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如果沒說錯的話……這處應該是碧蛇一族暫時藏身的地方?!崩璩醪淮_定地打量著周圍,周遭的風景偏僻而又熟悉,一如千年前他們所來過的京郊樹林。
實際上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自己也拿不穩(wěn),畢竟時隔近萬年,究竟當日碧蛇一族逃往哪里也不過帝君當時所知,現(xiàn)在尋過來也因為她對凡間不熟悉而小心翼翼。
這里不像上次那樣有濃重的妖氣和瘴氣,卻還透著森冷肅殺之意。
許久之后……黎初才知道這森冷來自哪里。
原來是她曾經的冷氣機師兄。
“木桓?”師兄妹的情誼斷了個干凈,黎初也不再虛偽地叫他“師兄”,掩飾了些微驚訝,云淡風輕地揮了揮手。
“……黎初?!鳖^發(fā)紋絲不亂地束起,可即使這樣木桓身上的衣服沾染著血跡污跡,虛弱的步履還是顯得狼狽。
“走。”對于往常交集不多的木桓,云容象征性地點了點頭,握住黎初的手腕,指腹劃過她雪白的皓腕落入她松握著的手掌。他略低下身子,聲音從黎初耳邊擦過,氣息拂過她的頭頂。
這樹林似乎別有門道,看似簡單,可他們怎么走都感覺在原地打轉。
遠處霧氣較濃,涼意襲人。黎初伸手指了指前方,“要不我們去看看?”
這句話很明顯與云容心中所想一般,他點了點頭,越是靠近那種心底騰起的感覺就越清晰,可剛邁出去的步子冷不防被一道呵斥打斷了動作。
“別過去!”木桓匆匆趕來,見兩人停在原地才松了口氣,“那處應當是碧蛇一族的藏身之處?!睅r壁上藤蔓纏繞,青苔叢生。藤蔓掩蓋之下是一個潮濕卻寬敞的洞口。
其實碧蛇一族皆被下了天譴,修為遠不如其他族類,并沒有木桓說得那么危險。
“我今日見碧蛇妖從這里進去了就不見蹤影……”木桓沉聲道,“里面應該通其他地方,因為這附近沒有妖氣?!?br/>
木桓衣擺濡濕,像是沾了不少露水,黎初很快從他身上收回打量,皺著眉思索了會,“是隱藏得好了些,不過到了這里,還是或多或少能感覺到不對勁的吧……”洞口有一絲殘留的妖氣,應該是今日有碧蛇進入時留下的,雖然散去了不少,還是能感覺得到。
木桓的身形僵硬了片刻,半響不自然地開口,“許是我疏忽了。”
云容挑唇,眸子里暗含譏諷,卻不露聲色地問道,“你為何在此?”
“……”木桓猶豫了一會,見兩人目光灼灼,似乎不問清原因就保持著這樣的疑問,只得如實交代,“我尋到了李卿卿的轉世,她卻被五千年前的碧蛇妖纏上了。”
“哦?!泵髅髦浪兴[瞞,云容不再多問,而是準備念咒潛入山洞。
“云容……”木桓伸出手,遲遲沒有下文。
見他細碎的小動作,欲言又止的神情,黎初突然就笑了。
看來木桓早就到了這里,而且呆了很久,否則身上不會被林中露水打濕,更何況樹林里現(xiàn)在十分清爽,這露水想必還是早上留下來的痕跡。以木桓原本的修為,若是想要追那碧蛇妖潛伏入棲息之處,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此時他在這徘徊已久,只有一個可能。
當初逆天改命,不僅僅是失敗那么簡單,還受到了天道的懲罰,廢去了大半修為,別說不能破解洞口的結界,就連碧蛇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了。
當初的碧蛇現(xiàn)如今應該是一萬年的修為,木桓現(xiàn)在的修為甚至都不如那個碧蛇,才會出現(xiàn)無法感知的情況。
