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寧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舌頭,試探著干笑了兩聲:“你逗我呢?”
“王兄,我此番掏心窩子的話,可是在真不過了?!庇钗纳鎸χ麻L寧深深作揖,臉上端的是一派嚴(yán)肅。
在穆永安跟隨穆長寧回去晉國的時候,宇文涉頭一次察覺原來回到西戎登上王位也不過如此。
他想要的并不是這些。
他所能夠想起的最美好的歲月,竟是在晉國王宮中,穆永安仰頭笑著看著他的那些時光。
他開始正視自己內(nèi)心深處所想要的生活,這一切在得知自己身世時陡然沖上了高峰。
他本就不是西戎王室中人,不過陰差陽錯走到了今日這幅局面。
若是西戎王室仍有堪當(dāng)大任之人,宇文涉并不會攬著大權(quán)不撒手。
可西戎王室這幅模樣,若是西戎果真落入了向司柔母女這樣的人手中,西戎的百姓才是真的糟了劫難。
所以,宇文涉決定將西戎交給穆長寧。
無論是作為晉國的屬國,還是直接歸于晉國的統(tǒng)治,西戎的百姓都會過得很好。
宇文涉比任何人都清楚,晉國的帝王會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無論是穆秦,還是穆長寧。
看著他那樣誠摯的目光,穆長寧終于確信宇文涉說的都是真的。
他竟當(dāng)真舍得了這王位!
穆長寧看著宇文涉,漸漸嚴(yán)肅起來:“你可知你這樣做,會將西戎百姓置于何地?”
“知道?!庇钗纳纥c頭,“只要晉國善待西戎百姓,他們自然會理解?!?br/>
“可你這樣便是將我小妹推上了妖媚禍國的風(fēng)口浪尖!”穆長寧神色凝重,“你知道的,父王不可能永遠(yuǎn)健壯!如今我可以代你之位統(tǒng)率西戎,可若是父王百年之后呢?我勢必要回晉國即位。于我而言,晉國是我與生俱來的責(zé)任,而西戎不是?!?br/>
“王兄如此沒有抱負(fù)?”宇文涉挑眉。
穆長寧皺眉。
“晉國的疆土不可能一直不變?!庇钗纳嫘χ麻L寧并肩,他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眉宇間帶著帝王的威嚴(yán),“王兄來日統(tǒng)率晉國自然要擴大晉國的疆土,每一個帝王都有著一統(tǒng)天下的抱負(fù),王兄不該例外。西戎,便是我同永安贈與王兄的禮物,算是王兄邁開的第一步。至于百姓,只要讓他們安居樂業(yè),他們自然不會有怨言。究竟是西戎的子民,還是晉國的子民,其實并沒有什么分別。西戎亂了太久,它需要一個強大的后盾保它真正的百年,甚至千年無虞?!?br/>
穆長寧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宇文涉這個人,明明如此適合做一個帝王,卻說什么都要將這一切拋下。
站在穆永安的角度,他其實十分欣慰。
可身為男人,一生所求的難道不該是建功立業(yè)功蓋千秋嗎?
誠如宇文涉所言,晉國不可能一直守著原本的土地。
穆長寧這些年在外征戰(zhàn),內(nèi)心其實十分清楚。
如今的西戎已經(jīng)平定了所有的亂子,這當(dāng)真是個白撿的便宜。
他看著宇文涉夫婦,許久之后,長嘆一聲。
他看向穆永安,微微一笑:“小妹,你也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