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心理以及生理潔癖,沈江蘺不愿多待,只抿了一下茶水便借口臨時有要事急需處理,旋即帶上待處理的軍文先行離去。
臨走前遞給何顧一塊代表軍醫(yī)身份的通行牌并留下話,事關(guān)暗查一事她會盡力給予他行動方便。
如今軍隊只是圍著黑石村駐扎不動,并無戰(zhàn)事發(fā)生,軍醫(yī)自然是清閑無事的,有大把時間自由行動。
她只希望何顧不鬧出大動靜,除此之外能用天機術(shù)給她提供一點有用線索或者方向。
天機術(shù)她完全不懂,因此沒有過問。
算起來這已經(jīng)是何顧第二回體驗到便宜未婚妻的冷淡相待了,而巧妙的是相同點皆是他正好處于陌生人的易容狀態(tài)。
不禁咂了咂嘴,心里忍不住嘀咕起來。
你若是在面對真實的我也是這般態(tài)度那該多省事啊……
既然對方這么放心他繼續(xù)留在大帳內(nèi),本著不必要浪費的自得心態(tài)也就不客氣留下。
沒有起身相送,他順手將手中帕子收入至儲物袋內(nèi),然后頗為興致地招呼云影坐下,自己則執(zhí)筷開動了起來。
云影依言坐下,見狀清眸微微波動了一下。
只當無事發(fā)生過,她安靜吃飯,閉口不提手帕歸還之事。
飯后二人便回到了醫(yī)帳。
夜深之際,何顧帶上云影悄摸出了軍營,隨后潛入黑石村內(nèi)。
黑石村村民大多不能修煉,少數(shù)也是實力低微的存在,根本不用擔心一不小心被他們察覺到,也很容易就找到要去的地方。
憑借著神識之力的搜索感應(yīng),兩人直往一處最多人氣聚集之地偷偷靠了過去。
此時一位村民家的隱秘地窖內(nèi),老村長帶著兒子正同幾位被緊急召喚來的男村民圍坐在一處,一起小聲商量著明日一早出村祭祖之事。
表面上完全只談祭祖事宜,實則是用他們才聽得懂的黑話代指與魔人的深淵石交易。
「祭祖」即是繼續(xù)完成石村先祖留下的祖訓。
何顧在外頭暗處聆聽了許久,最后還是一頭霧水,只好暫且作罷,準備等明日天一亮再暗暗尾隨上去。
深淵石的交易在前,就在明后兩天,說不定過程中還能有點利于暗查之事的額外收獲,他計劃先入手此事。
從黑石村出來,何顧又帶著云影到深淵界河遙沿著岸邊逛了一段,提前踩了踩點。
直至心中大致有數(shù)才原路返回到了醫(yī)帳。
醫(yī)帳實際上分內(nèi)外兩隔,既是軍醫(yī)工作之地,同時也是軍醫(yī)寢息之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江蘺一時搞忘了還是說本來軍營里就是如此慣例的,并未對云影分配有別處的休息軍帳。
何顧走到簡陋竹床邊上剛欲準備睡下,見云影緊隨其后進來,這才意識到這一點。
盡管來的一路上他倆都是一直同在車廂內(nèi)歇息,但兩者性質(zhì)多少還是有些不一樣。
雖說修者隨便有塊地方都能歇息,再不濟地上打坐修煉也能打發(fā)時間,但就男女個人生活隱私而言,有肯定比沒有要好。
就像之前在少國師府內(nèi),兩人從來都是各住一間的,從未過共寢一室。
畢竟這又不是短短一兩天就結(jié)束回去的事,他也沒真當她作下人看待。
頓時臉上有些許尷尬。
他當即思索了起來,想著要不要先將就一晚,外頭有提供給傷員臨時躺上的裸竹架他可以在那睡一晚,之后等空了再找便宜未婚妻重新安排多一處。
又或者現(xiàn)在就去說。
當下他的想法比較傾向于前者,主要是因為不想在這個曖昧時辰里去找便宜未婚妻,免得又被其誤會成別有想
法的登徒子。
對于沈江蘺,他個人實際上并不討厭,只是出于百年死劫的緣故十分在意婚約,一心想要解除掉。