“師兄,一起吧。”落井下石打擊木桓的話黎初不打算說,她還沒有刻薄到這種程度,只是笑了笑,“師兄還愣在那做什么,還需要師兄帶我們去找那碧蛇妖呢。”對于他現(xiàn)在的狀況當作一概不知的樣子,從她的神情里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偽裝,而是自然真誠。
木桓暗暗舒了口氣,借著云容的仙術與他們不著痕跡地隱入了洞中。
他們的目標似乎與自己撞在一起了,不管他們過來的原因是什么,這樣也或多或少讓他解決那碧蛇的事情少了阻礙,方便了不少。
黎初本以為作為一個山洞,洞口處已經算是寬敞,沒想到這山洞甬道越深處就越空曠,巖壁上每隔數(shù)百米處就鑲著一顆夜明珠,散發(fā)出柔和的光亮,照亮了偌大的山洞。
黎初本來是提議施隱身術,隱去身形與氣息,云容卻果斷地拒絕了。
她和云容是想來問清楚當日脫逃的碧蛇下落,木桓是來找迫害他相好的萬年碧蛇妖。這三人說是過來興師問罪的三人組倒也恰當。
據(jù)說碧蛇一族自那次變故后縮著尾巴做妖,很少出來興風作浪,黎初真正見到的也不過李卿卿那次的碧蛇妖,所以云容想要直接過去,不加任何隱藏,她也就沒有繼續(xù)勸說。
那是千年前就惹下的果,若是碧蛇一族再對罪魁禍首加以袒護,自然是連天道都不允許的事情,所以應該不會受到族人的袒護。
云容這次來,想必就是千年罪孽的了結。
復行數(shù)百米,這才柳暗花明,眼前一片開闊,竟也是一處風景優(yōu)美的山丘。雖比不得青丘之大與熱鬧,倒也是處不錯的住所。黎初竟然覺得碧蛇一族也挺會享受生活的,看來他們這千年來過得還算滋潤。
也是,曾經碧蛇一族也算的上挺囂張的種族了,皮相什么的也算妖中佼佼者,尤其是碧蛇族的姑娘,身段柔軟婀娜,所以說當初那個碧蛇看中云容他娘,云容的阿娘得長得多好看啊。
由于他們沒有刻意隱藏,剛步入領地就被一群人給攔住了。
藤蔓纏繞的拐杖橫斜在三人面前,前方大約十多人將洞口堵得死死的,為首舉著拐杖的年長者厲色問道:“來者何人?”
云容冷笑一聲,“九尾紅狐云容?!?br/>
“黎初。”他們并沒有報上青丘的名號,由此可見來意與青丘并無關系。
“木桓。”
“青丘……黎凝帝君……黎初……”心里思索了幾個詞,九尾狐自然來自青丘,而黎初的姓氏也與帝君相同,長者當下頓時一驚,他在這呆了千年,不代表他對外界一概不知,今日青丘帝姬前來又是所為何事?中間的青年墨發(fā)獵獵,紅衣飛揚,眉眼恣意而又妖冶,眼中有明顯的不悅與戾氣,聯(lián)想到為數(shù)不多的紅狐,再加上來人刻意強調自己的身份,長者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面上卻端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和藹地笑道:“原來是青丘之人。不知你們大駕光臨,我碧蛇一族恐有失儀,還請多多包涵。”
他這才放下手中的阻擋,瞇了瞇眼睛,將滑在云容身上的視線挪開,而是笑容滿面地對著黎初說道:“青丘帝姬?不知你們前來所為何事?”
“我們此番并不是代表青丘來的,不過一些私事而已,前輩無需如此戒備。”此人穿著氣度和眾人的擁護,想來是碧蛇族地位不低的人物,黎初笑吟吟地往他身后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口中說著失禮,卻將他們攔在洞口,不讓他們前進半分,很明顯猜到了來意不愿輕易放他們通行。
“何須廢話?我只問你一句,當日的碧蛇離冥在哪?”云容危險地瞇了瞇眼睛,開門見山地問道,顯然不打算做無意義地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