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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炸響,震驚百里!
整個清江郡都能聽到這一聲巨響。
緊隨其后的是鋪天蓋地的震動,震感傳遍了偌大的江州,引起了無數(shù)人的猜疑。
這一刻,整個江州都望向了北方。
……
劍井之外。
萬千劍氣驟然回歸,大地開裂。
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兇猛巨獸即將出世。
樓綰綰、大通道人等見勢不妙,飛速后退。然后他們就看見自己剛剛站立之處,全部炸裂,一個巨大的葫蘆,拔地而起!
所謂的劍井,不過是葫蘆的塞子而已!
葫蘆之大,沒人拿得下。
百丈多高的葫蘆,在場每一個人都垂涎欲滴,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顯然,這是一件神物,但輕易出手反倒會引起神物自衛(wèi)。不清楚這葫蘆強弱的情況下,隨意動手,萬一被葫蘆秒掉了怎么辦!
這種慘痛的先例,并非沒有。
“這是……法寶?”
法器、法寶、靈寶、封號靈寶!
這群人中,偶有法寶者,那就是了不得的大戶了。靈寶之流,見過的人都未必夠一手之數(shù)。
“不是法寶,起碼是靈寶,甚至不排除是封號靈寶的可能!”
樓綰綰手中的絕世兇劍——熒惑,本身就是超越了法寶的神器。若非劍魂遺失,甚至能夠媲美封號靈寶。
可此刻,樓綰綰指尖的紫色蝴蝶正瑟瑟發(fā)抖。
它在焦慮!
這種情緒,顯然是那葫蘆引起的。
這葫蘆,到底是什么品級?
葫蘆一飛沖天,飛得越高就變得越小,最后化成了一抹青光,飛向遠方。而且它還一邊飛,一邊噴吐出些許水花和魚蝦。
這都是之前進入劍井的水妖。
諸位大人物趕緊過去拘禁了幾頭水妖,向他們詢問前因后果。
但……沒有人說得出所以然。
一眾強者大眼瞪小眼,看著眼前的巨坑,目瞪口呆。
偶有察覺到其中蹊蹺的就是樓綰綰。
因為那么多水族的氣息中,她竟然察覺不到許淵!
要知道,她可是給許淵施了秘法的,無論許淵是生是死,身在何處,她都應該有所感應的。
可就在剛剛,她的秘法失效了。
莫非……
許淵還在葫蘆中?
是的,許淵是不可能化解樓綰綰秘法的,也只有那個剛剛出世的葫蘆,能夠阻隔她的秘法!
“葫蘆!葫蘆飛向哪里了?”
樓綰綰問道。
她身旁的丫鬟綠蘿答道:“小姐,飛往清江方向,在清江上空有墜落的跡象?!?br/>
嗖!
樓綰綰消失。
大通道人目睹了這一切,若有所思,身形也漸漸消散。
剛剛那些被噴出的水妖中,也沒有他養(yǎng)的那頭鱉和蚌!
鱉無所謂,可蚌精事關重大,不能出意外??!
……
麓山玉葫最后落入了清江下游渡口段。
一入河水,許淵就從葫蘆中鉆了出來。何十七早就在半空被扔出去了,葫蘆中,也就還剩下蚌精這唯一的活物。
他說到做到,拉了蚌精一手。
麓山玉葫既有靈性,許淵從它口中鉆出,它反倒鉆進許淵眉心識海深處,和劍帖并排而坐,相互追趕繞圈。
玩的不亦樂乎。
許淵徹底放松。
還好葫蘆有靈,能夠自行運轉,許淵也就是提供一個激活的力而已。不然要靠他自己的法力讓葫蘆變大變小還要飛行,非得把他抽成魚干不可。
“魚兒啊魚兒,你這一身妖氣,熏人啊?!?br/>
許淵腦海中有聲音響起,他暗道不妙。
難道是被強者盯上了?
噗!
青蓮墨錠化開,以許淵為中心,大片江水立即變黑,如同尚佳的墨汁。
許淵藏匿在其中,準備逃走。
然而……
擴散的墨汁突然收縮,原本不可逆的過程生生被扭轉,最后又化為了一枚墨錠,江水河清澈如初。
許淵如遭雷殛。
青蓮墨錠竟然被還原了!
怎么鋪開的,又怎么回復,就像倒帶一樣。這手段,宛若神跡!畢竟這墨汁污染的問題,現(xiàn)在都還困擾著渤海中億萬生靈。
偌大一個渤海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區(qū)區(qū)一個江州清江郡,竟然有人能處理!
“嗯?”
還沒搞清楚狀況,許淵只覺得周身一緊,然后就脫離了水面。
他被網了!
他居然被人打漁、撿尸、收割了!
“極品墨汁,像是青蓮墨錠。你這小魚倒是好生富貴,居然還是有大氣運的,不枉我出手這一遭。”
許淵只聽到這么一句話,然后就看見一位老船夫倒提著自己。
那聲音,直達心靈,神念傳音。
我靠!
遇到老司機了!
單這兩手,這老大爺起碼渡劫期往上走。因為前世的許淵僅在渡劫之下,卻遠沒有這般神通。
“師傅你好,前面右拐的路口剎一腳,把我放在路邊就行了,不用掉頭?!痹S淵苦著臉,這一次,多半是兇多吉少。
“你這魚兒說些什么……好久沒有開葷,正好還缺一道下酒菜,涼拌富貴小黑魚!”老船夫笑了,“咦,你還帶了兩位客人!”
