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等?!毙∧壑虚W過一絲堅毅,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鎮(zhèn)定了下來,他要救出娘親,他要報答阿木老大,他身上背負著那么多的東西,他一定要成功。
阿木也不說話,耐心地陪著玄小墨蹲在墻角!
不知道等了多久,紅色陣營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挺拔的影子!
玄小墨的眼睛騰地亮了起來:“是我爹爹,我爹爹出現(xiàn)了!”
阿木頓時揉了揉眼睛,“那個是四王爺誒!他是你爹爹?”媽娘親啊,玄小墨竟然是小世子?
“恩!爹爹一定能夠一眼認出我,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見到爹爹?!毙∧潇o地說道。
“那就必須快點行動!四王爺隨時都會離開!”阿木的目光也嚴峻了起來。
“可是那邊藍色陣營的人,他們都想要殺掉我,我必須躲過他們的追殺!”玄小墨已經(jīng)將一切想的很明白,他飛快地說道。
阿木的眼睛瞇了瞇:“看我的!”
“還沒有找到人嗎?”玄驚羽皺了皺眉頭,目光飛快地掃過街上匆匆的行人,每一個小孩子都被他們仔細盤查過了,卻至今沒有玄小墨的影子。
“還沒有,不過,只要人在城中,一定就能找到?!币粋€將領一臉嚴肅地說道。
玄驚羽點了點頭,正想去別處看一看,突然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感,猛然地轉過了頭。
“你個小混蛋,你竟然敢跟我搶地盤,看我不打死你!”阿木一臉發(fā)狠地看著玄小墨,不停地把他往后頭推。
“阿木老大,我錯了,我真的想吃飯?!毙∧荒樋蓱z兮兮。
“想吃飯也不能和我搶地盤!”阿木憤憤然地說道,推得更加用力了。
“又是這個小兔崽子!”藍色陣營中,一個侍衛(wèi)有些咬牙切齒地看了過來。
“怎么,是誰?”旁人的人頓時問道。
“一個小乞丐唄,在京城也四五年了,算是一個小頭頭。這小兔崽子油滑地很,我都吃了他不少虧!那些乞丐小蘿卜頭,都叫他什么阿木老大?!蹦鞘绦l(wèi)頓時憤憤地說道。
聽到是小乞丐,還是呆了四五年的,所有人也都沒有什么關注的興趣了。
“阿木老大,饒我一次吧?!毙∧o張地說道,一邊慢慢地朝著紅色陣營退過去。
“小孩,你過來,讓我看看。”玄驚羽目光微微一閃,主動招了招手。
“???”玄小墨聽到聲音,似乎嚇了一跳:“我是好孩子啊,我沒有犯法啊!”
“沒事,不過是看一看?!毙@羽直接揮了揮手。
成功了!爹爹果然認出了自己!玄小墨感激地看了一眼阿木,飛快地朝著玄驚羽走了過去。
阿木摸了摸鼻子,眼中卻莫名地有些酸酸的,其實,玄小墨不知道,他就是小時候被幾個黑衣人闖入,然后莫名其妙被扔到京城的。玄小墨編造出來的經(jīng)歷,卻和他是如此相像,現(xiàn)在,玄小墨找到了自己的爹爹,而自己……恐怕是永遠找不到自己的父親了。
“四王爺這是病急亂投醫(yī)了,隨便一個小乞丐也要看?!彼{色陣營中,頓時有人不屑地說了一聲。
“就是?!逼渌艘捕际且桓背爸S的樣子。
“你們都在說什么?”鎮(zhèn)國公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國公,沒什么,就是四王爺招手要看一個乞丐呢?!庇腥诵χf道。
鎮(zhèn)國公的心中頓時一凜,他眼中閃過一絲怒色:“該死!你們這群傻瓜,你們就讓那孩子這么走過去了?”
