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周家子有霸王氣！”

    聽到左宗棠的稱贊，他身旁的郭嵩燾卻是腹誹不已。

    “擅作威福，只怕將來禍亂天下的正是此輩?！?br/>
    然而即便他擔(dān)心周曉峰來rì成為顛覆滿清的梟獍之臣，可眼看天下動蕩，大廈將傾，他一介守制官員，手下無兵無將，自己更是連雞都沒殺過，要建功立業(yè)還得靠此等武夫。

    是以盡管他心中有擔(dān)憂，也就在私底里嘀咕一下罷了。

    .....

    “曉峰，剛才實在是太冒險了些?！?br/>
    敵人已經(jīng)逃遁，周曉峰領(lǐng)著百余部下悠哉然回營，本陣中歡呼聲不絕，騎在馬上的鐵橋三等人志得意滿，顧盼自雄，就是一向矜持的黃麒英也掩飾不住的笑意。

    做英雄受萬眾歡呼的感覺，原來這么爽快！

    營門外，周文宣、周文遠，周義堅、馮建武、馮安國、馮志平、李先云、陳忠標、劉永豐、王文寬、鄧安邦與周義成、黎老三等人都早已經(jīng)在候著了。

    自家子侄大出風(fēng)頭，想必rì后威名將傳于海內(nèi)，那是周家的榮耀，當頭站立的周文宣雖然口里責(zé)備，心里卻是快慰。

    “以后身邊一定要多帶人馬，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沖鋒陷陣的事，還是讓勇士們擔(dān)當吧?！?br/>
    他們目視鐵橋三等弟子，不待出言，蘇黑虎已經(jīng)挺胸行禮，向周曉峰進言道：

    “有事弟子服其勞，師父，以后這等打頭陣的事就交給我們來做，您只需坐在高處觀看小輩們破敵就是。”

    這些‘小輩們’年紀可都不小，大半比周曉峰大，鐵橋三、蘇黑虎、黃麒英個個都有三四十歲。鐵橋三莽撞了些，黃麒英儒雅，蘇黑虎倒是又勇猛又沉穩(wěn)，是個帶兵的好材料。他這一聲小輩們說出來，引得大家一陣哄笑，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大軍新建，我先帶一帶，等你們都成長起來，我就只須穩(wěn)坐中軍帳，看你們表現(xiàn)了?！?br/>
    “喏！-”

    .....

    “末將損兵折將，辜負了北王殿下信重，請北王六千歲責(zé)罰！”

    張子朋領(lǐng)著一眾殘兵敗將回營，灰頭土臉地去向剛剛醒轉(zhuǎn)的韋昌輝請罪。

    “非你之過，還是我輕敵了，沒想到那清妖如此厲害，百騎竟可當數(shù)千兵，大意了?！?br/>
    韋昌輝能成為太平天**事上的二把手，絕不是靠著裝神弄鬼得來的，一來他韜略武功出眾，心胸也夠?qū)拸V，雖然和楊秀清、石達開爭權(quán)顯得cāo切，對自己的部將還是很大度，很有擔(dān)當?shù)?，要不也不會取得如此高位，甚至位居石達開之上了。

    “子朋不敢諱過，請殿下允許我?guī)П鴽_擊敵營?！?br/>
    丟了那么大的臉面，張子朋委實咽不下這口氣。他也曾經(jīng)大小數(shù)十仗，何時服過軟？能讓他低頭的，也就北王殿下等二三人而已，豈容清妖如此張狂？

    “請六千歲派我一軍將士，今rì必踏平清妖營寨，為犧牲的老兄弟報仇雪恨！”

    “好！”

    .....

