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歌剛一自臺上下來,便被旁邊人的議論聲埋沒。
大家都對曲梅身邊的這一位帥哥感興趣,有人認(rèn)出這就是新映家的太子爺后,金錢加成的人設(shè)更是讓感嘆聲此起彼伏。
“好看,帥氣,眉眼特別英朗,我就喜歡這種老干部款。曲梅真是好命啊,男朋友一個比一個強。不過曲梅帶他過來干嘛,不會是想偷師咱們班節(jié)目吧?”
“笑死人,人曲梅至于嗎!雖說新映不簽藝人,旗下院線就夠一幫人吃撐,她還用靠匯演來刷臉?讓那小開隨便給她勻點下腳料就夠吃一陣子了?!?br/>
大伙看到脫坎肩的許朝歌,都說:“肯定是來找朝歌的,咱們班跟曲梅玩得最好的就是她。趕緊過去露臉,說不定那小開還能再勻點給你!”
“就是,以后紅了,可別忘了我們!”
許朝歌一陣耳熱,說:“也許他們就是來看看的?!?br/>
“別廢話,快去快去!”
“我衣服還沒換呢,還有妝,誰那有卸妝液,我用一下!”
“別啊,你現(xiàn)在這樣子特好看,站曲梅身邊都不遜色,而且一會兒還排練呢,卸來卸去多麻煩。”
“那——”
許朝歌幾乎就是被一腳踹到了兩人身前。
曲梅今天換了一件刺繡長毛衣,七分袖,藕段似的一截膀子上帶著個□□的手鐲。
她笑容明媚地拉過許朝歌,勾著她脖子道:“今天可真漂亮,丑小鴨變白天鵝了,平時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我身邊有這么一個大美女呢?”
話是在許朝歌耳邊說的,眼睛卻看著身前的崔景行。
許朝歌被壓彎了脖子,一連踉蹌了好幾步,這才穩(wěn)住自己,拉著曲梅的胳膊道:“別取笑我了,你才好看呢?!?br/>
“哼,口是心非?!彼S朝歌胸上的一顆盤扣,問:“怎么今天是你演這個倒霉蛋,覺得之前那個不好,換人了?”
許朝歌說:“沒有,她今天身體不太好,要我給她代班。反正這角色也沒兩句臺詞,能把戲給他們串起來就行?!?br/>
“就怕你這一代啊,代得別人都沒戲演了。這不常有的事嗎,鳩占鵲巢,李代桃僵,劉嘉玲能認(rèn)識梁朝偉,還是因為要替他前女友打抱不平來著呢?!?br/>
曲梅直勾勾望著崔景行,崔景行也看她,眼里都是一片坦然,誰也沒在這時候先讓開來。
連同被噎的許朝歌也不愿當(dāng)出氣包,正著臉色對曲梅道:“梅梅,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干嘛說話總這么夾槍帶棒的?!?br/>
曲梅這才笑著解局,說:“沒有啊,挺好的,我又不學(xué)武,帶什么槍棒啊。你早上這場趕完了吧,能不能跟我一道出去吃飯,我們家CEO要請一頓大餐。”
許朝歌有點為難,曲梅挽著她胳膊,說:“走啦,就食堂而已!我下午也還得排練呢,哪有空吃那鴻門宴!”
“你又來了?!?br/>
“打嘴,打嘴,我說話就是這么不過腦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往心里去??!”
菜沒上齊,曲梅先給自己灌了半打啤酒。
許朝歌一手捂著加在旗袍外的羽絨服,一手去搶她的酒瓶:“別喝了你!”
曲梅一肘子撞開,含糊道:“你管我!”
許朝歌巴巴地看著一邊坐視不理的崔景行,說:“能不能幫幫忙?”
崔景行還是穩(wěn)坐他的釣魚臺,最后連她臉都開始不愿看,優(yōu)哉游哉地夾菜吃。
說不是鴻門宴,卻原來比鴻門宴還慘,許朝歌實在后悔摻和到這對人中間,又不能像崔景行一樣灑脫到撒手不管。
正焦急萬分,曲梅忽然將手里的啤酒瓶往地上一砸。
“砰”得一聲炸響!
餐廳里的人都注視過來。
兩個帶著濃妝的女人,和一個英俊的男人。許朝歌腹誹這真是不平凡的一天,壞消息是,自己大約要被寫進(jìn)無數(shù)個三角戀的故事。
好消息是,崔景行終于放下筷子,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曲梅的身上。
不過這轉(zhuǎn)變更可能是因為曲梅正猛力拽過他袖子,拉扯中,袖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乇缆湓谧烂?,最后,縱身跳入了熱氣騰騰的酸菜魚中。
許朝歌:“……”
崔景行將視線從方才那團小小的水花上挪移過來,語氣尚算平靜地說:“梅梅,適可而止啊?!?br/>
曲梅兩只眼睛立馬紅了,還沒張嘴,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你告訴我,昨晚你跟何艷艷一起呆了那么久,到底干什么去了?”
