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
謹柔冷笑,臉上滿是顧辰從未見過的陌生,看著一臉錯愕的顧辰,譏諷出聲:“王爺還是喊本宮的名字吧,柔兒?柔兒是誰?”
聽到這毫無溫度的話,顧辰心中一顫,心中彷佛落下了一塊大石,壓在心底,不能呼吸。
“我聽你病了,來看看你?!比舨皇侵斎崧犃Σ诲e,恐怕都聽不到顧辰的話,細細的,軟軟的,彷佛沒有主心骨般無助。
謹柔卻是冷冷一哼,拿過舒雅手中的梳子,狠狠梳著,梳下一根根青發(fā)。
“王爺已經(jīng)看了,本宮無事,顧王爺可以走了?!崩渚脑捳Z讓顧辰心中更是涼薄,緩緩上前,附上謹柔梳發(fā)的手,頓時謹柔動彈不了。
謹柔微做掙扎,卻掙扎不過,懸空的手被抓在半空之中。
“顧王爺,這么晚了,您該走了吧?!?br/>
“柔兒,咱們之間能靜下來,好好說說話嗎?”從鏡中看到謹柔堅韌的臉色,顧辰的語氣微微一軟,卻是無數(shù)年前相同的溫柔。
謹柔心中微動,感性在心中蔓延,感受到顧辰?jīng)霰〉氖中?,理性卻硬生生的將感性壓制。
“靜下來?顧王說笑了,此刻咱們不正是靜了下來?有什么事就在這聊吧?!?br/>
顧辰無語,看著一側(cè)低頭的舒雅,心中苦澀,如吃了黃連般,思索良久,緊握著的手悄然松下,垂在袖中。
“既然你無事,那我也放心了,天色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倍⒅R中依舊冷冽的臉,緊皺的眉頭更深,緩緩轉(zhuǎn)身,走至門邊,清涼的月光將顧辰的身影拉得很長,染上一層如霜的月色。
“天色轉(zhuǎn)涼,好好注意身體。”
說完,不再留戀,踏著漫天的月色,悠悠而去。
“公主,您又是何必呢?好歹也和王爺多說說話。”身側(cè)的舒雅在一旁勸解,看著憔悴的謹柔,也是無可奈何。
“舒雅,你不懂?!?br/>
不懂,不懂我的驕傲,不懂我十年的沉寂,不懂我這些年委屈自己所做的籌謀。
謹柔閉上眼,不去想曾經(jīng)的過往,一幕一幕卻走馬觀花般在眼前閃過,謹柔倏然睜開眼,將面前的首飾全數(shù)掀翻,怒意在空氣中蔓延,飛揚。
良久,一滴淚滴落。
顧辰,你不該負我!可你既然負了我,你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顧辰健步如飛,他必須快些走,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控制自己將這一切和盤托出,在一干下人驚訝的目光中,垂到在樹邊,微微喘息。
謹柔,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明白,才能讓你堅信,這些年,我是有苦衷的!讓你堅信,其實我心中一直都是你,從未變過。
顧辰不知道,他也不明白,有些傷害一旦傷害了,就留有疤痕,有了疤痕,就將是一輩子都不能抹去的痕跡。
他期望原諒,期待云開霧散,卻不知道,這將是他一切痛苦根源的開始,一切的悔恨,由此而生。
迎面有人提著燈籠款款而來,顧辰瞇眼看著,待那人走進,卻看見一襲紫衣的悠然,含笑而來。
“爹爹?!?br/>
聽是悠然脆生生喊道,顧辰暗自斂息了氣息,整整了衣角,臉上暗含一絲慈愛。
“悠然,這么晚了,怎么還在這,夜深露重,快些回去,若是傷了身子就不好了?!?br/>
“那么爹爹也在這,不回去休息么?”
顧辰微微有些暖意,笑道:“在宮中聽聞你娘病了,剛從你娘那過來,見你娘無事,現(xiàn)在也該回去休息了?!?br/>
“既然如此,那悠然便和爹爹一同走吧?!?br/>
看著悠然熠熠生輝的眼色,自己心底最為疼愛的女兒,拒絕的意思半點不存在,于是含笑點頭。
悠然立于左邊,為顧辰點燈引路,父女兩人無言以對,十年的疏離,兩人之間的父女之情早被時間消磨得只剩一星半點了。
“爹爹可知道娘親為何會病。”
顧辰領(lǐng)會錯意,暗自惱悔,歉意開口:“或許是因為我吧。”
悠然卻仿佛沒有聽見般,笑道:“今日早上,悠然給娘親請安,娘親便留下了悠然一起用早膳,可爹爹知道,娘親用的早膳是什么嗎?”
“這其中必然有她最喜愛的荷葉湯,小籠包,是嗎?”
“爹爹猜得不錯,娘親獨愛荷葉湯,所以就為悠然盛了一碗荷葉湯。”
“那荷葉湯,是你娘親最愛,太后知道你娘親喜歡,特意賞了廚子來顧王府中照顧你娘親的飲食?!闭f起謹柔,悠然抬頭,看到顧辰眼中的柔情?;蛟S,顧辰心中謹柔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可是悠然可不敢喝。”
“不敢喝?”顧辰蹙眉,心中微有不好的感覺,腳步呆滯,停下來,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悠然:“為何不敢喝?”
“爹爹肯定是沒喝過,那湯中有一味多出的藥,蝕骨草?!?br/>
悠然剛說完,便感覺肩頭一痛,原是顧辰的手已緊緊抓上了悠然的肩頭,眼中滿是震驚,低吼道:“怎么回事,怎么會有蝕骨草!”
以顧辰的資歷,對于蝕骨草也是有所了解的,蝕骨草并不像字面上那么嚇人,但功效卻是置人于死地。
服食地久了,毒素會在骨髓中累積,平時根本就看不出來,就算是資質(zhì)深厚的太醫(yī),也很難瞧出,若是毒素被引發(fā),卻會是在一日之內(nèi)暴斃,而瞧不出是何原由。
“爹爹也應(yīng)該知道蝕骨草的效果,這府中,誰能有此膽量敢在娘親的湯中下毒!”
顧辰的手一點一點松下,懊悔地閉上雙眼,看到顧辰的樣子,悠然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于是微微福身:“爹爹,悠然先行告退?!?br/>
手執(zhí)紅色燈盞,款款遠去,落在顧辰眼中,卻是一種別樣的寂寥。歉意,在心底聲嘶力竭。
這些年,這一切,或許該結(jié)束了。
想到這,顧辰轉(zhuǎn)身,向著一個方向離去,悠然嘴角一絲笑意浮現(xiàn),轉(zhuǎn)身,心中明了,那是連惜的悠然居的方向!
惜姨娘啊惜姨娘,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若是你不爭不搶,安心在那小院之中安靜度日,或許我會留你個全尸,可是你不識好歹,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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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早些休息,明天才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