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瑞父母剛?cè)ナ酪荒?，閔大夫和衛(wèi)道婆的女兒便就出生了。
‘只管帶該帶的走，不要留戀’，衛(wèi)道婆讓薛蟠捎這句話給閔大夫的意思，應(yīng)該就是指讓閔大夫帶上他們的女兒逃命。
賈赦還隱隱覺得這個女兒很可能就是將來的馬道婆，需得讓人查一查。
“大人，小的們搜查了那個真顏商人的住所，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物品?！比f福對賈赦回報。
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他是個死士，嘴里一直帶著□□隨時準備赴死的人，不太可能在居住的地方留下什么線索。
但賈赦始終覺得，只要是人生活的地方，就一定會留有一些痕跡，遂親自到了真顏商隊的首領(lǐng)哈妲的住處觀察。
賈赦在屋子里溜了一圈，屋子的布置確和平常人家的房屋沒什么區(qū)別，也看不出哈妲有什么特別的喜好。賈赦轉(zhuǎn)而走了走商隊里其他人的房間，發(fā)現(xiàn)真顏人很喜歡皮毛，凳子和榻上都必定要鋪上動物皮。區(qū)別只是身份不同，皮毛的質(zhì)地有所不同罷了。哪怕是商隊打雜的小廝，屋子里也必定有一塊屁股大的兔毛坐墊。
如此看完之后，賈赦就覺得哈妲作為真顏商隊的首領(lǐng)，房間里連一塊毛都沒有，卻是有些奇怪了。
當(dāng)然現(xiàn)在是夏季，如果是大周人，必定是不會在這時候鋪皮毛。哈妲的習(xí)慣，倒反而更像是大周人，
賈赦遂招來商隊的人詢問，“你們首領(lǐng)會把運來的皮毛售給什么人？”
“都是首領(lǐng)自己聯(lián)系的買家，我們并不知情。”商隊里有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用蹩腳的漢語回答道。
這時商隊里年紀最小的少年咕唧了一串話來。
老通譯忙站出來翻譯：“我倒是陪過首領(lǐng)去送貨，可不知那里是哪兒，就是京城很繁榮的一條街?！?br/>
老通譯隨即和賈赦解釋，這少年今年才跟著他們商隊，是第一次進京，不熟悉路。
賈赦又問他們哈妲近日可有什么反常的行為。
大家紛紛要搖頭。
賈赦打量眼前這些大陽商人，個個都露出疑惑的表情，這些人倒不像是知情者。
“他是怎么當(dāng)上你們的商隊的首領(lǐng)的？”賈赦又問。
“哈妲首領(lǐng)是我們老首領(lǐng)去年不中用的時候，把商隊首領(lǐng)之位傳給他的。哈妲是個無家無業(yè)的浪子，來我們商隊一共不過兩年，因為救過我們老首領(lǐng)的獨子而受其器重?！?br/>
賈赦：“他會大陽話？”
“當(dāng)然，首領(lǐng)是大陽人，自然會大陽話?！鄙剃牭娜瞬唤獾鼗卮?。
“那他是大陽哪兒的人？”
商隊中的老通譯聽了商隊里的人嘰咕完，忙跟賈赦表示：“說是大陽都城附近的，但具體是哪兒就沒人知道了。首領(lǐng)是個沉默寡言之人，但辦事能力卻很厲害，這兩年大家跟著他做生意，每年賺得收入是以前的兩倍。”
“兩倍？”賈赦挑了下眉毛。
“是的，我們首領(lǐng)很能干，會四處聯(lián)系買家。從他做首領(lǐng)后，我們今年的皮毛銷量竟然供不應(yīng)求。而且眼下收購的茶葉瓷器，也比老首領(lǐng)帶我們的時候品質(zhì)要上乘很多。”
賈赦點了下頭，轉(zhuǎn)而打量老通譯，揮揮手，把其他人都打發(fā)下去回避，接著便讓老通譯帶著他去了哈妲的房間。
“您看這屋子有什么怪異之處？”賈赦問。
老通譯環(huán)顧一周，搖頭。
“我們商隊首領(lǐng)愛干凈，也從不挑什么，連隨行的物件都很簡單，除了一些衣物并沒有其它?！?br/>
賈赦詢問老通譯什么出身，為何漢話說的這么好。
老通譯鞠躬，“回大人，小的是大周人，因為母親再嫁給了真顏人，便大陽話和漢話都會了?！?br/>
“那你的房間在哪？”賈赦問。
老通譯指了指樓上。
“剛剛問，他們說樓上都是存東西的庫房?！?br/>
“是的，小的住處就在庫房隔壁。因為小的是漢人，他們平時都把小的看在眼里，也就時常不記得小的住處了。”老通譯謙卑道。
賈赦懷疑地打量老通譯，“你是商隊的通譯，會不重要？”
“擱以前是挺重要的，不過而今商隊里多數(shù)人都會說漢話，我倒是不怎么中用了。幸虧首領(lǐng)不會，還能用到我。”老通譯感嘆道。
“你們首領(lǐng)不會說漢話？一句都不會？”賈赦立刻追問。
