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媽說出了心血管科病區(qū)所有患者的心聲,熱烈的掌聲,響徹整個病區(qū)。
收到這份特殊的禮物,蘇綠寧的眼睛里,閃動著激動的淚光。
這種患者對醫(yī)生的情意,彌足珍貴,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辦公桌上,擺放的是,同事、朋友們送給蘇綠寧的生日禮物。
一大捧由九十九朵紅玫瑰組成的花束,暗含的情意,不言而喻。
一看就知道,是陸一凡送的。
他終于,能夠名正言順的,送玫瑰花給蘇綠寧了。
一個造型漂亮,色彩鮮艷的水果忌廉蛋糕。
這是心血管內科全體醫(yī)護人員,共同贈送給蘇綠寧的生日禮物。
另外還有一個蛋糕,體形雖然比忌廉蛋糕小了點,但它卻是在h縣根本買不到的翻糖蛋糕。
紅色的桃心造型,上邊橫七豎八地貼著,用翻糖膏和干佩斯制成的“創(chuàng)可貼”,滑稽又搞笑。
這個翻糖蛋糕,無人知道,是誰送給蘇綠寧的;無人知道,它是從哪里來的;無人知道,它的造型,代表什么寓意。
典型的“三無產品”。
據派送蛋糕的快遞小哥透露,它是搭乘飛機,空運來到h縣的。
其余,一概不知,無可奉告。
又一個神秘人士,給蘇綠寧送來了神秘生日禮物。
第一次見到翻糖藝術,其他醫(yī)護人員都圍攏過來,好奇地端詳這個翻糖蛋糕。
“蘇醫(yī)生,這是不是你的男朋友送給你的禮物?特意在你的生日,給你一個驚喜?”
其實,蘇綠寧首先想到的,也是沈昊辰。
除了他,還有誰會送翻糖蛋糕給她?
去年的醫(yī)生節(jié),不就是沈昊辰神秘兮兮的,送了她一個醫(yī)生造型的翻糖蛋糕嗎?
可是,蘇綠寧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這不太可能,沈昊辰根本聯系不上她,也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如何送來蛋糕。
“這個蛋糕真可愛!這顆紅心,是代表對蘇醫(yī)生的愛吧?可是這些‘創(chuàng)可貼’,代表什么意思呢?”同事們又在七嘴八舌的議論。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干哥哥,終于忍不住,開口說話了:“我猜想啊,這個粘著‘創(chuàng)可貼’的紅桃心蛋糕,應該就代表送蛋糕的人,是一個愛著蘇醫(yī)生,卻又傷了心的人?!?br/>
“哈哈哈,干哥哥的想象力可真豐富!”
聽了他的這一番‘高見’,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創(chuàng)可貼’紅桃心蛋糕,雖然造型奇異,但畢竟是難得一見的翻糖藝術品,大家都舍不得分吃,留下來觀賞把玩。
接著,同事們七手八腳的,把二十八支五顏六色的生日蠟燭,c上了水果忌廉蛋糕。
蠟燭點燃,橘黃色的燭光,在歡快的生日歌中閃爍,輕輕搖曳、跳躍。
醫(yī)生辦公室里,燭霧繚繞,如流蘇般彌漫四周。
空氣中,滿滿都是幸福的味道。
在燭光的映照下,蘇綠寧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美好美,好甜好甜。
從小到大,度過無數個生日,可是這一個生日,竟讓她感到,是如此的不平凡!
蘇綠寧緩緩閉上了美麗的眼眸,虔誠的將雙手合十在胸前,許下美好的愿望。
干哥哥和陸一凡,都在凝神注視著她,眼睛里,閃動著戀愛中的男人才會有的光彩。
男護士覃迪,忙著用手機給蘇綠寧左拍右拍,記錄下這些溫馨幸福的時刻。
許完愿,蘇綠寧睜開眼睛,鼓足一口氣,吹滅了二十八支生日蠟燭,迎來了她嶄新的二十八歲年華。
開始分吃生日蛋糕了。
仿佛歡度新春佳節(jié)一般,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光芒。
護士長提議,每個人向蘇綠寧說幾句心里話,或是唱一首歌,念一首詩。
“我先來!”
陸一凡自告奮勇打頭炮。
他凝眸望著蘇綠寧,面泛羞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抿抿唇,靦腆地說道:“我不太會說甜言蜜語,就想給綠寧清唱一首歌,表達我對她生日的祝福。”
醫(yī)護人員和患者們鼓掌叫好,蘇綠寧也眉眼含笑,朝他點點頭。
干哥哥斜倚在辦公桌旁,雙臂環(huán)胸,瞇起眼睛,不屑一顧。
陸一凡喝了一杯涼白開,潤潤喉,清了清嗓子,開始清唱他最拿手的曲目,也是他唯一會唱、唯一能夠記全歌詞的一首歌:
“你挑著擔,
我牽著馬,
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罷艱險又出發(fā),
又出發(fā)。
啦……啦……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場場酸甜苦辣,
敢問路在何方,
路在腳下。
你挑著擔,
我牽著馬,
翻山涉水兩肩霜花,
風云雷電任叱咤,
一路豪歌向天涯,
向天涯。
啦……啦……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場場酸甜苦辣,
敢問路在何方,
路在腳下?!?br/>
他唱的是,86版《西游記》電視劇經典主題曲——《敢問路在何方》。
陸一凡這個人,說他呆吧,還真是一個典型的書呆子。
除了讀書、考試、工作、科研的時候,腦子靈光,其他方面都挺迂腐的。
別的男人追求女人,都是喜歡唱一堆你儂我儂、rr麻麻的情歌。
他倒好,偏偏只會唱這首已經過了時的,老掉牙的歌。
不過,他的清唱水平還算不錯,音清質淳的歌聲,也有那么點像蔣大為的風格。
“謝謝,你唱得真好聽!”
