力量。
成為我的信徒吧！我將賜予你強大的力量。
一些人拒絕了，一些人接受了，不過，他們第二天醒來，都忘記了那個奇怪的夢，除了少部分強大的人之外。
“你感受到了吧？”葉淵開口問言清。
“嗯，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有種不祥的預(yù)感?！毖郧蹇嘈α艘宦暎耙磺卸伎煲Y(jié)束了，這時候，他也應(yīng)該起來了吧，難道真的要沉睡要結(jié)束。”
“我很期望他醒來后的樣子，不知道還是不是一樣的無能?！比~淵心中的芥蒂仍在，不過相比之前已經(jīng)少了許多。
“他從來都不無能，剛開始的時候，只不過是我將他拉下水了而已，到后面，各種各樣的麻煩事情已經(jīng)控制不住的找上了他。剛開始的時候，他是以正常人的角度去看問題的吧，而不是以一名異能者的角度，換位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我天生就具有窺探人心控制思維的能力，這種能力能夠被自己控制還好，如果控制不了，那么結(jié)果將是何其的可怕。
與我接觸的一切可交流的活物，都直接或間接受到我想法的影響，換句更直白的話來說，我所生活的世界將是我一個人的世界，整個世界只有我一個人?！?br/>
“孤獨嗎？”葉淵從嘴中輕輕吐出三個字。
“你們在聊什么？”張燎伸出手打了個招呼，“我有預(yù)感，很快，那陰影中的東西就會出來了，我想我們得盡快做好準備?！?br/>
“什么準備？”言清笑著問。
“當(dāng)然是打架的準備，難道你以為那里面的東西是來和平交流的么？”張燎一副你居然這都不清楚的表情。
“別聽他瞎說，一定是睡覺睡傻了?！毖月渫蝗怀霈F(xiàn)在張燎身后，然后雙手推了他一把。
“喂，你還是改不了你的懷習(xí)慣！”張燎踉蹌了一下，不過最后還是站穩(wěn)了，他右手握拳，回頭兇狠狠的說，“下次再這樣，信不信我把你燒成烤雞？！”
“切，就憑你嗎？你以為只有你在變強嗎？”言落雙手抱胸，一臉不屑。
“你們倆，還真是……”陶靈蕓搖著頭走了過來，一臉無奈，她雙手攤開，“我算是放棄了，雖然中途醒來過好幾次，不過都是曇花一現(xiàn)，與沒醒來根本沒有兩樣?！?br/>
“不用擔(dān)心，擁有神秘力量的人不是還有一個嗎？難道他還看著自己嘴中的肉被人搶走？”言落哈哈一笑，語中所指不言而喻。
“好了，你們先聊，我去別的地方看看?！碧侦`蕓揮了揮手就離開了一群漢子。
“話是這么說……”言清欲言又止。
陰影一天一天的擴大，直到占據(jù)了半邊天的大小。
有人傳言是世界末日，有人傳言這是天神降臨拯救世界，有人說這只是一種奇觀，有人說這只是我們?nèi)祟惗嫉昧艘粓霾 ?br/>
一時間人心惶惶，雖然生活仍舊在繼續(xù)，不過已經(jīng)相比之前改變了許多。
慢慢的，有人發(fā)現(xiàn)守衛(wèi)的力量越來越弱，并且守衛(wèi)的數(shù)量也越來越少，沒人知道守衛(wèi)去了哪里，也沒有人知道守衛(wèi)為什么消失。不過所有人都有著一個共同的感覺，那就是世界在變。
因此，言清一行找到了肖楚，作為現(xiàn)狀的制造者，他應(yīng)該知道一些消息。
這是一棟小巧的湖邊小屋，溫馨的暖風(fēng)緩緩劃過幾人的面頰，柔嫩的翠葉在樹上沙沙作響，像是演奏紓緩的樂曲一般。在小屋前，放著一張結(jié)實的木椅，而肖楚，正瞇眼坐在木椅上睡覺，在他的身旁，還有著一只可愛的花貓。
“他這是怎么回事？頭發(fā)……怎么白了？”要說幾人不驚訝那是假的，雖然此時的肖楚仍舊是二十六歲的面容，不過頭發(fā)已經(jīng)變成雪白，臉色也不復(fù)之前的堅毅。
“問問他就知道了?！毖郧迳锨耙徊?，將肖楚喚醒。
“是你們……有什么事嗎？”見到言清幾人后，肖楚臉上沒有任何驚訝，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們想知道一些事情?！毖郧逭Z氣沉穩(wěn)，沒有生氣，也沒有諷刺。
肖楚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耳朵不太好，能大聲點嗎？”
“活該……誰叫你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現(xiàn)在遭報應(yīng)了吧？”言落小聲嘀咕了一句。
“能說說你做這一切的原因，還有，天上那片陰影的情況嗎？”這次，言清加大了音量。
肖楚面帶微笑，他點了點頭，“我還以為到死都沒人來問我……”
“為什么？”
“這一切都源自于小時候的一場爭執(zhí)，那是一個秋日的黃昏，當(dāng)時我正躲在公園的偏僻角落哭泣，原因嗎……因為我又被人給拋棄了，當(dāng)時的我并不太清楚自己的力量，只要與我接觸的時間稍微長一些，他們的行為就會或多或少的受到影響，你們應(yīng)該也體會過吧？身體被人控制的感覺，所以，這也不能怪那些人。