老通譯肯定地搖頭。
賈赦瞇起眼睛。
哈妲總是深夜獨自一人去找閔大夫，且每次都逗留那么久，如何溝通？閔大夫可是個學(xué)到三十歲都沒考中秀才的人，而且常年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絕不可能會說大陽異族人的話，所以哈妲是一定會說漢話。
這次來，賈赦發(fā)現(xiàn)商隊里有不少人都會漢話，哈妲身為商隊首領(lǐng)卻偏偏一句都不會說。而據(jù)商隊其他人所言，他們都認為商隊首領(lǐng)是個能力強的人。所以不會說漢話這點，倒有點像是他心虛故意掩飾，怕自己一張嘴說了就容易露了餡。
賈赦越來越懷疑，這名死掉的真顏商隊首領(lǐng)應(yīng)該是大周人。
若真是如此的話，他的主子八成也應(yīng)該在大周，跟真顏部落倒是沒什么關(guān)系了。
底是什么樣身份的人，會如此費工夫地挑撥真顏部落和大周的關(guān)系。普通的富商和官員必定不會做這樣多余的事，一定是從這些事情上能得利的權(quán)貴。
如果大周和大陽紛爭再起，皇帝和眾朝臣因中蠱毒而孱弱，站出來主持大局的那個人，就勢必是最大的受益者。三皇子在遠方守陵，有這個可能。在京的十一皇子也不排除嫌疑，他而今不受皇上待見，從上次三公主的事兒之后，他便一直主動在家閉門思過，謄抄孝經(jīng)，這半年來諸多皇家宴會都不見他的身影。
再有就是幾位權(quán)臣和幾位皇親國戚了，比如烏丞相、宋奚、淮南王等等，這些人也都可以在宴會的時候找借口告假。等事情發(fā)生的時候，再率兵出現(xiàn)挽回大局。所以京中所有掌權(quán)的皇親國戚和二品以上的大員，也都有嫌疑。
賈赦上了二樓，先查看了老通譯的房間，發(fā)現(xiàn)他和哈妲一樣，屋子里沒有擺放任何皮毛。賈赦便更加覺得哈妲是大周人。
之后賈赦就順便看了看庫房。
庫房里面果然放得都是一些茶葉、瓷器等物。賈赦在里面走了一圈，便朝門口去，腳下忽然踩了什么東西。賈赦挪開腳低頭一瞧，便他蹲下身子，把那根他踩到的鉛筆拾起。
豬毛湊過來看，驚訝道：“他們還買了這東西？”
賈赦看了看放在墻邊的箱子，當(dāng)即叫人打開，果然在靠近墻角的兩個大箱子里發(fā)現(xiàn)裝滿的鉛筆。
鉛筆的生產(chǎn)全部都是由宋奚名下的產(chǎn)業(yè)負責(zé)。若是有人這么大量的購入，必定會有印象。
賈赦轉(zhuǎn)而拿起其它箱子里的瓷器，翻看瓶底的落款，眼熟得很。接著他又看了看茶葉，命人每樣都取一些。
目前商隊里只有老通譯知道他進過商隊的庫房。賈赦躊躇要不要封住老通譯的口，把這件事保密下來。轉(zhuǎn)即又覺得沒這個必要，只是吩咐老通譯：“這是掉腦袋的大事，你管不住嘴，就是沒命?！?br/>
老通譯惶恐不已，唯唯諾諾點頭。
賈赦知道自己來商隊的事是不可能保密的，他查庫房的事兒老通譯也瞞不過商隊其他人。
賈赦噔噔快步下樓，身后的隨從也跟著賈赦的速度，急急忙忙從樓梯上走下來，發(fā)出挺大的下樓聲。
賈赦隨即就帶著人離開。
坐上馬車之后，賈赦命人去宋府。
宋奚不在家。
賈赦便直奔宋奚的書房，說要在此處等著他。
宋家的人早就知道賈赦和宋奚的關(guān)系，自然不疑有他，還如平常那般伺候賈赦差點之后，便退下了。
賈赦隨后走到桌案后，從抽屜里翻出宋奚名下的產(chǎn)業(yè)名冊。之前他在這住的時候，看到宋奚翻過，雖然沒走心，但也記住了。
賈赦翻了翻，果然在名冊上面找到了瓷窯，和商隊庫房里那些瓷瓶的落款對應(yīng)。
賈赦又翻了翻茶鋪和裁縫鋪，將所有相關(guān)所有的名字都謄抄在紙上，然后塞進了袖子里。宋奚也是個觀察入微的人，賈赦未免他發(fā)現(xiàn)，用紙擦干了硯臺里的余墨，也把臟紙團隨身帶著。
隨后他便懶懶地坐在羅漢榻上喝茶。一杯茶快見底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等候的時候也差不多了，人沒回來正好，他可以走了。誰知他起身剛出門，就和進院的宋奚撞個正著。
宋奚眼底暗含著驚喜，微微勾著嘴角，三兩步走上前來，拉住賈赦的手，問他怎么來了。
賈赦笑，“自然是想你了?！?br/>
宋奚也笑了下，但打量賈赦的目光卻帶著疑惑了。
賈赦也料知自己剛剛的話有點唐突，他之前還在和他置氣，此刻態(tài)度轉(zhuǎn)變太快，只怕引起了宋奚的懷疑。
賈赦隨即道：“不過想歸想，但有些事兒必須要跟你理論清楚?！?br/>