蘇綠寧率先鼓掌稱贊,給足了陸一凡的面子。
“呵呵呵,陸醫(yī)生,唱得真用心!不過,你應該對蘇醫(yī)生唱‘敢問情路在何方’,才對??!”
心內科的醫(yī)護人員,嘻嘻哈哈的,起哄打趣蘇綠寧與陸一凡。
蘇綠寧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一陣紅,又一陣白,索性低頭吃蛋糕,裝作沒聽見。
陸一凡也滿臉羞紅,不好意思地撓撓后腦勺,嘿嘿嘿的傻樂。
敢問情路在何方,路在他陸一凡的腳下!
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場場酸甜苦辣,任他踏平情路坎坷成大道,一路豪歌奔向蘇綠寧!
陸一凡驀然覺得,這首古調不彈的《敢問路在何方》,竟然歪打正著的,非常契合他現在的心境。
啪、啪、啪。
醫(yī)生辦公室里,忽然想起三下突兀的掌聲。
“陸醫(yī)生,果真是猴賽雷!”
干哥哥拍著巴掌,用猴年的流行語,‘夸獎’陸一凡。
這讓陸一凡頗有些受寵若驚,但聽到那y陽怪氣的腔調,又讓他心里直發(fā)毛,瘆得慌:“呵呵,干哥哥過獎了,我不敢當!”
干哥哥皮笑r不笑地撇了撇嘴:“你的這首歌,勾起了我對童年的回憶,的確不錯!可是,我對你唱的歌詞,還有些弄不明白?!?br/>
“呃......”陸一凡愣了愣,“干哥哥,是哪些詞沒弄明白?”
話說,他可是普通話一級甲等水平耶,咬字吐字那是絕對標準,唱歌也沒有效仿周董的口齒不清。
按道理,他應該唱得很清楚,干哥哥也應該聽得很清楚才對,還有什么弄不明白的?
干哥哥捋了一把絡腮胡,呈現冥思苦想狀,“我沒聽錯的話,剛才陸醫(yī)生的歌詞開頭,是這樣唱的:你挑著擔,我牽著馬。大家仔細想一想,在《西游記》里,是誰牽馬,是誰挑擔?”
“......”
聽他這么一問,蘇綠寧和陸一凡,以及其他醫(yī)護人員,都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覷,
不知道干哥哥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是豬八戒牽馬,挑擔的是沙和尚!”
覃迪不明就里地搶答一句。
“沒錯!”
干哥哥打了個響指,笑得那叫一個d絲超賤,“你挑著擔,我牽著馬。沙和尚挑著擔,豬八戒牽著馬。在蘇醫(yī)生的生日里,陸醫(yī)生獻唱這首歌,難道是在自己罵自己是豬?”
臥槽,好邪惡、好毒舌的義渠君!
醫(yī)生辦公室里,忽而進入一片沉寂。
因為,除了陸一凡自己,其他人都在拼命憋住笑,腦袋上憋出了無數的省略號和小汗珠。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誰先破了功,整個辦公室里旋即爆發(fā)出陣陣哄笑聲。
陸一凡的臉,瞬間呈現出各種不同的顏色,尷尬得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到底招誰、惹誰了?
這個言行舉止,和沈昊辰如出一轍的奇異男人,毫無理由的,為什么就喜歡時時處處跟他過不去,不給他臺階下?
真是沒有天理?。?br/>
陸一凡心里那個憋氣郁悶,卻又不好當場發(fā)作。
畢竟,這是在慶祝蘇綠寧的生日。
況且,眼前這位“義渠君”干哥哥,現下還是天使麗人醫(yī)院“財神爺”級別的貴賓病人,輕易不能冒犯。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陸一凡這樣告訴自己。
對于干哥哥的戲謔調侃,他也只能裝聾作啞,一笑置之。
“大哥,一凡,別光顧著說話,來吃蛋糕!”
為了不傷害陸一凡的自尊和面子,蘇綠寧沒好意思笑。
可是艱難的憋笑,憋得她的眼淚都快蹦出眼眶了,五臟六腑也快憋出內傷。
不管怎樣,還是先先堵住這兩個大男人的嘴再說。
她拿起辦公桌上的水果刀,又切下兩塊蛋糕,遞到干哥哥和陸一凡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