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陣對我毫無阻擋,因此我很輕易地就走了進去。
“李小心?!蔽衣牭搅艘宦暿煜さ穆曇?。
“檸檬?”我驚訝地問。
原來檸檬就站在對面的樹下對我招手呢。
我臉色一喜,心想這下好了,我終于和檸檬相會了。
原來檸檬真的還活著!
檸檬沖我甜甜的笑,在黑夜中有些陰森。
她就站在那棵樹下不肯動,似乎是受到什么的羈絆。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檸檬怎么會突然復(fù)活?
以她的性格,絕對會奔向我的。
“你是真的檸檬嗎?”我試著問。
“當然是!”檸檬說。
此時我衣服里的大仙聽到了檸檬的聲音,像打了雞血一樣狂蹬我的肚子。
我把衣服一掀,它就連跳帶跑地奔向檸檬。
“啊,小黃,我好想你?!睓幟蕮ё↑S大仙,黃大仙的眼力又眼淚汪汪的了,像條小土狗,看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最終我慢慢地走到檸檬的身邊。
“那天的事……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說。
檸檬臉上擺出了一副不知道是喜還是憂的表情。
“沒有關(guān)系。當然選擇原諒你??!”檸檬說。
“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怪怪的?!蔽以囂街鴨枴?br/>
檸檬并不說話。
“檸檬,我問你一個問題,也希望你能老實回答?!蔽艺f。
“你問唄?!睓幟视行┖π叩卣f。
她心里悄悄地想,這蠢男人該不會要告白吧?
那樣的話這波操作可就太騷了!在森林遇到迷陣,各個人員的身世都是迷的情況下告白,在鬼窩子里告白。
她能回答什么?思來想去她只有三個字可說——老哥,穩(wěn)!
這其實只是她自己春心蕩漾而已。
“你究竟是不是人?”我問她。
她先是一愣,然后猶豫,往后退了兩步。
“這陣是不是也是你放的?”我再問。
她又后退了一步。
“你其實什么都知道,對吧?
一開始我收到的匿名電話,去見了祁琪。
再后來我遇到了你的族人。
后來祁琪沒了,我只好再去找你們。
就這樣,我遇到了你。
其實每一次晚上我偷偷看你的時候,你都醒著對吧?你只是裝作睡得很死,每一次到了關(guān)鍵時候,你總會再醒過來,而后再睡去。
你做這些究竟是為了什么?”
我一步步緊逼,檸檬一步步后退。
她一直退到撞在石柱上的時候,我趁機握住她的雙肩。
“告訴我?!蔽艺f。
“啊啊啊??!我說?!睓幟式K于受不了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深呼吸,然后她把事實全都說了出來:
“對,是我勾引的你。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準確來說從你還沒注意到我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你是個吊兒郎當?shù)娜恕N蚁胱屇懔粼谖疑磉?,因為我、我們,都需要你?br/>
但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就要拿出點好處勾引你,既不能讓你察覺,又不能讓你離開,那我就只好拿我自己了。
可是因為很特殊的原因,我不能和你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是我需要你,不僅我,我們?!彼f。
合著我以前那些事兒都是她整出來的!
我說她每天怎么變著花樣穿衣服呢?
我只感覺一股想要吐槽的感覺忍不住要涌上來。
“好。這些我都可以忍。畢竟我錯誤地拿了本該屬于你的東西。但是你要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人?”我問。
她沒有說話。
意思就是她不是人?是鬼?!
我的心里一陣沉默。
我一介捉鬼師有著捉鬼的得天獨厚的資質(zhì),竟然要和一只猛鬼合作。
“是不是?”我問。
她被我逼得貼住石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我。
正當我想再逼問時,她忽然用手摟住我的頭,把我整個人按了下去。
我的胸口緊緊地貼在她的胸口上。
“你仔細聽?!彼f。
我能感受到。
咕咚——咕咚——
每一次的跳動都讓我如此感觸,好像我也能聽到我胸腔里的跳動,好像我和她是連在一起的。
這怎么可能!
她患有心臟移位!她的心臟是偏向于右邊的!