“好好好，你只要肯跟我說話，什么都行。就怕你不聲不響，冷著我，你倒說說我到底錯在哪里？”宋奚拉著賈赦回屋坐下來，一臉認真的問他。
“利用你權(quán)臣的優(yōu)勢，不分重緩急，逗趣兒逼我來見你?！辟Z赦目光凝重的看著他。
宋奚愣了下，“柳之重的事確是我不對。明知道這些人有意趨炎巴結(jié)我，我卻由著他們胡來，并未予以警告，憑他們把你當(dāng)猴兒耍，是我的過錯，我給你賠罪。”
“接受?！辟Z赦道。
那天賈赦一眼就看穿柳之重一臉裝相忽悠自己，他當(dāng)時雖未直接表態(tài)，但的確有點生氣。
不過這事兒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賈赦本來也只是微微惱了一下，過去之后就沒有生多大的氣，但他擔(dān)心事情會越發(fā)展越嚴重。若是不能做到責(zé)任分明，把公務(wù)當(dāng)成一種情趣戲耍，不僅可能拖延他破案的進度，也早晚會遭到皇帝的嫌惡。等真的造成損失之后，再去補救。便是亡羊補牢，還是會損失羊，終究不如未雨綢繆來得好。
賈赦這次他故意冷落宋奚的目的，便是要他明白有些底線他不能碰，必須及時地遏制這個苗頭。
“接受就好，這些天我很想你。”宋奚抱住賈赦。
賈赦咬住宋奚的耳朵，嘀咕道：“改日的，今天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br/>
“再留一會兒?！?br/>
宋奚拉住賈赦的胳膊，就把他壓在身下猛親。宋奚隨即就撕開賈赦的衣服，狠狠地吸允起來。
賈赦忙推開宋奚，惱恨地瞪他：“你干什么？真有事?！?br/>
他邊整理衣服，邊匆匆離去。
宋奚愣了下，沒想到賈赦會這樣走了。這次好容易鬧了矛盾，講和了，自己也極力退讓了，他竟然不許自己碰他。
宋奚覺得賈赦從剛剛一開始，就表現(xiàn)的很怪，他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墨味兒。
宋奚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桌案，上頭的筆墨紙硯還如常般擺設(shè)，乍看之下，并沒有什么不同。
宋奚踱步到桌案邊，冷眼又觀察了一遍桌案上的物品，打開抽屜復(fù)而又關(guān)上，而后立刻命人去跟蹤賈赦。
恒書隨即進門，躬身行禮問：“老爺可還有別的吩咐？”
宋奚修長的指尖從桌面一路滑到一疊雪白的宣紙上，“紙張數(shù)目?！?br/>
“今晨剛填過，如往常一樣，剛好三十張?！?br/>
宋奚指尖點了一下。
恒書當(dāng)即就去清點宣紙的數(shù)目，接著面色有變的告知宋奚，現(xiàn)在一共是二十六張。
宋奚拿起桌上的硯臺看了看，笑了一聲，轉(zhuǎn)而手指劃過筆架上的一列毛筆的筆尖。有一根筆尖的墨漬還沒干，淡淡地墨跡掛在了宋奚的指肚上。宋奚聞了聞手指上的墨味兒。
恒書緊繃著脖頸，垂著腦袋。
宋奚便打發(fā)走宋奚，在桌案下坐了下來，隨手翻了翻抽屜里的東西。
……
賈赦從宋府出來后，便松口氣，打發(fā)鬼三按照紙上的名單去所有的茶鋪購茶。他則乘車直奔京外的玄真觀，要去親眼看看玄真觀的丹爐被炸成什么樣子。
車走到半路的時候，前后都沒有人煙，賈赦便順手把袖子里的那團擦墨的臟紙丟到了外頭。
到了玄真觀后，賈赦便直奔煉丹房。
院子里一片狼藉，炸裂變形的丹爐壁撞擊到墻上之后，把墻穿了窟窿。木板門被打爛了，房頂也震出了窟窿，碎瓦片掉滿屋地。院里的地面和屋里的都四處散布著發(fā)灰的木炭，用腳踹一下，上面灰的部分會掉下來，露出黑色的里子?？梢娺@些木炭是燒了一半才熄滅的。
丹爐爆炸的威力比他想象的還大。
賈赦忙命人將觀內(nèi)的硝石、硫磺和碳粉都帶走。廟里目前還住了六個道童，他們見賈赦的時候一字排開，卻是很緊張的一個挨一個擠在一起站著，面目緊張，都是一副受驚的模樣。
賈赦問了他們的身世，都是自小被發(fā)賣出去的窮人家孩子，倒是都挺可憐的。賈赦便打發(fā)豬毛分了些錢給他們，這些道童最大的十四五歲，已經(jīng)會料理觀內(nèi)所有的雜務(wù)，劈柴做飯的事兒也都會。賈赦只叫他們先安心在這里住著，等日后賈敬病好之后，再研究去向。
道童們都應(yīng)聲，千恩萬謝，送走了賈赦。
賈赦回京后，到鄰家軒落腳的時候，鬼三已經(jīng)按照要求，將賈赦所抄寫的名單上所有茶鋪里賣的茶都買了回來。賈赦便叫他們照著從真顏商隊那里拿回來的茶對比。
鬼三又道：“那個不識路的少年說的那家裁縫鋪也找到了，就是同泰街的剪風(fēng)裁縫鋪?！?br/>
