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蕭沖進屋子的時候,玉蕊正躺在床上,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水,將頭發(fā)都打濕了。她緊閉雙目,面色慘白,眉頭緊鎖,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意識也不甚清醒。
本來看到劫匪并沒有出現(xiàn)在農莊,韓蕭是松了一口氣的,可他看到玉蕊的樣子,心里又好像抽搐了一下,突然疼了起來。再看到汀蘭淚眼婆娑的樣子,韓蕭一顆心陡然跌到了谷底。
“這是怎么了?”
屋內幾人聞聲望去,汀蘭見是韓蕭,知是明瑾的朋友,便如見到了救命稻草,原本小聲的啜泣也立即變成了嚎啕大哭。
“韓公子!看在我家二公子是您朋友的份上,您快想辦法救救我家小姐吧!嗚嗚嗚?!?br/>
“你先別急,先把話說清楚。她這是怎么了?”
張伯看汀蘭的樣子,怕她講不清楚,便開口道:“這位公子,三小姐剛剛在小溪邊走動,走著走著就突然說雙腿酸痛,然后就這樣了,連動也不敢動?!?br/>
韓蕭又望了一眼玉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此時顯得更加慘白?!罢伊死芍袥]有?”
“找是找了,可我們這荒僻地方,沒個好郎中,來看了一眼,也沒看出什么便走了。”
“總之先看病要緊……大葆,你現(xiàn)在立刻快馬加鞭回凌華,把吳先生請來,就說是我請他來救命,速去速回。”
“是?!辟〈筝岬昧肆?,立即動了身。一路上他風馳電掣,很快便超過了先前出發(fā)的玉芳她們。
韓蕭守在屋門口,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來回踱步,這種要失去的感覺,他已經不想再有了。
佟大葆到了凌華直奔圣手吳的醫(yī)館,只說是韓蕭公子請他救命,也沒給圣手吳詢問的機會便將他拉上了馬,旋即抽打了馬身,原路返回農莊。
圣手吳和一個男人共乘一匹馬,還被人緊緊摟在懷里,再加上馬的速度過快,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大氣都不敢出。
佟大葆和圣手吳到了農莊的時候,玉芳的馬車還沒到凌華。心里正得意的玉芳并不知道,玉蕊這邊的情況已因為韓蕭的到來出現(xiàn)了轉機。
“公子,吳先生請到了?!辟〈筝狍w格健壯,身材魁梧,人看上去憨頭憨腦,爽直利落。他并不是衛(wèi)指揮使司的兵士或官員,而是韓蕭的貼身護衛(wèi),所以他只叫韓蕭“公子”,從不叫他的官名。
“這哪是‘請’到啊,簡直是‘擄’到?!笔ナ謪强瓷先ハ娠L道骨,穩(wěn)重老成,他在陌生人面前也確實繃得住自己,可韓蕭是他的忘年交,在韓蕭面前,他也就不那么嚴肅了。
“這馬也跑得太快了,什么事這么急?!眲傉f了兩句話,圣手吳就做出干嘔的動作?!罢媸强煲宋业睦厦??!?br/>
“先生!你快進屋看看吧?!表n蕭拉起圣手吳的手就快步向玉蕊走去。
圣手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那張臉似曾相識。他斜瞇著眼睛看向韓蕭道:“這是崔家的丫頭吧,上次去崔府好像見過她。”
“是。”
“你對崔家還挺上心的嘛?!?br/>
“先生,你就別開玩笑了,趕快瞧病吧!”
“看把你急的。”張伯趕快搬了個小凳放在床前,圣手吳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上去,神色立即變得嚴肅起來,開始給玉蕊搭脈。他撇了撇嘴,又略作思考,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們可以放心了,這丫頭沒得什么大病,就是身子受了點兒罪?!?br/>
幾個人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來,汀蘭的眼淚也總算止住了。
韓蕭深深喘了一口氣,道:“先生,你別賣關子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中毒?!?br/>
“什么?!居然是中毒?!”韓蕭表示難以置信,又帶著些許憤怒。他疑惑地看向張伯,又看看汀蘭,指望著看出些什么。
張伯臉上的驚訝不比他少,同時還帶著些緊張和害怕,畢竟人是在農莊出的事,他怕自己脫不了干系。農家的人,只圖一輩子衣暖飯飽,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而汀蘭也不像想到了什么,只是同樣露出了驚訝又憤怒的表情。
韓蕭看張伯的樣子不像是下毒之人,估計汀蘭也沒什么頭緒,便也沒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此毒可解。”圣手吳自信地道,隨即去開了方子遞給佟大葆,眼神與佟大葆接觸到的時候,想起了他騎馬的速度,心里不禁打了個顫,立即收回了目光。
佟大葆拿了藥方看了韓蕭一眼,得到韓蕭的首肯后,又出了門。
“這是什么毒?先生可有定論?”雖然玉蕊可救,但有人想害她卻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话褖娜俗匠鰜?,韓蕭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這并不是什么奪命的毒,在北方較為常見,但在咱們凌華就不那么常見了。此毒喚作‘軟骨松筋散’,服用后全身酸痛,四肢無力,意識模糊。最好不要活動,因為每動一下,都會給中毒者帶來巨大的疼痛感。服用量不同,癥狀持續(xù)的時間也不同,看這丫頭的情況,估計如果不服解藥,明日下午也能緩過來,只是要多受些罪罷了?!?br/>
“可是我家小姐沒吃別的東西啊,午飯也是和二小姐五小姐一塊吃的,她們都沒事?!?br/>
“二小姐五小姐?她們人呢?”韓蕭見她們并沒在屋子里,便問道。
“她們先回凌華了,說是給小姐找郎中去了?!?br/>
“哼,這個時候了,哪個郎中愿意來。要不是快馬加鞭,往返需要四個時辰,都不夠折騰的了?!笔ナ謪堑?。
“三小姐吃飯的時候你在身邊嗎?”韓蕭問道。
“并不在,小姐們單獨一桌,五小姐要在外頭的木桌上吃飯,而我們幾個丫頭是在屋內和張伯張嬸一桌子吃的。
“五小姐……”韓蕭對玉芳有些印象,她應該就是公子哥兒們口中的凌華第一美女,平日里看著并不像是這等會給人下毒的陰毒之人。
圣手吳見這種情況下自己也不能再發(fā)揮什么作用了,就想要早早趕回凌華。“韓蕭,那我可先走了?!?br/>
“那可不行,先生得等她醒了再說?!表n蕭一把拉住圣手吳,像頑劣的孩子,耍起賴來。
“……為何?我在這她又不能醒的更快!你快放手!”
“萬一再出點兒什么事兒呢?再說了,你怎么走?有馬嗎?……要不然,我再派個人送你?”
圣手吳想起了來時所乘的快馬,一種想要干嘔的感覺又上來了,忙搖頭擺手道:“那倒不用了,算了算了,找個房間躺一會兒吧,我這胃里總也不舒服……”
張伯將圣手吳引進了客房,回來又問韓蕭道:“公子,您要歇息嗎?”
“不用了,藥還沒抓回來,我再等等,張伯張嬸,你們先去忙吧,這屋子也用不了這么多人?!?br/>
“這樣吧,我和老婆子去準備些晚飯,有什么事就叫我們一聲?!睆埐f完話便和張嬸一塊離開。
佟大葆拿著抓好的藥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人,正是明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