鬼沒有心臟,鬼的心臟也不會跳動。
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臟也在襯映著她。
“你的心臟怎么這么?。俊蔽页聊鴨?。
“你知道了?”她默默地說。
“你摸我的右胸?!蔽艺f。
她照做了。
我握住她伸過來的那只手。
我和她都能感受到。手只要深入往下壓,在這種寂靜得能聽到彼此輕微呼吸的環(huán)境中,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的震動。
一下……兩下……
震動很輕微,好像我的生命體征很弱一樣。實際上并不如此。
我為什么會叫李小心?不是因為我的心臟太小。
而是因為我的心臟的震動太微弱,據(jù)說我娘在生我的時候染上了大病,肚子里的又是龍鳳胎,當時懷胎三月,經(jīng)過道士檢測,有要合體的可能。
合體就是一名嬰兒的身體殘缺,只能借助另外一名嬰兒的身體生存。
這種嬰兒可以有四只手,兩顆頭,兩顆心臟甚至四顆腎。
這種變異嬰兒很難存活,生我時我爹和我娘都嚇壞了,但好在她還是把我安全地生下來了,而且我還沒有和另外一名嬰兒合體。
至于另一名嬰兒去哪了,為什么沒有和我在一起,這些問題我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事我也是聽說的,具體是聽誰說的我也早已忘記。
我甚至懷疑自己有失憶癥。
對于我的名字,我記得最清晰的是我經(jīng)常在夢里聽到過一段話。
“娘說懷我們的時候出了狀況,我們倆的心臟都偏了。我們倆的心臟都在右邊,而且都往下移了一段距離,因為那里是肺的位置,所以我們倆的心臟要比平常人小一點,聽診器聽到的震動也很小。”
檸檬輕輕地說。
我抬起頭。
“你怎么知道我娘經(jīng)常在我夢里和我說這段話?”我愣愣地問她。
“你蠢嗎?我是你的親妹!”她說。
我心里猛地一個哆嗦。
親妹?。?br/>
這么多年來,那些親戚對我不管不問,我基本上等同于沒有任何親戚。
原來我還有個妹,我以為她早死了呢!
“俺妹?親生的?”我抬起頭打量她。
這丫頭眉宇之間確實有幾分和我相似的地方,起碼她伶俐。
而且她和我一樣喜歡打網(wǎng)游刷貼吧,玩一些很熱門的梗。每次我受到危險的時候,可能就是這兩顆會相互感應(yīng)的小心臟產(chǎn)生了共鳴。
難怪那天我拿驅(qū)鬼符貼她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揪心疼。
“不是親生的,我不早和你嘿咻嘿咻了嗎?”檸檬說。
“也對!我說你長得怎么這么漂亮,原來是我親妹,不愧是我親妹啊?!蔽乙粋€哆嗦,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
“但是你要告訴我,你究竟是人還是鬼?”最終,我們又重新回到了這個問題。
檸檬說她也搞不懂這些了。
說她是人吧,她又是鬼。說她不是人吧,她又不屬于鬼的范疇。
現(xiàn)在的三個謎團之一解決了。
還剩下兩個謎團。
1:老道士究竟是何方高人?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中斷我和檸檬的聯(lián)系?
2:祁琪究竟是什么人?
不過眼下我能知道的是,老道士肯定和檸檬合不來。
老道士以為檸檬會回到那間林間小屋,于是就放火燒了那里。
他想直接搞死檸檬,但幸運的是檸檬早就來到這里藏著了。
為了解決這些事,首先就要弄清我的身世。
既然想要弄清我的身世,那就還要從檸檬身上找線索。
“你能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嗎?”我問。
“由于我天生陰氣重,不能離開你太久。一旦離開你太久,我就會藏匿不住自己體內(nèi)的陰氣。
你每天晚上都被那個老道士引出去了,因此我的陰氣也就露了出來,被那老道士找到了破綻。
后來那老道士果然設(shè)計把戲過來捉我。
我被你貼上道符之后,差點就被燒死了,老道士覺得不穩(wěn)妥又在我身上潑了酒。
我先是回到那座墓,把東西什么的全都取走,再把墓名換成了你的名字。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至于老道士為什么要一個勁逮我,我也不知道。我天生有一樣技能,能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暫時隱身,也就是創(chuàng)造一個屏蔽結(jié)界,我借助這個結(jié)界逃回了安徽。
俺們村里多火命,木偶機關(guān)尤為出名,在娘的幫助下,我消了鬼火,就在這里安安靜靜地等你回來。”她說。
原來如此!
“那如果我不來呢?”
“那我就去找你。”她說。
“為什么你那么執(zhí)著于我?”我問,“只因為我們是親人嗎?”
“我們也是捉鬼的,只是我和你的體質(zhì)特殊,很適合去尋找渡陰鬼?,F(xiàn)在已經(jīng)有一名鬼即將渡陰逍遙于陰陽外了,我們必須抓住她。另一個原因就是,你是我的親人?!彼f,“不過我認為只憑你是我的親人這個原因就足夠我去找你了?!?br/>
她這話聽得我很感動。
不是白和這妹相認??!起碼還知道保護她哥了。
照這么說,祁琪被拐跑,很可能就是送去給猛鬼當原料了。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猛鬼,很可能是陰間里的某位大鬼。
那我們豈不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