這剪風(fēng)裁縫鋪也正是宋奚名下的產(chǎn)業(yè)，賈赦在之前謄抄名單的時候，就記住了。
不多時，茶葉那邊也得到確認，商隊里一共置辦的二十四種茶全部都出自宋奚名下的兩間茶鋪。鉛筆的事兒，去了海納百川先確認沒有人大量購入后，便去宋奚名下的書肆調(diào)查，掌柜的拒不承認。是夜，鬼三的人便去查了書肆的賬簿，發(fā)現(xiàn)賬本上售出兩千支鉛筆的記錄。
商隊庫房的東西都跟宋奚名下的產(chǎn)業(yè)對應(yīng)在一起了。
商隊首領(lǐng)哈妲剛接管商隊一年，就能做到皮毛賣得快，利潤翻一番。再有一樣是花錢買瓷器茶葉，他買的貨物質(zhì)量卻能更好。
而且今年京城的冬天跟往年比還不算太冷，皮毛價格稍有下降。哈妲的皮毛卻還會有和以往一樣好價錢賣出，又為什么？
別人做生意都艱難，哈妲卻不一樣，既能找到肯高價買東西的傻子，又能找到肯低價售出好貨的瘋子。
賈赦忽然覺得這哈妲可能是不會做生意，他售出進貨這些事兒，保不齊有人幫他一次性解決了，只有保他盈利，他才能商隊里樹立威信，保住首領(lǐng)之位。
而最讓賈赦最覺得疑惑的一點就是，這不管是傻子還是瘋子都跟宋奚有關(guān)。
賈赦目前不想往深想，他覺得宋奚不是這種人，但有時候“覺得”這兩字，往往很主觀，會左右一個人的理智判斷。所以他目前不會多想什么，依舊只看證據(jù)說話。
賈赦喝了杯濃茶定神，便有密衛(wèi)來報，他們調(diào)查到馬成瑞的女兒馬氏而今雖守寡在家，卻并不清閑。她的寢房旁邊有個小屋子，里面裝了幾個罐子，平日不許任何人進。
這是女承母業(yè)了。
巫蠱之術(shù)在大周本來就是重罪。既然這馬氏不清白，賈赦留著若這樣輕易放了她，只怕她將來還是會隨她母親的老路，害人性命。遂派人去通知京畿府，查封馬氏的宅院。
黃昏時，賈赦便得到京畿府柳之重派人捎來的消息，馬氏已經(jīng)被緝拿歸案。
當(dāng)時衙門的人去抓馬氏的時候，還發(fā)生了一些小意外，馬氏因提前知道消息，跑去小屋里把罐子朝衙差身上砸，毒蟲撒了一地，倒是把衙差們都嚇得臉白了。后來多虧南疆大夫的查驗，證實馬氏養(yǎng)的蠱還不到時候，這才叫人安了心。
衙差還從馬氏的床下搜出了一些紙人、草人和木雕的人偶，一些針，還有兩張寫著她身邊的丫鬟生辰八字的紙。馬氏身邊的兩名丫鬟聞得此事，嚇得半死，立刻把自己所知的事兒統(tǒng)統(tǒng)告訴了衙門。馬氏與衛(wèi)道婆以及閔大夫的關(guān)系隨即牽扯而出。
衛(wèi)道婆在牢里和女兒相見之后，兩廂抱頭痛哭。母女二人隨即得知馬成瑞已死，更是傷心地不能自已。后來衙差就把衛(wèi)道婆和馬氏分開關(guān)押。
衛(wèi)道婆離開女兒后，更加心灰意冷，當(dāng)晚便在監(jiān)牢的墻上用咬破的手指寫了血字悔過書。衛(wèi)道婆懺悔自己當(dāng)初年少無知，學(xué)了這些害人的鬼把戲，更懊悔自己干了這些齷蹉腌臜的事兒，還把她丈夫女兒都牽連進來，。衛(wèi)道婆最后只想懇求官老爺，饒了她女兒一命，她犯下的罪，她自己受。
衛(wèi)道婆寫完之后，隨即便要撞墻而死，被衙差及時攔了下來。
賈赦得知這個消息之后，便深夜提審了衛(wèi)道婆。這種時候，京畿府內(nèi)內(nèi)八品以上的官員都已經(jīng)放值在家睡覺了，賈赦一個人提審倒是很方便。
賈赦讓衛(wèi)道婆如實交代，她的相好馬成瑞和真顏商隊的首領(lǐng)間的關(guān)系。
“我不知道，他跟我說，我們有賺大錢的機會了，只要我把之前在山洞里養(yǎng)的那些蠱都交給他來賣，撈到這一筆，錢足夠我們后半輩子逍遙快活。他說他這次要靠自己的努力掙錢，讓我們母女以后靠著他。讓我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樣冒險下蠱殺人，每次事后都提心吊膽。我問他是什么人，他不肯說，只要我信他，等著享福便是。”衛(wèi)道婆提起馬成瑞，回想起他對自己所說的甜言蜜語，便又哭又笑起來，最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悲慟捶地。
“想想細節(jié)，他有沒有和你透露過那人有什么特點?！辟Z赦問話之后，見衛(wèi)道婆還是哭，嗤笑道，“你們夫妻半斤八兩，有此下場是活該。只是你們的女兒，倒是可惜，好好地而被你們給禍害了，你可還想保她的命？”
