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南方邊境。
兩駕馬車一路碾壓著初冬的小路,頂著呼呼的北風一路向西。
車里坐著三個少女,臉上帶著興奮雀躍,歡聲笑語傳出車外,合著被風,飄向遠方。
車外四個少年,兩個趕車,兩個騎馬,同時懷著一個期盼,他們,很快就要見到公子了!
沒錯,這四個少年,正是得到消息前往三國交界處匯合的鳳幽、暮麒風、黎鴻枼以及蒼嵐玉珩。
而那三個少女,則是鳳芙、暮如煙,想公子想得“望眼欲穿”的小豆蔻!
……
十月十六,龍淵京城。
武丞相黛九傾,因查案完結時期沒有立即回京奏報,而去做了私人之事,早朝上被平王、司徒、太傅等人一頓譴責,言官彈奏她假公濟私,怠慢國事,屬大不敬之罪。
黛九傾一邊為自己辯白,一邊承認有錯,但什么大不敬?那是無稽之談!漓王生了重疾,神醫(yī)皆治不好,她若不去,漓王有了三長兩短,誰負責?
天魔教內(nèi)部大亂,漓王在里邊確實受過重傷,事實證據(jù)擺在眼前,堵的一些人啞口無言。最后自然是黛九傾略勝了一籌。
不過她自請受罰,出使南國鳳起,采買精鐵,將功補過。但她拒絕與鳳起戴太尉同行,言說她早起時卜算了一卦,她的“黛”與戴太尉的“戴”月歲犯沖,恐生災禍。
為了驗證武相所言真假,皇帝傳召占星師當朝補了一卦,果然與武相所言相吻合。于是,皇帝準了黛九傾的提議。
當下,戴佐恭聯(lián)絡好了接應的人馬,由龍淵大司馬護送,十六日巳時啟了程。而龍淵武相黛九傾晚其一天才動身,去往同一個國家。
……
十五日晚皇城搜捕了一夜“刺客”,什么也沒搜到。秘牢里的人犯不翼而飛,由于身份特殊又不得大張旗鼓地搜尋,皇帝只得叫親信人秘密查訪。
下朝之后,黛卿在回府的馬車里直接閃進了空間里。魅漓正坐在湖邊打坐練功。黛卿把早朝上的事與他說了一遍,之后兩個人一起去看了安置在妙闕居里的那個女子。
剛好女子也醒了。眼前出現(xiàn)兩個美貌的陌生男子,女子很是驚訝,下意識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房間里花香漫淡,布置雅致清幽,美人美景,好似處身于一幅畫兒中。
“我這是在哪?夢境嗎?”女子一句自言自語。
黛卿一笑,說道:“我們將夫人從辛圃獄秘牢里救了出來,這里是我家。”
“你家?你們……把我救出來了?”女子疑惑不解,“請問你們是誰,為什么會救我呢?”
女子并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唔……有痛感,她不是在做夢!
女子的動作,黛卿一笑,直截了當?shù)卣f道:“夫人很像我家殿下的母妃。不知夫人可聽說過藍庭王司成玦,與王子司鴻璟?”
“什么!……你家殿下在哪兒?”女子聞言臉色驟變,一下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直接拉住了黛卿的袖子。
“夫人莫急,這位便是我家殿下!”黛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魅漓。
女子轉眼看向魅漓,攥著黛卿袖子的手漸漸松開了。她一遍一遍地在魅漓臉上細看,似乎想要找出什么來一樣。
最后竟從眼角淌下淚:“你是璟兒嗎?有幾分他小時候的樣子……璟兒的耳際上有一顆黑色小痣,同樣的位置,你也有?!?br/>
她的話黛卿眼前一亮,魅漓卻喉頭一堵,直盯盯看著女子,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沒錯,夫人,他便是司鴻璟?!摈烨湟苍诘却酉聛?,女子會不會給他們一個奇跡。
“璟兒,真的是璟兒呀!”女子喜極而泣,“他說你死了,他的話我是一個字都不信!果然,璟兒還活著!”
“‘他’是誰?”黛卿聽得莫明,追問了一句。
“他就是皇上啊!” 女子看到魅漓只是抿唇看著她,急切地解釋道:“璟兒,我是你的小姨呀!你不記得你小時候的事了嗎?……只因為我沒有比你大幾歲,你一直喊我做姐姐?!遣皇菦]什么印象了?也難怪,那時候
你才五六歲……”
經(jīng)女子提醒,魅漓在小時候模糊的記憶里搜尋了一遍,似乎是有個女孩子,拉著他在冰天雪地的梅花林里到處奔跑……
原來是小姨!魅漓有點失望不是他母妃。不過小姨也等于半個親娘,也是至親的親人啊。 女子等了半天,魅漓還是沒有開口說什么話,不由臉上現(xiàn)出了慌亂之色,生怕魅漓說不是璟兒,情急之下,一頭扎進了魅漓的懷里,緊緊抱住,而后放聲大哭:“璟兒,璟兒……小姨終于找到你了,終
于可以給九泉下的姐姐一個交代了……”
“小姨……”小姨如今的音容笑貌與娘親一模一樣,魅漓眼眶一紅,落下淚來。
黛卿在旁邊嘆了口氣,拍了拍魅漓的背。兩個人攙扶女子坐下,待她的情緒稍平靜,才問她為什么會在皇宮的秘牢里?