當(dāng)時我的心中全部都是恨，我恨人類，恨這個世界，也恨自己。你們現(xiàn)在聽起來可能很可笑，但是當(dāng)時我只是一個孩子，我甚至連獨立生活的能力都沒有，對當(dāng)時的我來說，只要有人愿意伸出一雙手拉我起來，安慰我一句，我就可以為他做任何事?！?br/>
“喵~”躺在肖楚腳旁的小貓咪叫了一聲，伸了伸懶腰，接著又開始打盹。
言清幾人都靜靜的聽著，沒有任何一人出聲打斷。
……
……
“你哭什么？”一頭短發(fā)的小男孩站在肖楚面前，他背著一個單調(diào)的黑色書包，書包非常的輕盈，根本不像小學(xué)生的書包。
“關(guān)你什么事？”肖楚抹了抹眼淚，雖然他希望有人來關(guān)心自己，但是不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那讓他感覺很羞恥。
“你不是普通人吧？”短發(fā)男孩直接了當(dāng)?shù)膯枺虚g幾乎沒有任何緩沖。
“嗯？”肖楚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難道自己有哪一點不像普通人嗎?他當(dāng)時心里這樣想到，不過很快就被自己給否決了。
“我叫任崴，換個地方聊吧？”
就這樣，肖楚就跟著任崴去了一家糕餅店，坐在位子上后，肖楚開始打量眼前的男孩，他與普通的男孩沒有什么兩樣，最大的區(qū)別估計就是眼神了，那是一雙特別平靜的眼神，像深淵。
“你應(yīng)該能感覺到吧？”任崴給兩人點了一些可口的糕點。
“什么？”肖楚還沒有從悲傷中恢復(fù)過來。
“那個店長一直想侵犯他的女職員，而那名女職員卻暗戀邊上的那名男子，可是那名男子是一個同性戀，而且還喜歡小孩，就是你這樣的正太，這種事情對你來說不是習(xí)以為常么？”任崴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特別快，而且音量也不小，頓時就讓被說到名字的三人尷尬不已。
還沒等肖楚回答，那名男子就一臉氣憤的走了出去，連零錢都沒有找，而那名店長也假咳了兩聲，去糕點房做糕點去了，還剩下那名女職員低著頭不知道自己該干嘛。
“有時候……會這樣……”既然對方都將話說的這么明白了，那么肖楚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惡心嗎？”任崴吃了一口餅干，用含糊不清的口音說。
“惡……心？”肖楚還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你還真是單純，真的是小孩嗎？”任崴毫不客氣的將肖楚的餅干也消滅了。
“你……你還好意思說我？”肖楚思來想去，也只能回這么一句話。
“被拋棄的感覺，很難過吧……”任崴突然說出這么一句話，語氣中透露著無奈與悲傷，好像冬日里飄落的雪花一樣冷寂。
這句話就像一個閥門一樣，肖楚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他憋了大概三秒鐘左右，最后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我……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為……為什么……”肖楚伏在桌上，想要為自己保留最后一點尊嚴。
肖楚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他聽到這句話。
“就是因為你什么都沒有做。就是因為你什么都沒有做。就是因為你什么都沒有做?！蓖痪湓挘吾苏f了三遍?！斑@一點其實你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吧，不然也不會這么落魄?！?br/>
肖楚漸漸止住了抽泣，雖然他很想否認，但是心中卻找不到任何能夠反駁的話。
“人在適應(yīng)環(huán)境的同時也在改變著環(huán)境，只需要看看我們周圍的環(huán)境就知道人這種生物從骨子里腐爛的有多嚴重。”任崴之前古井不波的眼神又回來了。
“我們兩個小學(xué)生討論這種問題真的好么？”肖楚看了看周圍，原本還半滿的糕點店已經(jīng)走的差不多了。
是因為我吧？肖楚心中這樣想著。他又看了看女職員和店長，不知道為什么他們不趕自己這兩人出去。
“也是，看來你還沒想好，算了，我們下次再聊吧，希望你別死了?！比吾苏f完就離開了糕點店，只留下肖楚一人在店里。
過了三秒鐘，肖楚才回過神來，“那……那個，不……不好意思，我身上沒帶錢……”他帶著歉意對店長說，不過對方?jīng)]說什么，只是讓他離開。
“謝謝?！毙こf了聲感謝的話就跑了出去。