衛(wèi)道婆猛地打個激靈，漸漸不哭了。她問賈赦是不是真的會保住他女兒的命，見賈赦用很坦然的目光看自己，衛(wèi)道婆便垂下眼眸，仔細回憶。
然后，我道婆用她毫無生機的嗓音說道：“女人很容易有好奇心的，他越不說，我反而越好奇。我也是擔(dān)心他常年讀書，不接觸外務(wù)，被騙了。所以有一次我跟蹤了那個商人，他去了一個很大宅院的后門，和一個樣貌頂好的少年說了句話，便就走了?！?br/>
“很大的宅院，在哪兒？”賈赦問。
衛(wèi)道婆又看一眼賈赦，蹙著眉頭，面容有些驚恐，“怕只怕我說了這宅院的所在，更難保住我女兒的命?！?br/>
“你女兒要么也是死，說出來，倒有可能得了我的保護。我倒不強求你，你自己想?！辟Z赦恩知道這時候越逼衛(wèi)道婆，反而越容易適得其反，故以退為進。
衛(wèi)道婆悶悶地垂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才顫顫巍巍地抖著唇，說了聲：“宋府。”
賈赦雖然有所預(yù)感，但真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心頭一震。賈赦讓衛(wèi)道婆畫押之后，便親自把她的供詞收了起來。
衛(wèi)道婆見狀，也明白賈大人應(yīng)該是秘查，不會把隨便把消息泄露出去。她稍稍放心一些，自己而今這樣死不死已經(jīng)無所謂了，只盼著她唯一的骨血能活命，好好地過日子。
衛(wèi)道婆再三磕頭給賈赦，希望他能夠信守承諾，真的保住她女兒的性命。
衛(wèi)道婆被押下去之后，賈赦便坐在堂上沉默。
柳之重也聽到衛(wèi)道婆尋死的消息，卻并未親自來，只傳了話來，叫人看緊衛(wèi)道婆就是。
次日，柳之重得知賈大人昨夜提審過衛(wèi)道婆，倒也不覺得怎樣，不過還是叫人捎話告知了宋大人。
宋奚正在武英殿復(fù)審奏折，轉(zhuǎn)即聽聞賈赦的作為后，面色便冷得如冰霜一般。
文華殿大學(xué)士蔡飛屏正滿面含笑的進門，想和宋奚說他家的喜事，一瞧宋奚這樣，他禁不住哆嗦先打了個冷顫。家里那點喜事兒他也不說了，只問宋奚這兩日是怎么了，之前每天雖然是冷著臉，可瞧他干什么都有勁兒，心情其實是好的?？蛇@幾日，別說他，連整個武英殿都被快他散發(fā)的冰冷之氣凍住了。
宋奚放下手里的奏折，斜眸掃一眼蔡飛屏，眼里滿是戾氣。
蔡飛屏打了個哆嗦，忙告辭，不欲過問了，他怕惹火燒身。
蔡飛屏一出就碰見了烏丞相。
烏丞相笑瞇瞇的捋著胡子問蔡飛屏：“宋大人可在殿內(nèi)？”
蔡飛屏趕忙拉著烏丞相到一邊僻靜處說話，“有什么緊要的事兒沒有？”
烏丞相愣了下，“也不算緊要?！?br/>
“那就別去惹他，這兩天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是不是一出門頭頂就有鳥拉屎，反正他滿臉烏云密布，惹不得。”蔡飛屏小心翼翼道。
“你瞧你，還是文華殿大學(xué)士呢，怎么說話這么低俗不堪，什么鳥屎?！睘踟┫嘞訔壍馈?br/>
“書讀太多，每天總拽著什么之乎者也，你不無聊啊。”蔡飛屏瞪一眼烏丞相。
烏丞相挺胸，“不無聊?！?br/>
“呵，”蔡飛屏露出一臉嗤之以鼻之狀，“滿朝文武，只有恩侯懂我心?！?br/>
蔡飛屏禁不住夸起賈赦來，贊賈赦說話通俗，跟自己來聊得來。
烏丞相：“你是有才學(xué)，裝俗，他是書讀得少，不得不俗。但人你別跟我搶，賈恩侯是我的人，我們天天要見面，一起商議國事?！?br/>
“你可得了，你什么時候用他跟你一起商量事兒了，我看你每次跟皇上商議國家大事，你都把他晾在一邊兒，讓他裝木頭，你根本就是瞧不起他。真正的摯友是要互相敬重，就你這樣獨掌權(quán)欲的玩意兒，還真不配跟他在一起。”蔡飛屏冷哼道。
烏丞相被蔡飛屏的話氣得胡子翹起來，瞪眼：“你這廝真是不可教，說誰是玩意兒？我可是丞相，論品級，你見了我要行敬重禮?！?br/>
“烏丞相，下官見過了，”蔡飛屏淺淺的拱手鞠一躬，又道，“烏丞相，下官告辭了。”
“混賬，你就嗆我吧，”烏丞相笑一聲，拉了一把蔡飛屏，看眼武英殿方向，然后問蔡飛屏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我哪知道。”蔡飛屏沒好氣道。
烏丞相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然后捻著胡子道：“我猜八成和賈大人有關(guān)?！?br/>
“誒，敬你這么一說，我才發(fā)覺，宋大人最近和賈大人似乎不怎么來往了？”
烏丞相點頭。