    “報！敵軍出營了！”

    兩里外，只見無數(shù)高大雄駿的戰(zhàn)馬涌出圍欄，在戰(zhàn)場上肆意奔馳著，大聲呼喝邀戰(zhàn)。鐵蹄卷起的漫天塵土遮住了視野，人喚馬嘶，怕不有上千匹。

    太平軍屢屢攻城拔地，數(shù)度擊破清軍，江忠源，鄧紹良，向榮等人都有過敗績，被奪取的軍馬有數(shù)千。此刻韋昌輝的左軍騎兵盡出，就是要靠著軍馬沖擊之力突破湘軍防守。

    “粵軍第一旅，全體換槍！近衛(wèi)營，上馬出戰(zhàn)！”

    周曉峰跳上駿馬，換了一柄長刀，近衛(wèi)營戰(zhàn)士也都上馬拔刀，戰(zhàn)意熊熊。

    南方氣候炎熱cháo濕，向來不產(chǎn)良馬，周曉峰率軍出戰(zhàn)雖有騾馬數(shù)千，可用的戰(zhàn)馬卻不過二三百而已，盡用來裝備了近衛(wèi)營和斥候隊。

    第一旅官兵接令，在黎老三的率領(lǐng)下將步槍換成了鐵頭長槍，千余戰(zhàn)兵持槍待命，如同一片槍林挺立。

    五千粵勇臨時統(tǒng)合為一個師五個旅，除了有兩個旅把守兩翼，其余三旅都在中軍防衛(wèi)，這是粵軍和湘軍建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戰(zhàn)，軍中都求戰(zhàn)心切，振奮不已。

    在戰(zhàn)士們的觀念中，敵人就意味著軍功，上陣就是為自己和兒孫積攢家業(yè)。富貴險中求，軍中上上下下都充滿了旺盛的斗志，甚至有人存了死志，要用一條小命換取一家富足。五百兩撫恤金，常人干上一輩子也掙不來呀，有這個錢，在鄉(xiāng)下做個小地主足夠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數(shù)萬敵軍，就是一堆堆銀子，超出期望的激勵加上超出常規(guī)的嚴苛訓(xùn)練，培養(yǎng)出了旺盛的斗志與高昂的士氣。

    不過士氣歸士氣，周曉峰卻明白，沒有經(jīng)歷過近身惡戰(zhàn)，一支軍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長起來。這一次，他就是要讓他們承受鮮血的洗禮，在慘烈搏殺中脫胎換骨。

    “第二旅負責(zé)守住防線，側(cè)后的敵人交給你們收拾，第三旅，原地待命....第一旅全體都有，出發(fā)！”

    馬蹄聲轟響如雷，從十八里橋上涌過來，周曉峰帶著近衛(wèi)營立馬站在戰(zhàn)場中間，身后是黎老三領(lǐng)軍的粵軍第一旅，千余人馬靜默無聲，不動如山。

    “殺！”

    “近衛(wèi)營，隨我沖！”

    兩百匹戰(zhàn)馬緩緩加速，越來越快，迎頭沖往來敵。不到一里距離，幾個呼吸時間便到。

    “轟轟轟!”

    鐵騎相撞，如同兩波海cháo對拍，濺起浪花滾滾，頓時化作騰騰血霧籠罩在雙方刀兵相交處。

    周曉峰率領(lǐng)近衛(wèi)營組成錐形緊密隊形，拼殺向石橋方向。他手中揮舞一柄特制長刀，乃是純鋼打造，通體逾丈長。近百斤的重量在他不過雞毛撣子一般輕便，風(fēng)車車舞動，呼嘯有聲。刀下有千鈞之重，勢猛力沉，當者辟易，不是腰斬，就是梟首，竟無一合之敵。

    “殺神厲害，別和他硬拼，閃開，攻擊步兵!”

    張子朋眼見損折了不少軍馬，連忙下令放開一條通道，由著周曉峰他們過去，自己則率兵沖向長槍陣。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誰下手快?！?br/>
    近衛(wèi)營一陣風(fēng)般越過太平軍騎兵，撞飛石橋上的一隊士兵，加速沖入步卒群中，左右劈砍，好似猛虎入群羊，又如利刃切開黃油一樣利落。

    兩百騎兵如入無人之境，一路向前，鋼刀劈落，刀刀見血，將無數(shù)炮灰士卒斬殺于馬下。

    “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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