這話題實在太過私密,許朝歌又一次期待自己變成小魚。
崔景行也覺得不自在,這時候瞥了一眼對面的許朝歌,說:“梅梅,有些事能不能咱們私底下再聊。”
曲梅不依不饒:“你現(xiàn)在就給我答案?!?br/>
“……”崔景行帶著敷衍:“好久不見,聊聊唄?!?br/>
“就聊聊?”曲梅突然抬高了嗓門,說:“崔景行,你把我當(dāng)傻子哪,你們倆什么時候不能聊,那么晚特地開房出去聊,你怎么不說你們倆在看夜光劇本?”
崔景行說:“你看,我說了實話,你又不相信?!?br/>
曲梅實在忍不住,兩手捂著臉嗚嗚的哭兩下,又立馬跳起來,說:“崔景行,你沒有良心,我這么愛你,你就這么對我!我到底有哪不夠好,你有我還不夠嗎?”
她喝得太醉,走起路來東倒西歪,許朝歌過來扶她,她像是一下子清醒幾分,發(fā)著狠地把許朝歌推進(jìn)崔景行懷里。
“我知道你對朝歌有意思,你要真看上她,正大光明的去追好了,不用顧忌我。她還是個處呢,干凈,緊致,純,你們有錢人不就好這一口嗎?我也學(xué)那個何艷艷,末了,再給你拉一回皮條!”
崔景行一把接住許朝歌,勾著她腰將她放到一邊椅子上,輕聲問這驚魂未定的姑娘:“還好吧?”
許朝歌眼神躲閃地看了下他,點點頭。
崔景行這才起身拉住要倒的曲梅,問:“鬧夠了沒有?”
曲梅往他臉上吐了口唾沫,仰頭看天哈哈笑了半天,這才口齒不清地說:“這就差不多了?!?br/>
崔景行明明在笑,兩眼中的視線卻冷得不行,這時候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清理臉。
“梅梅,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人又長得漂亮,平時有點什么小情緒,小脾氣,只要無傷大雅的,能包容的我都盡量包容。不過人的忍讓是有限度的,而且你該知道的,我這個人的耐心一向特別的差?!?br/>
崔景行將那張紙泡到酸菜魚里:“我這人缺點挺多,謊話說多了也已經(jīng)不臉紅了。不過自認(rèn)沒對你虛情假意過,跟你那位同學(xué)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問心無愧。說句難聽的,我要是想要誰,用得著管別人怎么想嗎?”
曲梅酒早醒了大半,這時候怒不可遏地吼道:“崔景行你這個渾蛋,你怎么敢這么說!你瞧不起我,一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是不是?”
崔景行態(tài)度隨意,說:“是啊,我是想要分手?!?br/>
“……”曲梅只覺得胸口像刀插一樣疼痛,除了流淚和顫抖,空白的大腦已經(jīng)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
許朝歌在她癱倒前抱住她,一回頭,崔景行已經(jīng)頭也不回的走了。
曲梅吐過兩次后,終于徹底清醒過來。她將無力的自己掛上床架,不發(fā)出聲音的默默流淚。
許朝歌中途接過一次班里同學(xué)打來的電話,因為她的無法趕到,悲催的發(fā)妻又換了一個新的演員。
坐回來的時候,曲梅方才動了眼睛,指著她手機道:“你這手機殼哪來的,驢家的定制新款,外面很難搶到的。不過諷刺的是,我有個跟你一模一樣的?!?br/>
許朝歌很坦然地說:“這是他為了還我人情,吩咐助理給我買的,我為了避免麻煩就收下了。之前沒跟你說是因為覺得這是小事,既然你問起來了,那我就告訴你?!?br/>
曲梅點著頭說:“朝歌,你真是個好女孩,光明磊落,不像那些背后使絆子的……今天我真是氣糊涂了才那么對你,我不該那么說你的,都是我不好?!?br/>
許朝歌說:“沒事,人都是利己主義,總是愿意多為自己考慮一些。不過梅梅你一定要記住,你可以糟踐別人,但別糟踐自己。”
曲梅又淌下淚來,說:“可是情難自禁,情難自已,哪怕知道自己不能容忍,心里還是會放不下他?!?br/>
“放不下就牢牢記住,記住記住他的所有惡劣,記住他給你的傷害,等到你真正強大起來的時候,一一都還給他。”
許朝歌沉著臉,眼里帶著隱隱狠戾的光。
曲梅一怔,還是頭一次看見兔子急后要咬人的樣子,摸著她軟綿綿的手,小心問:“朝歌?”
許朝歌再看向她的時候,已經(jīng)又換上了平時和順的樣子,說:“你休息會吧,梅梅,一會兒走的時候,我會給你帶上門的?!?br/>
曲梅心有余悸,說:“好。”
許朝歌給她鋪床,又在保溫杯里倒了熱水,搬張凳子擱在她的床頭。
“如果餓了就call我,我可以給你打包食堂的烤肉飯?!?br/>
曲梅點頭:“朝歌,還有一件事,能不能麻煩你?”
許朝歌坐在她床前,順著她劉海:“什么?”
“請你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永遠(yuǎn)別再跟他有任何來往。”
許朝歌手一僵。
曲梅眼里冒著急切的火光:“你答應(yīng)我!”
許朝歌想了一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