蔡飛屏想了下，又道：“你知道賈大人力薦皇帝，調(diào)錢糧運往西北的事兒么？”
烏丞相繼續(xù)點頭。
蔡飛屏：“不知道他怎么說的，也沒有折子從中樞省過，無憑無據(jù)的，怎么就說服了皇帝讓戶部調(diào)運了那么大批的米糧。”
烏丞相搖了搖頭，表示他很無辜，他什么都不知道。
蔡飛屏樂了，笑問烏丞相：“你這老頭兒，該不會是就憑著這個靈活的脖子當(dāng)上丞相的吧?！?br/>
蔡飛屏嘲諷烏丞相一問三不知，稀里糊涂。
“是是，”烏丞相點頭，然后雙眸精明地看著蔡飛屏，“老夫之所以能走到這位置上，還真是不論才德，就憑這脖子?！?br/>
蔡飛屏覺得有意思，讓烏丞相好好解釋一下，“好歹傳授個經(jīng)驗之法，給我這個后輩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烏丞相：“雖然你這個后輩挺無禮的，但老夫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便告訴你。老夫做到這個位置的秘訣就是，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一點都不好奇?！?br/>
蔡飛屏愣了下，轉(zhuǎn)即明白烏丞相是在告訴他，賈赦身上有事兒，皇帝之所以信任他，是有他的原因的。但這個原因皇帝既然想保密，不想給大家知道，那他們就不該去討嫌的深究。
蔡飛屏面色正經(jīng)起來，一改之前開玩笑的模樣，認真地給烏丞相行一大禮，感謝他提點自己。
“那么咱倆繼續(xù)說說可以過問的事兒，比如這宋大人怎么就突然不開心了呢？”烏丞相擋不住自己的一臉好奇，連眉眼都飛舞起來。
蔡飛屏瞧烏丞相這一臉八卦相，忽然頓悟了，“莫不是他和賈大人之間……”蔡飛屏捂住了嘴。
烏丞相笑意更甚，拍了拍蔡飛屏的肩膀，轉(zhuǎn)身還是去了武英殿。之后不久，蔡飛屏便見烏丞相還是笑意盈盈的從武英殿出來，一點都沒有被宋奚的壞情緒影響。
蔡飛屏不禁佩服這老狐貍的慧眼和氣度來，果真他修煉的還不夠。
……
賈赦過問了菜田蟲害一事的進展之后，便著筆寫《鄰家秘聞》第十四期。賈赦只把真顏商人哈妲的事兒刨除，然后將這段日子他所調(diào)查到的衛(wèi)道婆一家人的所作所為，都詳實的闡述出來。
賈赦不僅將猝死受害者背后的陰私揭露了出來，還把這些年衛(wèi)道婆坑人騙錢的手法都一一揭露了。至于衛(wèi)道婆的師傅老道婆，當(dāng)年手法和衛(wèi)道婆的比雖然拙劣了點，但賈赦也沒有放過，都一一詳述，希望此后會少一些愚昧的人花錢做這些迷信之事。
賈赦還順便整理了之前搜集到的兩位善人救人，最終得到好報的故事，附于衛(wèi)道婆事件之后。賈赦還是希望大家能多少有些醒悟，別把錢花在沒用的事情上，而是更多地用在救助貧窮苦難上。
成稿之后，稿子便依照慣例，即刻送往印坊印刷。
……
宋奚回府之后，便立刻進了書房。
恒書奉了茶，卻見桌案那團沾著墨的宣紙還在。這團紙在桌上已經(jīng)被這樣放兩天了。恒書了解老爺這兩天情緒的變化，料知這團紙背后意味著什么不好的事情，遂越加謹慎的伺候宋奚。
“老爺，晚飯還如平常那般，清淡些？”
“不吃了?！彼无赡抗饴湓谀菆F紙上，便冷冷道。
恒書眼皮微動，然后再不多言，默默退下。他在門口守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腳步聲，忙轉(zhuǎn)身開門，就見他們老爺帶著兒一陣冷風(fēng)，大邁步出門。
“去榮府?！?br/>
恒書心抖了下，不知道為什么，他隱隱擔(dān)心他們老爺怒極失控，傷害了賈大人。賈大人的為人他是清楚的，他不會是那種偷盜老爺秘密的人。只是為何要偷偷翻閱老爺?shù)淖腊竷?nèi)的信件，還謄抄了什么，恒書很不解。若真有一天賈大人和他們老爺決裂，恒書還是要站在自家老爺這邊，效忠于老爺?shù)摹?br/>
恒書悶悶地跟在宋奚后頭，隨即叫人備了馬車，便陪同宋奚去了榮府。
宋奚到的時候，榮府正在傳晚飯。賈赦剛得了賈母送來的菜，叫人給賈母回話謝過，轉(zhuǎn)即就聽人說宋奚來了。宋奚似乎是直接闖進來的，所以傳話聲音還未落，人已經(jīng)到他眼前了。
宋奚剛好把賈赦有好胃口吃飯的情景收進眼底，他蹙起眉頭狠狠地瞪著賈赦。
賈赦打發(fā)再盛一碗飯給宋奚。
宋奚坐下來，也不管那些，直接把賈赦跟前的那碗飯拿了過來，拿起筷子便埋首就吃。
丫鬟端著飯忙尷尬地送到賈赦跟前。
賈赦察覺到宋奚不對，打發(fā)下人們都先退下。