被鎮(zhèn)國公罵傻了,侍衛(wèi)呆呆地看著他:“國公,京城中的那批乞丐我們都查過了,沒有玄小墨?。 ?br/>
“放你們的狗屁,你們確定每一個查過了?”鎮(zhèn)國公怒極:“懶得和你們這群蠢貨說話了,還帶著干嘛,快點,殺了那個孩子!”
這群沒長腦子的,他們也不想想,玄驚羽親自揮手叫的小孩,那會是一般的小孩?玄驚羽和玄小墨可是朝夕相處了五年,父子一般的關系,玄驚羽對于玄小墨更是熟悉到了極點,那個小孩,一定就是玄小墨沒錯!
一定不能讓兩人說上話!鎮(zhèn)國公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見鎮(zhèn)國公這么急迫的樣子,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么,他們組成一道人墻,小心翼翼地掩飾著一個弓箭手。那弓箭手蹲下身子,從縫隙處向外看去,突然對著玄小墨的方向,他大力地拉開了弓。
爹爹,玄小墨眼巴巴地看著玄驚羽,神情一點點地松了下來,只要到了玄驚羽的身邊,他就沒有危險了!然而,他不敢表現(xiàn)地太激動,只能慢悠悠地,有些磨磨蹭蹭地朝著玄驚羽走過去。
玄驚羽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卻也只是淡淡地看著玄小墨,仿佛看著一個完全無關的小孩!
就在此時,一陣破空聲傳來!玄驚羽平靜的神情在一瞬間坍塌!
“小墨!”玄驚羽驚恐地看著一無所覺的玄小墨,瘋了一般地沖了過去!
但是他的動作哪里比得上箭的速度,玄小墨看著玄驚羽驚恐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奇怪,轉身向后頭看去!
冰冷的光澤劃破長空,直直地沖著玄小墨的心口而來,玄小墨的眼睛猛地睜大,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好,他不能就這么死了!
撲……良久,沒有預料中疼痛的感覺,玄小墨愣愣地睜著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擋在他前面那個無比高大的影子。
“阿木老大!”玄小墨喃喃地說道!
這時候,玄驚羽終于趕到,他飛快地護住玄小墨,他身后的士兵紛紛將兩人圍在中間!
鎮(zhèn)國公再也沒有了偷襲的機會,他惡狠狠地捏了捏拳頭,該死,竟然被一個小乞丐攪局。
玄小墨臉上卻沒有一點欣喜的神情,他呆呆地看著那個慢慢倒在地上的身體,淚水不要命般地流了下來。
突然,他瘋狂地大喊了一聲“阿木老大!”拼命地沖到了阿木的身邊。
玄驚羽聽著這一聲痛苦到了極點的呼喚,心中閃過一絲復雜,卻沒有過去打擾玄小墨,只是讓周圍的士兵守得更嚴實了一點。
“阿木老大,你醒醒,阿木老大……”玄小墨死死地抓住阿木的手臂,一聲聲一句句不停地嘶吼著。
“咳咳,別吵?!卑⒛镜慕廾珓恿藙?,竟然真的微微睜開了眼睛。
“阿木老大!”玄小墨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我去叫大夫!”
玄小墨轉身就要跑開,玄驚羽輕輕的摁了摁玄小墨的肩膀:“爹爹已經(jīng)讓軍醫(yī)過來了?!?br/>
“謝謝……謝謝爹爹!”玄小墨的淚水依舊忍不住地往下流,他又跑回到阿木的身邊,牢牢地握住他的手:“阿木老大,你不要害怕,軍醫(yī)很厲害的,他們一定能夠救你的!“真的假的?”阿木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隨意:“娘的很,你能不能別哭了。”
玄小墨死死地咬住下唇,發(fā)紅的眼眶硬是沒有再落下一滴淚來。
“好了,這就對了。你是我小弟,我當老大的罩著你也是應該的?!卑⒛酒届o地說著,卻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就是有點累了?!?br/>
“阿木老大,你別睡過去,別睡過去……”玄小墨不敢做出太大力的動作,只能在他的耳邊不斷地說著。
然而,阿木這一次再也沒有了反應。
軍醫(yī)終于趕到的時候,阿木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呼吸。玄小墨一臉期待地看著軍醫(yī),軍醫(yī)雖然不忍,卻只能搖了搖頭。
鎮(zhèn)國公是想要殺了玄小墨的,這根箭頭上早已經(jīng)染上了劇毒。就算他再早一點過來,也不可能救地了阿木。
玄小墨的心一點點地沉下去,他看著地上的尸體,卻始終沒有在哭。
他現(xiàn)在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這么傻的人,會為了一個承諾,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還記得阿木老大說,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誰,自己曾經(jīng)想過一定要用盡全力幫助老大找出父母,可是現(xiàn)在……他安全了,可他連報答的機會都沒有!
