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一道道好奇中夾帶著敬畏的目光,頓時向著遠處那個被青銅神光包裹、根本望不清面容的神人看去。
然而。
目光甫一接觸。
包括院主和五位閣主在內(nèi)。
所有人眼神里瞬間閃過一抹驚恐。
在他們感知之中。
此刻對面的那尊真仙神人,儼然化身一方綿延億萬里的恐怖青銅地域。
天空、大地、山脈、江海乃至里面的億萬生命,竟都是某種青銅所鑄,散發(fā)出難以計量的青銅神光。
恢宏浩大!
“這就是上界真仙!”
眾人心頭一顫,旋即飛快將目光挪開,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張景身上。
一想到這般恐怖的上界真仙,竟是專門為接引對方而來,他們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一絲艷羨。
上界何其看重??!
不多時。
張景所在仙島。
碧玉小樓,會客廳之中。
張景與周身纏繞青銅神光的封無虞相對而坐。
此刻。
對方身上流轉(zhuǎn)的恐怖氣息盡數(shù)向內(nèi)斂去,仿佛一座深邃無邊的黑洞。
方才進入道院之時。
封無虞沒有絲毫猶豫地拒絕了院主的接風(fēng)仙宴邀請,徑直來到張景所在之處。
當(dāng)然了。
這種情形院主其實早有預(yù)料。
不過雖然明知道對方會拒絕,但是他卻不能不準(zhǔn)備,更不能不邀請。
畢竟面對的是一尊上界真仙。
他們這些下界小修,無論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對面。
一道厚重目光透過濃郁青銅神輝,輕輕落在張景年輕面龐之上。
隨后就是一聲溫和話音響起。
打破了房間之中的沉寂。
“張景師弟,現(xiàn)在可還有什么事情未曾解決?”
“若是有的話,師兄可以等你一段時間,若是沒有的話,我們就盡快啟程前往上界吧?!?br/>
聞言。
張景不由抬起頭,望向?qū)γ娴姆鉄o虞。
因為有太始道意的緣故,他可以輕易感知到,此人修煉的應(yīng)該也是太始原界傳承。
他笑著回答道:
“回稟師兄,師弟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br/>
說罷。
張景頓了頓,隨后又小心地問道:
“只是師弟心中有一事不明,不知封師兄可否解惑?”
“但問無妨?!?br/>
“敢問師兄,師弟進入上界之后,將來是否還能再回來?或者說,師弟想要回來的話,需要什么條件?”
話音落下。
房間中頃刻響起一聲輕笑。
“哈哈,師弟,你可知師兄為何直到現(xiàn)在,體外都還覆蓋著神光嗎?”
封無虞問道。
這和自己將來能否回來,有什么關(guān)系?
張景心中生出一絲疑慮。
但他也沒有多說,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清楚。
思索了一瞬。
封無虞輕聲解釋道:
“師弟你在筑就太始道基之時,應(yīng)該有所感覺,下界道則是有缺的。包括你們在內(nèi),下界所有生靈,體內(nèi)蘊含的道則都不完整?!?br/>
“所以你將來進入清霄玄明天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進入蛻仙池,補完自身體內(nèi)道則。否則,就只能成就殘缺金丹,終其一生困守此境?!?br/>
“而當(dāng)你體內(nèi)道則補完之后,若是再回來下界,便會被這方天地抽取身上的完整道則,輕則修為盡失,茍延殘喘,重則身死道消!”
“只有合道境修士,方能稍稍抵御這方天地的索取?!?br/>
“所以師兄伱身上的神光”
“不錯,就是你想的那般。”封無虞點頭道。
張景喉嚨有些發(fā)干。
也就是說,這方天地的道是不完整的。
“難怪”
張景之前還在疑惑。
為何如此廣袤的地域,兼之豐富至極的修行資源,可作為下界頂層的存在,每一位道院院主竟然只有金丹境。
不是他看不起金丹境。
而是這么多院主,居然沒有一個人突破到金丹之上的境界。
這著實讓人感覺到不可思議。
現(xiàn)在看來。
這種怪異現(xiàn)象,明顯和天地道則缺失有關(guān)系。
回過神來。
“敢問師兄,從筑基修煉到合道境,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張景聲音中帶著些許希冀。
“這個因人而異,短則數(shù)百年,長的話上萬年都有可能?!?br/>
封無虞不假思索地說道。
聞言。
張景眼神霍然一陣黯淡。
數(shù)百年
那個時候自己再下來,還有什么意義?
另一邊
“不過,”封無虞話鋒突然一轉(zhuǎn),聲音中露出一絲調(diào)侃般的笑意,“師弟你真身下不來,但是投影可以下來啊。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就行了?!?br/>
“這個對普通太乙仙門弟子來說,可能代價過于巨大。但于你而言,應(yīng)該勉強可以承受?!?br/>
呼——
張景聞言不由輕吁一口氣。
“多謝師兄告知?!?br/>
至于什么是投影,雖然心中疑惑,但張景還是忍住沒問。
這種進入上界之后差不多就能搞清楚的事情,何須麻煩眼前師兄?
等等!
直到這時。
張景方才隱隱回過味來。
眼前這位來自上界的封無虞師兄,剛才分明就是在調(diào)戲自己!
想到這里。
張景臉上不由閃過一絲無奈。
“好了師弟,既然你在下界沒什么事情了,那咱們就盡快前往清霄玄明天。”
“是,師兄!”
沒過一會兒。
張景和封無虞一前一后走出碧玉小樓。
下一刻。
早已經(jīng)等待多時的鹿三十八,‘撲通’一聲跪在了張景身前,嚎啕大哭道:
“嗚嗚,老爺,俺聽說您要離開了?”
“您這一走,俺可怎么辦啊。俺不想跟著那勞什子院主,俺就想跟著老爺,鞍前馬后地伺候您,還要為您種植靈藥?!?br/>
“老爺,您能不能把俺也帶上啊?!?br/>
這——
張景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為難。
卻不料。
“咦,這只白鹿血脈似乎不簡單啊?!?br/>
封無虞驚疑一聲。
隨后便見一道沉重目光穿透青銅神輝,直直向鹿三十八掃視而去。
那目光透過皮肉,徑直看向血脈深處。
“張景師弟,你這只坐騎是否從來都是一代只生一只,也就是所謂的一脈單傳?”
封無虞聲音中透著一抹探究。
而在他對面。
鹿三十八轉(zhuǎn)過腦袋,好奇道:
“誒,你咋知道俺們老鹿家三十八代單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