他看著吃飯有些狼吞虎咽的宋奚，覺得有些驚訝。因為宋奚以前在面前吃東西的時候，從來都是文雅不失風(fēng)度，今兒個這樣真的很奇怪。
宋奚很快就把一碗飯吃完了，然后他重重地放下筷子，他剛要轉(zhuǎn)頭看賈赦時，就見自己眼前多了一碗茶。宋奚怔了下，才從賈赦手里接過茶，便把茶一飲而盡了，然后他便把空茶碗丟在桌上，突然抓住賈赦的脖領(lǐng)，不等賈赦發(fā)生問他什么，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賈赦身體失衡，隨即要被宋奚推倒在地，宋奚反抓著他的兩個胳膊往回拉。宋奚自己倒地了，重重地摔一聲，賈赦則結(jié)實地壓在了宋奚身上。賈赦真晰地聽到宋奚摔地的時候，有骨頭的響聲。他剛張口要問宋奚如何，嘴巴卻又被狠狠地堵上了，宋奚的舌頭很輕易地滑了進來，賈赦推開無果，干脆便回應(yīng)了宋奚，直到他把宋奚吻得氣息凌亂，手上的勁兒減輕了，賈赦便趁機一把推開宋奚，人依舊坐在宋奚的身上。
“你瘋什么？”
宋奚眼睛發(fā)紅，“你說你也喜歡我，卻是騙我的。”
宋奚話畢，便推開賈赦，從袖子里拿出帶著體溫的紙團，甩手打在了賈赦的身上。
賈赦開始沒反應(yīng)過來，后來仔細瞧那團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自己在宋奚書房擦硯臺留下的那團紙。
賈赦瞪他：“你派人跟蹤我？”
“你一身的墨味，我剛靠近你，你便甩開我就跑。你覺得我會蠢到察覺不出這些？”宋奚逼近賈赦，鼻尖就快碰到了賈赦的鼻梁。
賈赦輕笑起來。
宋奚更氣，狠狠地捏著賈赦的下巴，“我有什么事兒瞞過你，你有什么疑問可以問我。倒是你，在背地里查我什么，嗯？”
宋奚一步步把賈赦逼靠在墻邊。
“既然你坦蕩蕩，你的東西隨便我看，生什么氣。我不過是想核對一下事情是否如我所料那般，若不證實一下，有個想法便和你說，你不煩，我都會煩我自己。再者說，我和你剛鬧了不順心，何必非要把每一句話都告訴你。”
宋奚冷著眼看他，周身散發(fā)的冰冷之氣絲毫沒有減退的意思。
“恩侯，我誠心和你坦白，該對你道歉的地方也道歉了，你卻用這些無聊的理由搪塞我？”
“你滾！”賈赦一把推開宋奚，指著門口。
宋奚失望地看眼賈赦，冷笑一聲，便即刻拂袖而去。
宋奚開門的時候，呂婆子正端著茶點要進來，看見宋大人帶著怒氣走了，再看他們老爺黑著臉，躊躇不知該留該退。
賈赦掃眼呂婆子，問她：“你怎么來了？”
“印婆子剛好鬧肚子，便托我?guī)兔λ蜄|西?！眳纹抛泳o張道。
“你也滾！”賈赦厲害道。
呂婆子唯唯諾諾，忙退了下去。
院里丫鬟聽到屋里的動靜，忙問呂婆子里面怎么了。
呂婆子便抱怨說自己好好地在大房看院子，卻得了印婆子額外派的活計，出力不討好，在老爺跟前討嫌，真真是太倒霉沒處可活了。
“快別這么說，老爺許是跟宋大人鬧什么誤會，因此才牽連你罷了?！毖诀邆儎袼?。
呂婆子冷笑：“我看你們才想不開?！眳s也不再說別的了，捂著自己的肚子喊疼，就鬧著去了茅房。
恒書知道他家老爺和賈大人鬧脾氣之后，更加謹小慎微，小心翼翼地跟著宋奚回了宋府，便伺候他更衣沐浴。
提心吊膽地把自己自家老爺伺候安歇了，他出了門才算松口氣。好在他們老爺脾氣好，生了氣，也沒有拿他撒火。
第二日宋奚便如常去武英殿，倒是秦中路不識好歹，和他提起了賈赦。宋奚直接摔了杯子，讓秦中路滾。
秦中路被弄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發(fā)懵地來找賈赦問怎么回事。
賈赦嗤笑：“那種禽獸，你還是少惹為妙?！?br/>
秦中路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罵宋奚是禽獸，料知這二人肯定鬧了很大的不可調(diào)解的矛盾，遂勸賈赦一定要收住脾氣。宋大人那邊可不好惹。
“有什么好怕的，他一個武英殿大學(xué)士，還能無憑無據(jù)就把我吃了不成？”賈赦摔了手里的書冊，發(fā)火道。
“快別喊了，若被有心人聽到，告訴宋大人那里去，可怎生好?！鼻刂新访逯Z赦快消消氣，“你說你平時性子挺冷淡的，怎么忽然這么激動。”
賈赦瞪他：“這種時候了，你少在這跟我裝無辜。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么！”
“哎呦，你是我祖宗行不行，這種事兒你也敢說出口?！鼻刂新汾s忙要回身去關(guān)門，卻見門口剛好站著一人，“北、北靜王？”
