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必有失,這句話通常被修真者和天道聯系到一起,蕭語不信天道,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句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破蛹成蝶秘法,毀去一切修為,但卻鑄造出一個完美的半妖嬰兒的根基,這是失與得。完美半妖之身,不但是性質上的完美,還有妖族在結構上的身體優(yōu)勢,這也是得。
三足金烏很強大,天生異種,但終歸還是鳥類,鳥類有什么結構上的特點呢?氣脈很悠長,肌肉很強健,耐力很優(yōu)秀,爪子很凌厲,還有呢?沒錯了,身體很輕盈。
這是一個很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蕭語的速度比常人更快,身體更靈活,不用多大力就可以閃轉騰挪形如鬼魅。這一世更是得天獨厚,原本規(guī)規(guī)矩矩修煉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只能在人類的基礎上提升,縱然你法力通天,能把骨頭變得像鳥類一樣空心的嗎?
現在他能,不但可以,更是在最開始的時候便已經是這樣生長的了,他的身體比上一世更輕盈,堅硬輕薄空心的骨頭,堅韌平滑的肌肉,肺部甚至生有氣囊,這令他的體重比常人少了將近一半。
這些都是得,那什么是失呢?很簡單,身體輕了這么多,自然更容易被轟飛。
眼下就是這樣的情況,火法發(fā)出一連串火球,聲勢浩大聲光絢爛卻傷不到蕭語一根汗毛。但是這個法術里殺傷力并非最高的特性——爆破,卻發(fā)揮出了最大的效果。
蕭語不怕熱,火焰的高溫對別人來說意味著傷害,對他只不過是比較難受而已。他也不怕燃燒,就算他一心求死都不會死在尋常真火上,這種魔法火焰等級不比凡火強多少,更是毫無壓力。
可是火球爆裂的時候就比較麻煩了,蕭語的重量只有同體型的普通人的一半,遇到這種堪比手雷的爆炸力就是一陣搖搖晃晃,要不是及時用隔空取物的手法同大地產生一些吸引力,恐怕當時就要被掀飛出去。
“哼哼,你先別得意,等會兒本少爺叫你知道什么叫欲哭無淚!”蕭語狠狠地嘀咕幾聲,一拳打在飛來的火球上,借力騰身而起穩(wěn)穩(wěn)落到地面上來。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一圈石柱倏然自地底冒了出來,將火法圍在中間。石頭只是普通的石頭,哪怕只有一兩階的戰(zhàn)士都能三拳兩腳將其打碎,但法師的孱弱體格顯然不具備這樣的素質。
用魔法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先貼著身體布下一道魔法防御才成,不然光是這些微不足道的余波便可以將之擊成重傷,可蕭語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答案顯然是不。盡管蕭語比誰都清楚這些石柱存在不了多久,但是其中發(fā)揮的作用絕對不會白白浪費掉。
伸手一招,漂浮在空中仿若煙霧的紅砂應和著凝成一支支尺許長、手指粗細的尖刺,密集的攢射過去。
火法原本正在吟唱咒語,見狀只得將之打斷,然后忍著體內的不適發(fā)出魔法罩,叮叮當當的撞擊聲連綿不絕,紅砂刺在魔法罩上打出片片漣漪,之后重新化為細細的沙礫,回歸到煙霧中去。
另一邊,青嵐鼬對付騎士和灰袍法師塞伊克,騎士坐下的豹子也不一般,論速度只略遜青嵐鼬一籌,長槍更是大開大合,在力量上比之純速度型的青嵐鼬不輸多少,若非兩邊配合始終不如一人的話,只怕蕭語說什么都不敢這么分兵。
塞伊克的攻擊很奇特,似乎是隔空控物的技巧,大塊大塊的泥土石塊憑空懸浮起來,嘩啦呼啦的朝著青嵐鼬拋射過去,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卻沒多大的殺傷力,只能是起到一些牽制作用,饒是如此也只能緩解騎士的一點點壓力,戰(zhàn)局始終呈現為一面倒之勢。
蕭語很奇怪,上次交手塞伊克用出的心靈攻擊雖說一樣沒有殺傷力,但好歹也影響了青嵐鼬的判斷,從而讓它吃了一個大虧。怎么這次卻根本不曾使出來?
這倒是蕭語冤枉他了,塞伊克不是不想用,而是用出來也沒有作用,這種影響感官的法術在千鈞一發(fā)的戰(zhàn)斗中確實是一大殺器,可是現在他根本不敢用啊!