若非其始終固執(zhí)不肯答應(yīng),就看在沈家這些年間接庇護何家的恩情上,他其實也能跟她做個朋友。
可以說,家族婚約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以至于面對沈江蘺時他的心態(tài)與面對其他女子完全不一樣。
看出少主的顧及,云影內(nèi)心微微觸動。
卻是輕聲道:「出來前主上再三囑咐,聽令少主、守護好少主是我的唯二使命,當需寸步不離……」
盡管她的聲音很輕,但在「使命」二字上還是語氣咬重了一絲絲,顯得尤為認真。
經(jīng)她這么說,何顧自然無所謂了。
而除去同寢一室的顧慮,解決辦法就多了去了,根本不用他操心。
見少主不再多慮,云影主動上前,細心地將竹床上的用品一概換為干凈的,用的都是她從隨身儲物袋里拿出來的。
何顧當即愣了下,忽然覺得出門在外身邊有一位貼心女人是件多么正確且必要的事。
鋪好了少主的床,云影接著在四周設(shè)置下預警陣法。
又從儲物袋里拿出一條長長淡青絲帶,兩端朝兩側(cè)用于支撐醫(yī)帳的粗竹利落一甩,將青絲帶懸空系牢了上去。
在外面落腳她一向都是這樣歇息的,能保證隨時處于最佳警戒狀態(tài)和最大反應(yīng)靈活性。
「我習慣了。」看到少主投來詫異目光,云影簡潔解釋道。
何顧其實很想說讓她去外帳,這樣他之后就有機會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前往深淵界河探查。
眼下他算是知道了云影剛剛那句話里的「寸步不離」并非只是夸張的形容詞而已,頓感有些頭疼。
這會兒也不好再說讓人出去的話了,畢竟作為更看重清白名聲的女方都不介意主動留下來了,他要是再說就顯得傷人了。
無奈只好默認了她的這番床位選擇。
褪去外袍躺了上去,霎時嗅到一股屬于女子異常好聞的清香。
細細品來與那先前的手帕十分之相似,唯一的細微區(qū)別是香氣濃郁了那么些許。
他毫不掩飾多嗅了幾下。
將少主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云影白潔耳尖泛起了微紅。
或許是以前跟在女帝身邊養(yǎng)成的習慣刻入骨子里,在對待主人需求方面她總是第一時間先想對方,閑了才想回自己。
因此就算明明不久之前送手帕有了「教訓」,現(xiàn)在一遇到少主需要入寢就又立馬忘了那拿出的被褥等物都是自己個人用的,容易讓人誤解。
就如同掩耳盜鈴一般,她當即屈指一彈用靈力熄滅了帳內(nèi)油燈,旋即
躍身躺上青絲帶,背身過去全當沒看到閉上了雙眸。
外面火把通亮,因此帳內(nèi)就算全熄了燈也是昏昏微亮。
昏暗之中,望著那近在半丈的懸空清婉身影,何顧心中卻是納悶不已。
怎么這招不管用了?
方才他是有意為之,本來他還寄望著能跟之前那樣羞得云影一時分心,這樣說不定其就會自己改變主意到外帳中去。
事實證明并不是一回事,他低估了其身為隨身護衛(wèi)的內(nèi)心堅定。
算了,之后再說吧……
打了個哈欠,何顧不再糾結(jié)緩緩閉上了眼睛。
云影睜開了清眸,直到聽見身后傳來了平穩(wěn)悠長的呼吸聲,這才微松一口氣。
由于軍營臨時建造的竹床是按一個人睡的身位設(shè)計的,因此寬度要比被子稍窄一些。
翻過身來,見被子有一部分被少主無意識
中的睡著動作推到了床邊,眼看已經(jīng)快要落到地面。
云影小心翼翼起身,輕步上前將它往里穩(wěn)妥折好。
動作利落地回到青絲帶之上,她時刻留心周圍的可疑動靜,然后再度閉上了雙眸。
免費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