水溶笑著進門，拱手跟二人行了個禮，“真是抱歉，剛才我不是有意聽得?！?br/>
秦中路臉色立刻白了，尷尬地看一眼水溶，人家郡王行禮，他們是受不住的，不過這等私密的事兒被外人知道了。秦中路轉(zhuǎn)而擔(dān)心的看向賈赦。賈赦的神態(tài)卻意料之外的平靜，秦中路反而更擔(dān)心了。
“你們放心，我發(fā)誓我一定會保密?！彼芸粗Z赦，溫溫道。
賈赦看眼水溶，“已經(jīng)分開了，怕什么。”
水溶笑著點點頭，“那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好了，賈大人也不必為此掛懷什么。有些男人本就天生花心，喜歡見一個愛一個，更何況宋大人是那般出類拔萃，鶴立雞群之人。他面對的誘惑自然多一些?！?br/>
“你什么意思？”賈赦問。
水溶尷尬了下，面有悔意，很懊惱自己之前的失言。
秦中路也疑惑了，看向水溶。
“說實話，其實你們二人的事兒，朝中已經(jīng)有不少人知道了，便是不知道，也是有類似的猜測，只是沒親眼證實罷了。有些話之前我也不好說，而今聽你真的和宋大人分開了，倒是可以說說，讓你的憤怒減輕幾分?！彼茕亯|完前話，便對賈赦道，“前些日子我的屬下在雅風(fēng)樓見到宋大人和那里的頭牌杜春笑抱在一起，怕只怕是他二人舊情復(fù)燃了?！?br/>
賈赦看一眼水溶，便狠狠地攥著手里的杯子。
秦中路忙勸慰賈赦不要動怒，轉(zhuǎn)頭又怪水溶在這時候亂說話。
“早說出來，早收回這錯付的真心，難道不是好事？”水溶反問秦中路。
秦中路愣了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覺得宋奚不是這樣的人，但宋奚跟雅風(fēng)樓頭牌的事兒還真說不準。
“不知道賈大人以前可曾見過那個杜春笑，那模樣長得，真真是艷若好女，身段風(fēng)流，別瞧他是個小倌兒，會撫琴吟詩，還極為擅長書畫，正能和才高八斗的宋大人聊得來。”水溶一席話直戳了賈赦無才的軟肋。
賈赦紅著眼，摔了手里的茶杯。
水溶和秦中路都嚇了一跳。
水溶驚嚇之后，面色平靜，嘴角微微翹起，似有愉悅之意。
秦中路是真的滿臉擔(dān)憂，雖不知道該說什么勸慰賈赦，但看賈赦的目光充滿了擔(dān)心。
“我也不是誣陷宋大人什么，這真是我屬下親眼所見。想來那《鄰家秘聞》的著書人之所以會那般寫他，也是查實了他和杜春笑的關(guān)系?！彼芾^續(xù)道。
賈赦暴怒著一張臉，咬緊牙，蹙眉頭不吭聲。
秦中路忙使眼色給水溶，意思讓賈赦冷靜一下。水溶卻搖了搖頭，示意秦中路先走。秦中路無法，只好一人托辭離開了。
水溶靜靜地看了會兒賈赦，接著道：“錯付了真心倒不怕，只當(dāng)是隨便玩?zhèn)€游戲就是了，你倒不必如此動怒。以后的日子還長著，你身邊還有關(guān)心你的人，把心思放在這些人身上就是，用不著對那種騙子浪費感情?！?br/>
賈赦緩緩吸口氣，又嘆了一口氣，眉頭一直緊鎖。
“倒讓郡王爺見笑了，也多謝你告知這些?！?br/>
“何必客氣?！彼苻D(zhuǎn)身去桌邊倒了一杯茶，親自給賈赦送過來，把茶杯放在了賈赦的手邊。放杯子的時候，水溶的指尖微微劃過賈赦的手背，令其若有似無地有些發(fā)癢。
賈赦隨即抬眼看水溶，一個十四五歲風(fēng)華正茂的少年，正淺淺的勾著嘴角，沖他溫潤地微笑。
水溶的模樣本就長得好清秀俊美，這樣一笑，倒是如和煦春風(fēng)拂過心頭。
賈赦轉(zhuǎn)而垂眸，把水溶端來那杯茶喝盡了。
水溶笑著又給他倒一杯，勸他若是心情不暢，自己倒是可以陪他出去走走。
“不必了，就如你說，我沒必要為那種人浪費感情。”賈赦便起身要和水溶告辭，去處理公事。
“看你這么著急，到底是什么公事？”
“也不怕和你說，”賈赦便把他發(fā)現(xiàn)京外菜田蟲害一事告知了水溶，“我想找個解決的辦法。”
“難不得圣上說你明查秋毫，原來連這種事兒你都查得到，若是能成功防治，皇上那里定然會再給你記一功?！彼茈S即和賈赦告辭，讓他有空便去找自己，“我年紀小，而今只是個閑王，你若心情不好就去找我便是，我有得是時間陪你。”
“好，多謝你?！辟Z赦笑了下，和水溶作別后，便去了。
水溶怔了下，望著賈赦離開的背影，眉頭反而越蹙越緊。待賈赦的身影最終消失之后，他才便用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剛剛賈赦的笑，竟然讓他心動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