女子嘆息了一聲,方才艱澀地開口:“璟兒,小姨是當今皇上的良妃呀!”接著她把自己遭遇到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原來,魅漓的小姨,閨名芙兮,中洲府大戶張家的小女兒。張家的大女兒芷素,即藍庭王司成玦的發(fā)妻、魅漓的母妃,已經(jīng)早逝多年,留有一份遺物,在十年前,輾轉落到魅漓小姨的手里?! ‘敃r司成基剛剛繼任云沙王,到中州府辦事,逗留數(shù)日,偶遇魅漓小姨,竟一見鐘情。然魅漓小姨已經(jīng)有了兩小無猜的心上人,正在談婚論嫁。司成基為得到美人,利用手段,迫害了魅漓小姨的夫家
,強行將美人娶到了手里。
當時正值司成基為自己的野心奮力謀劃的時期,得知張家竟是司成玦的岳家,唯恐此事被皇上知道影響他的前途,便將強娶之事抹得一干二凈,美人一直是被他囚寵的狀態(tài)。
做皇帝之前,司成基只有兩個側妃,他本來對女人不怎么上心思,所以一直沒有娶正妻。然不知為什么,偏偏對一個不喜歡他的女人花費各種心思。
直到他登了帝位,封了魅漓小姨做良妃。哪知美人不但沒有高興,反而蓄謀逃跑!他把人抓回來之后,一怒之下,便囚禁在了秘牢里。
“璟兒,這便是你母妃留給你的遺物,拿著它,將來好認祖歸宗!”
說到這里,小姨從左手拇指上脫下一枚黑晶玉石戒指,拉住魅漓的手比了一下,套在了他的食指上。
然,此時,魅漓幾乎是震驚著的,一把攥住小姨的手問道:“小姨,您剛剛說的認祖歸宗,是什么意思?”
“別擔心……”小姨拍了拍魅漓的手背,“璟兒,你的父王并不姓司,所以你也不是司家的孩子。你父母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明了這件事?!?br/>
“夫人,遺書在哪?”黛卿也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不過只是魅漓父王不姓司,這叫人松了一口氣。
的確,魅漓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遺書意外毀掉了……”小姨一臉懊悔之色。黛卿點點頭,安慰了她一句:“無妨,只要小姨清楚記得里邊的內(nèi)容就好?!?br/>
此時,回府的馬車已經(jīng)從側門趕進了府里。黛卿站起身說去準備早膳,很快回來。魅漓知道她要去做什么,點了點頭。
的確,黛卿下朝回府,得在府里轉一圈。這府里明里暗里全是別人的眼線,一直呆在空間里不出去,她的行蹤可就成了細作眼里的“行蹤詭秘”了。
黛卿從馬車里走下來,邁步進了后院。有丫鬟跑上來稟告早膳準備好了。黛卿叫把早膳擺到暖閣外間去,她先去洗漱。
丫鬟聞聽,一臉曖昧地跑下去準備了。等她洗漱完,來到暖閣寢室,果見外間擺滿了一大桌豐盛的膳食。
黛卿滿意點點頭,揮退下人,一揚手,將一桌飯菜整個挪到了空間臥房一側的隔間里。
黛卿與魅漓、魅漓小姨一道用完早膳,給女子用了安眠香,叫她好好在空間里睡一覺,方才拉著魅漓回到暖閣寢室。
叫丫鬟進來把膳桌收拾了,黛卿挽著魅漓姍姍而行去了書房。
司墨接到玄紫的召喚,早便在此等候了,當他得知司瑜找到了,并被安排在穩(wěn)妥的地方,稍后些時日再安排他們見面。
司墨當即給黛卿一躬到地,萬分感謝,之后一直喜形于色??磥硭捐づc司墨一家的關系是特別親厚的。
黛卿擺了擺手,沒有其它事之后,司墨退下,屋里只剩魅漓黛卿兩個人的時候,才有空研究,魅漓手上那只突然冒出來的“認祖信物”。
把那只黑晶玉石戒指舉在眼前左看右看,發(fā)現(xiàn)晶石上面碎裂著一層細小的規(guī)則紋理,除此之外,再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雖然表面無奇,黛卿就是覺得它隱隱透著一絲神秘感,想了一下,斷定這東西不會像一眼看上去的這么簡單。遂叫魅漓把戒指收好,不要再露給外人看。
…… 明天便要啟程去鳳起,黛卿魅漓把好久之前就該辦了的事,終于在當天夜里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