默發(fā)的幻術只能影響一下平衡,青嵐鼬這等身經百戰(zhàn)的老手只要肯狼狽一點,頂多受點輕傷就能擺脫掉。念誦咒語蓄力發(fā)出的幻術倒是很厲害,可到時候青嵐鼬拼著重傷絕對能到他身前,那時候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只能用快捷的實質攻擊進行牽制,根本不敢有大動作。
蕭語這邊可謂是穩(wěn)步推進,連綿不絕的紅砂刺一波又一波的攢射,有的飛到一半便被火球火焰之類的攔截下來,有的打在防護罩上碎裂開來,看似無功而返,卻是有效地阻止了火法的高階法術釋放。
與此同時蕭語的本體也是手擎雙劍一步步逼近過去,他打的注意就是一邊用這種手段逼得火法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到防護罩上,否則只能被射成刺猬。另一邊準備近身肉搏,一舉解決身體孱弱的對手。
十米……八米……五米……
眼看兩人的距離只剩下兩米,蕭語腳下用力,身體猛然竄出,腳尖勾住石柱頂端,整個人化作了一柄怒劈的戰(zhàn)斧,短劍便是鋒銳的斧刃,眼看即將把對手灌頂而死……
“抗拒火環(huán)!”
火法露出一個得計的微笑,一圈火紅的光環(huán)從腳下散發(fā)出去,蕭語只感到一陣輕柔但難以抗拒的力量迎面而來,不可避免的被彈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幾下才穩(wěn)住了身子落到地上。
定睛一看,火法衣袍里隱約露出一個閃閃發(fā)光的項鏈,吊墜上銘刻著一個蠻復雜的法陣,蕭語頓時郁悶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終日打雁倒讓雁啄了眼,這回居然被人陰了,算你厲害!”
“哼哼,技術含量高的戰(zhàn)術反而沒效果,看來應該試試看簡單有效的了?!笔捳Z展顏一笑,其實事情遠沒有這么復雜,在天上可能會出現力道不足破不開爆炸力的情況,但是腳踏實地么……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眼角一瞥,另一邊青嵐鼬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了騎士身后去,一道陰險的爪風襲向了對手的下三路,騎士一陣手忙腳亂才化解開來,大腿上頓時出現三道血痕,蕭語大呼可惜——要是再抬高一點,不就變成斷子絕孫爪了嗎?真是浪費了一個好機會啊!
蕭語陰陰一笑,開口高呼:“換手,改用第三號方案!”
青嵐鼬聞言一動,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打落水狗的機會,身如閃電竄向紅袍的火系法師,同時蕭語拿出一個古怪的手套,在掌心處微微凸起,似乎有密密麻麻的符篆顯現。
吱……
青嵐鼬的身體包裹在厚厚的風屬性魔法力之中,一頭撞進火法釋放的大片火焰中去,真是貫徹了蕭語的說法,不要命的攻擊了。
騎士很快反應過來,催動胯下的花豹挺槍沖來,蕭語冷冷一笑擋在前面。
“嘿,伙計,不要打擾他們的狂歡,來做個游戲吧。”蕭語笑著,很純真很戲謔,“瞧瞧這個怎么樣——銷形灰!”
伸出手來,手套厚厚的掌心處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黑的灰燼散發(fā)出來,形成一道匹練。這道匹練一出現,迅速地向著騎士纏卷過去,其中火光隱隱,雖則隱而不發(fā),卻是滾燙灼人。
另一邊,火法聽到蕭語喊換手的時候便發(fā)覺了不對,蕭語的柱子困不了人,只要給他一兩個呼吸的工夫就能脫困而出??墒菓?zhàn)斗節(jié)奏快到這等地步,怎么有時間給他脫困?
不脫困,那就只能站在原地戰(zhàn)斗了,但是他的實力能夠阻止住蕭語的推進,對青嵐鼬可就不甚有效了。本來這種時候他都是招出魔寵飛在天上的,但是這些石柱圍在周圍,那只火鳥怎么升空?
一咬牙,火法掏出一只細細的試管樣的瓶子,快速將里面的藥水倒進嘴里,周圍的火焰升騰的更加熾烈了。
那瓶藥劑也不知是什么東西,喝下后不見他念誦多長的咒語,一大片火浪便席卷開來,幾欲將青嵐鼬淹沒其中。驚濤駭浪搖搖欲墜。
蕭語揮動著戴上手套的那只手,黑色匹練仿佛巨蟒一般隨之纏卷噬咬,偶爾輕輕拂過一處,便留下一片焦黑。騎士座下的花豹往來縱橫,風馳電掣,但一時也穿不過蕭語的圍追堵截,眼看就要失掉一個戰(zhàn)友……
“虛幻真實!”