看著玄小墨跪在地上,久久不愿站起來,玄驚羽輕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將玄小墨攬進了懷里。
他很感謝那個叫做阿木的孩子,不是他,死的就是玄小墨,是他救下了玄小墨的性命!可是他也很慶幸,還好阿木沖了出來,否則小墨現(xiàn)在就……他本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的人,還好小墨沒有事,還好還好。
“該死!”阿木死了,玄小墨被徹底保護了起來,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了偷襲的機會,而且可想而知,一場大戰(zhàn)即將掀起!鎮(zhèn)國公咬了咬牙,也不做停留,直接帶領著人馬離開了。他必須立刻去備戰(zhàn)了!
玄驚羽的人馬和他的人馬也就在伯仲之間,他們還有一場大戰(zhàn)好打!還有玄天傲……只要能夠逼問出玉璽的下落,等太子登上了皇位,一切就都沒事了!鎮(zhèn)國公腦海中念頭飛快地轉著,卻是迅速做下了一個個安排。
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白天,玄驚羽陪著玄小墨一直守在阿木的尸體旁邊。
“阿木老大!”一群小蘿卜頭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消息,一個個瘋了一般地跑了過來。
士兵盡職地攔住他們。
“讓他們進來?!毙∧穆曇羲粏?,話語間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士兵們頓時看向了玄驚羽,玄驚羽微微點了點頭,他們方才讓開了一條通道。
一群人飛快地沖到阿木的身邊,一個個哭的泣不成聲。他們這么多年,完全都是靠阿木照顧著,一開始沒有阿木的時候,他們年紀小,時常被其他乞丐欺負,是因為有了阿木的出現(xiàn),他們的日子才一點點好過了起來。不僅僅是能夠吃飽飯了,每一次,只要他們中有人受了欺負,阿木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幫助他們討回公道,有好幾次,為了幫助他們,可阿木身上卻滿是傷痕。
可無論如何,這么多年,阿木竟然從來沒有哭過,他們都知道,阿木老大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他們也就假裝不知道,依舊嘻嘻哈哈著。
可是現(xiàn)在,看著阿木冰冷的身體,他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忍耐的了,只能拼命地用淚水表達著心中的傷痛。
“你們以后,由我來照顧?!毙∧曇羯硢∪f分,卻蓋過了所有的哭聲。
“你?”孩子們一邊哭,一邊懷疑地看著玄小墨。阿木老大就是為了他死的,他們才不要聽他的。
“我一定會讓你們再也不受到一點欺負。”玄小墨稚嫩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矛盾的老成:“對著阿木老大起誓,我一定會做到的!”
阿木老大死了,阿木老大的遺愿他卻一定會遵從。他玄小墨以后一定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再不讓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晨光下,孩子們的淚水還沒有干涸,他們目光復雜地看著玄小墨,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著阿木老大的面起誓,我們從此禍福與共,結為兄弟。”
稚嫩的誓言在空氣中回蕩著,似乎有些可笑,卻沒有人笑出聲來。
看著玄小墨堅毅的臉龐,玄驚羽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玄小墨,終于也走上了屬于自己的人生。他和這批臟兮兮的小乞丐,現(xiàn)在只是一群孩子,可是他們的未來到底會走到什么地步,誰又會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