“許淵,你果然在這里!”
這邊說完有幾息時間,遠方突然傳來回響,一道人影在江上踏浪而行,最后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船頭。
“船家,這條魚兒多少錢,我買了?!睒蔷U綰拿出一把黃金白銀。
許淵嗤笑。
沒大沒小,老船夫這種級數(shù)的強者,給錢,那你就是在侮辱他!
不過這也說明,樓綰綰根本沒有察覺到老船夫是修行中人。
可老船夫卻能一語道破許淵的身份并且提前感知樓綰綰的到來,二人之間的差距,宛若云泥。
不對,兩位?
“船底的那位道友,你也上來吧,清江水冷,別凍著了。”
老船夫輕輕一跺腳,船底發(fā)出一聲慘叫。
幾息之后,大通道人渾身濕淋淋的走上了船板,臉上神情既驚又怒。
樓綰綰面色微變,趕緊收走財物,拱手施禮道:“前輩,小女子學藝不精,方才眼拙,冒犯了?!?br/>
“不礙事,大家坐。”
老船夫一揮手,江上濺起的浪花打在船板上,凝成了兩張?zhí)珟熥巍?br/>
舉手投足之間凝水塑形,這道行,深不可測。
兩張?
許淵故意咳了咳。
老船夫啞然失笑,又聚攏一灘水。
“椅子,我要椅子?!痹S淵不忿,好不容易遇到幾個人了,他是缺椅子嗎?
他要的是尊重,缺的是理解,他寂寞孤獨冷!
“從我說準備涼拌你的時候,你眼中泛起的驚慌失措和一絲兇狠,就讓我明白,你不是一般的小妖?!崩洗蚪o許淵了一張小號的水椅。
這算是認可。
面對危機,能夠惡向膽邊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反噬對方的,絕對不會是一只普通的明勁期小黑魚。
這是一方妖主、梟雄的必備素質。
“說吧,你們要這魚兒有何用?若是真急,我可以讓給你們?!崩洗蛘f完,抿了抿嘴,他是有段時間沒吃涼拌小黑魚了,想得很。
“這魚兒欠我一樣東西,我不一定非要他,只要他把東西還我就行?!睒蔷U綰說的客氣,其實就是慫。
許淵當時就怒了。
“樓綰綰,你不救我?”
樓綰綰權當沒聽見。
“這魚兒,和我愛寵失蹤有關,我需要好生拷問一番。前輩,我乃隔壁焦郡郡守府上客卿先生,那失蹤的愛寵,郡守大人也經常投食,還望前輩給個面子。”大通道人的語氣同樣謙和,但用詞又不失態(tài)度。
在大齊治下,官方身份,永遠是最上得臺面的。
郡守,一郡之主,他家的客卿,妥妥的官方成員。
老船夫,怎么都得給幾分面子!
“你在威脅我?”老船夫笑道。
“不敢不敢?!贝笸ǖ廊诵赜谐芍?。
“呵呵……”老船夫笑容不改,一抬手,輕喝,“滾吧!”
清江頓時波濤洶涌,掀起了十多丈高的巨浪,將大通道人卷走。眨眼間,一位脫胎期巔峰的大修士,就這樣消失在水中,毫無抵抗之力。
舉手投足,翻云覆雨!
樓綰綰身子一抖,對此噤若寒蟬。
此人,絕對不是脫胎、入神、渡劫之流。
他很有可能是一位大能乃至是尊者!
清江郡,竟然有這么一位隱世強者!
“此魚……”老船夫開口。
“實在是叨擾前輩了,晚輩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就先告辭。失禮之處,請勿見怪?!眲倓偰且幌?,大通道人生死未可知,樓綰綰實在是不敢提魚兒的事情了。
而且細細想來,莫非許淵那神秘的脫胎法,便是此人傳授?
很多事情,只要敢想,就會合理。
樓綰綰心有所悟,說完,直接跳船走人,干凈利落。
“這孩子……本來想說送你的?!崩洗蛟跇蔷U綰消失之后,低聲喃喃。
這一下,是真的只有許淵和老船夫兩人了。
許淵心頭狂跳,該不會真要被涼拌了吧?
嗡嗡嗡!
剎那間,青蓮劍種狂跳!
老船夫陡然抬頭,眼中射出一道厲芒。
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劍道意志!
許淵也是瞳孔猛縮,青蓮劍種和老船夫竟然在共鳴。
他仔細打量了老船夫幾眼之后,恍然大悟。
“你這手,不像是拿槳的。”許淵道。
“哦,那是拿什么的?”
“劍!”
老船夫一怔,默然不語。
“但你不是一個好劍客,劍客的手……不會抖!”
老船夫潸然淚下,不斷的搖頭道:“我不記得了,我不是劍客,我只是個船夫,我沒有……殺了她!”
“啊!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那一劍!”
“我到底是誰,我那一劍,又殺了誰!”
老船夫狀若瘋癲。
許淵在水椅上游來游去,最后找了個最舒適的姿勢躺著道:“你有故事,你有酒嗎?”
老船夫神色猙獰,情緒非常不穩(wěn)定。
但最后,他真就拿出了一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