“以后這種孩子別放進來了，影響店里生意?！?br/>
“是，店長。”
這是肖楚離開前聽到的最后的對話。
第二次相遇是在一個街頭小巷，更準確的說是在一個垃圾桶旁。
“唔，這前面是一個大飯店，吃不完的食物都會倒在這里，可是……你這份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篩選三次之后的殘渣吧？能拿到最好的是一些強壯的乞丐，然后是那些乞丐的跟班，接著是那些兇惡的野狗，最后才輪到你這種無家可歸的孩子?！比吾诉@次沒有背書包，他手上正拿著冰淇淋，而且毫不介意周圍其他孩子貪婪的目光。
“不得不說，你越混越差了，居然淪落到幫**犯催眠未成年少女，你還真干的出來??？”任崴拉著肖楚的手來到了一家賓館，原本柜臺的服務(wù)員是打算將兩人趕出去的，可是當(dāng)她看見任崴眼睛的時候，原本兇惡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笑臉相迎。
“我……”清洗完畢的肖楚換上了一身新衣，看著舒服了許多。
“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誤的話，大約過一年你就會死于意外，當(dāng)然，是人為的意外?！比吾颂稍诖采?，手中拿著遙控器不停的換臺，一秒都不停。
“為什么？”這一段時間的經(jīng)歷讓肖楚成長了許多，至少，他不隨便哭了。
“因為，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你了，你不會還那么天真吧？”任崴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肖楚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站在床邊。
“計劃我已經(jīng)開始了，你要不要加入？”任崴問完這個問題后，就不再說話。
肖楚仍舊沒有回答，過了半個小時，任崴就離開了房間。
第三次相遇是肖楚主動找到任崴，他當(dāng)時渾身上下全是傷，如果不是他反應(yīng)快，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死了十幾次了。要尋找肖楚的除了各個國家的特工，頂級殺手之外，還有吸血鬼，煉金術(shù)師這種存在。
“所以，你是答應(yīng)幫我了嗎？”任崴毫不介意對方找到了自己的家，因為對他來說，這些威脅，全都只是個笑話，兩者之間的差距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你的話，我想了很久。我決定幫你，幫你改變這個和世界，不過，我心中對人類還抱有希望，因為我遇到過善良的人，你不能抹滅他們的存在，你……”
“我知道了?！比吾藳]有讓肖楚進來，兩人就這樣在門口聊著。
“既然如此，那么，我們交換吧。原本要滅世的我，就選擇救世好了，而原本要救世的你，就去做滅世的是事情?！比吾俗旖锹冻隽艘唤z微笑。
“為什么？”肖楚有些不解。
“因為，即使是我們這種能夠窺探人心的存在，也不可能避免思維漏洞，所以，換位思考是最好的辦法，還有一點，那就是我比你強，原本你是打算救世，所以滅世的時候，你一定還會留有余力，而就算你不留余力，我也可以制止你，但是，如果我來滅世，假設(shè)我是錯的，那么人類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這樣的話，在最終決斷前，還有一次機會?！?br/>
“可以?！?br/>
“真的么？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你也愿意？”任崴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鄭重。
“我愿意。”肖楚點了點頭，“也該，到做一些事的年齡了。”
……
……
“這就是原因?！毙こf完后咳了兩聲，剛才的講述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很累。
“是真的嗎？”言清用力捏了捏拳頭。
“嗯，你們也早就有懷疑了不是嗎？”肖楚點了一下頭，表示確定。
“不是吧？那他也隱藏的太深了，簡直……”張燎難以置信。
“不，你還有事情沒有說清楚。”葉淵走到肖楚身旁，居高臨下看著肖楚。
“我已經(jīng)累了，不想說了，還有什么問題，你們?nèi)柸吾税伞！毙こ撝?，輕聲回道。
眾人還想再問，可是眼前的景色卻突然變成他們住房的樣子。
“看來再去找肖楚是沒有意義了，我去找任崴，看他醒了沒有?！毖郧宕蟛搅餍窍蛑块g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