灰袍法師準備已久的幻術終于出了手,蕭語一邊指揮黑灰堵截騎士,一邊感受著精神層面上不斷擴散的道道波紋,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這種檔次的幻術比修仙界的法門差得遠了,或許真實程度并不一定會遜色多少,可這是單純的幻術!
修仙界有一個菜鳥都知道的常識:幻術未至大成,必須搭配媚術輔之,否則效用大減。
蕭語不會幻術,但卻會媚術,他的吸血鬼流魅惑就是媚術的一種,其實媚術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樣復雜,魔道妖女的艷舞是媚術,正道仙子的圣潔也是媚術,道士和尚的道貌岸然也有一部分是媚術,最通俗的,老屠夫殺豬豬不會掙扎,也能算作媚術的功勞……
媚術,說白了就是影響人的感官,蕭語本來長得是很俊美,但絕沒有到那種傾國傾城的地步。而一旦放開從小培養(yǎng)現在幾近本能的媚術,就會成為真正的萬人迷,讓人一看便覺得這是世上最完美的美少年。
幻術,則是影響人的感覺,某種程度上比媚術更高一籌,比如蕭語用了媚術后人們看到的還是原本的那張臉,但幻術作用下直接就能變成一張另外的臉。媚術能制造出一個“受虐狂”,受術者會覺得疼痛也是一種很舒服的事情,但疼痛本身并沒有改變。
幻術則是無法令人喜歡上疼痛,但卻可以將之屏蔽或遮蓋掉,比如挨了一劍卻感覺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什么的,人還是厭惡這種感覺的。
咳咳,說了這么多,話題有點跑偏了?;遗鄯◣?,或者說是幻術師釋放出一個幻術來,蕭語一經接觸立即確定了當初的判斷。
幻術很難纏,最難纏的一點就是只要你沒有反應過來,那么他要你有什么感覺你就有什么感覺。不說以假亂真的感官刺激足以導致昏迷甚至死亡,單說現在的萬劍來襲的幻覺便叫人忍不住做出僵直、防御、逃跑一類的動作,在戰(zhàn)斗中那就是送命的絕佳理由,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幻術也很簡單,只要你知道這是假的,那么假的就是假的,反應過來以后幻術也就沒了作用,什么假象都只能煙消云散。
當然,驅除幻術還是要有一個過程的,這個過程里受術者也是很脆弱的。但蕭語是什么人?天妖山弟子,元神未得凝實,妖丹未能凝聚都要受異獸本性的侵襲,蕭語若是這么容易被影響到,那他早就變成殺人狂魔了,哪還有今日的邪氣小生?
本性侵襲蕭語沒辦法,說實話他也只能讓自己盡量少的被同化,其實有些東西還是被影響到了,要不然現在見到的也就不是滿身邪氣,而是風度翩翩。但幻術還不簡單?
本來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幻術師揚手一揮,無數泥土幻化成一柄柄蒼黃的長劍,密密麻麻布下千萬,長劍破空如滔滔浪潮洶涌而至。
然而微微一笑,氣勢浩大的蒼黃利劍便成了泥點子土坷垃小石子之流,莫說擋之不費吹灰之力,便是不要防御也無傷大雅,力道和頑童擲出的差不多,要什么防御?
騎士是自己人,當然不會中幻術,平日里他也習慣了這樣的打法,幻術師塞伊克一出招,對手便分不清真假做出種種昏招,然后自己趁勢進擊,一舉便奠定了勝局。
這次他當然不認為會出錯,所以在塞伊克喊出虛幻真實四個字的時候,騎士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蕭語手上一滯的時候已經到了蕭語身前,微微俯身挺槍便刺,長槍上帶著濃厚的斗氣,顯是要一擊以竟全功。
卦……
然而,本該手足無措視而不見的蕭語卻絲毫不受影響,短劍在身前舞出朵朵劍花,身形飛速倒退。口中發(fā)出一聲威嚴以極的鳴叫,高高在上的威壓意在喚醒苦苦掙扎于火海之中的青嵐鼬,內容則是——重新換手,我殺法師,你殺騎士,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