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疑問并沒讓蕭景煙思考太久，楚敬乾這個人她還是了解不夠，很多時候他的做法她都無法理解，又想著得過且過吧，所以有時候關(guān)于楚敬乾，她也懶得去想那么多。

    從書房回來后，早上情況安好，而午時剛過，蕭景煙腹中開始升起一股灼痛感，同時感覺全身血流涌過一陣陣冰寒。

    她心中詫異，午飯時雖然楚敬乾推說有事不來用飯，自己也并未吃進(jìn)什么奇怪的東西。而這種疼痛只一陣便過去了，蕭景煙便沒往心里去。

    午后又發(fā)作了兩三次，到了夜間，這疼痛慢慢開始加劇，她蜷縮在一處，這感覺……不會是她吃錯了東西。

    她將自己死死固定在床榻內(nèi)側(cè)，用牙齒咬住被子，額頭上冒出一陣又一陣?yán)浜?。本以為還會很快就沒事，也不知忍了有多久，直到外頭透出微光，她再也無法忍耐，身子一翻，從床榻上滾到了地上。

    碧兒和芬蘭聽到動靜趕上前來，蕭景煙的眼睛漸漸被紅色光暈覆蓋，看不清眼前景象，她只聽得見尖叫聲是由她熟悉的人口中傳來。

    可是此時她最想要聽見的聲音，是楚敬乾的。

    是他將手中那塊紅糖給了江綺蓉，一定是那塊紅糖出了問題。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蕭景煙憑借印象摸到了拐角樓梯，努力撐著讓自己站起身來，眼前似乎能看得清一條路，一條通到王府書房的路。

    她幾乎是靠憤怒支撐著身體，東倒西歪地走上了那條路。腹中初時的灼痛過去，漸漸變得冰冷，蕭景煙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撐大了之后凍住一般，痛得她幾乎快暈倒在書房的院落外。

    一路聽到的尖叫聲不少，蕭景煙能感覺喉間一片腥甜，有粘稠的液體滴落在捂著肚子的手背上，自己應(yīng)該流了不少血。

    她踉蹌著，跪倒在王府書房前。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她依然記得他的命令。她還是沒有膽子跨進(jìn)里頭一步。

    努力睜大眼睛調(diào)整視線，看清那個青衣人影就立在陰影里，背對著她，沒有出聲。

    “為……什……么？咳咳……為什么！”

    最后一句喊聲耗盡她氣力，使她終于從跪著的姿勢整個兒趴倒在地板上。細(xì)小的石子擦過手掌，磨得她雙手生疼。

    楚敬乾到底沒有回過頭去，“本王這樣，已經(jīng)算是照顧你了?！?br/>
    是啊……是啊，蕭景煙咧開的嘴角嘗到淚水的味道，他已經(jīng)算照顧自己了。

    蕭景昀成了征北將軍，是皇上的人了，丐幫的長老與皇家的聯(lián)系日益密切，瑯華各州武林世家大半投靠了朝廷，自己即使身亡，也可以被說成病逝，蕭家也好，皇室也好，都是說得過去并且還能繼續(xù)往來的。

    那張明黃色的奏表，那個與他青梅竹馬的美人，才該是他的歸宿。自己算什么啊。

    他能忍自己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景煙……多謝王爺照顧……”

    從蕭景煙行到半路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楚叔此刻只能垂手侍立，沒有王爺?shù)拿?，他不敢上前攙扶血淚滿面，幾乎是爬行著出院落的王妃。

    昨夜的風(fēng)應(yīng)該也挺大的，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往前劃開，都是落葉掃過地面的聲音，眼睛已經(jīng)徹底看不見了，她陷在黑暗里，努力地掙扎，想要爬回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中，她唯一被稱為“家”的所在。

    這毒隔了一夜，發(fā)作得十分徹底，痛得全身經(jīng)脈抽搐不停，一條條血管痙攣著，自己幾度嘗試著要站起來，最后還是只得手腳并用，按記憶中的道路慢慢挪動身子，朝前爬行著。

    沿路一定還遇到不少打掃庭院的下人，她能聽見那些丫鬟小廝的尖叫聲，甚至有人將掃帚丟在她身上。蕭景煙想，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定太嚇人了。

    口中腥甜的味道越來越濃，那味道混著淚水的咸味，令她刻骨銘心。爬到最后，她甚至覺得自己的一生，大概就要完結(jié)在這里，手再往前伸去，隱隱約約聽到碧兒與人說話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她苦笑一聲，好歹，還是能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不算太窩囊。

    蕭景煙伸出手，往大門上拍了第一下，然后再也沒有動靜。

    她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從疼痛到冰涼再到?jīng)]有異常感覺傳來，蕭景煙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折騰了多久。意識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那個聲音在混沌中，又出現(xiàn)了。

    “傻子，現(xiàn)在嘗到滋味了?！?br/>
    蕭景煙看到眼前場景，是立夏節(jié)余歡散盡后空無一人的街道。之所以能判斷是立夏節(jié)，是因為她看見了那只被人蹂躪得不成樣子的風(fēng)車。

    原來這一幅場景，一直深深記在自己的腦海里，不止是這樣，過往發(fā)生的很多事，其實都被她壓在心底，不是她忘性大，是她不愿提。

    蕭雨作為孤兒在現(xiàn)代活了那么久，很知道要使自己幸福，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抓著不放。她教會自己，只要記得別人的好，記得別人最初來到自己身邊友善的樣子。歲月那么長，人心變幻莫測，誰又能真正從一而終，記住這些善意就足夠了。

    “你還要親眼確認(rèn)么？”

    就在蕭景煙的手快要夠到那個殘破的風(fēng)車時，藍(lán)衫男子突然出現(xiàn)，一腳將它踢進(jìn)了恒江。

    “你要執(zhí)迷不悟到什么時候？你不覺得人人都拿你當(dāng)傻子待么？”

    他聲音沙啞，飽含恨意。

    蕭景煙不懂該怎么開口，她心里難受，難受得很。

    “他在我們成親的時候，牽過我的手，扶穩(wěn)了我的身子，后來掀開蓋頭和他對視，我才發(fā)現(xiàn)我們見過。他這個人看上去很冷，實際很看重情義，他對待府里的趙媽和楚叔，就像對待親生父母一樣。他舍不下他的青梅竹馬，卻還是想過要放棄她，和我過日子，甚至出手救過我……”

    哪個少女不懷春。楚敬乾是戰(zhàn)功赫赫年輕有為的荊王殿下，第一次在堤岸上見他，淚眼朦朧中以為自己見到了天神。每一次他牽自己手的時候，她都覺得這世上最奢侈之事不過如此了。

    至于他能否對待自己，像對待江綺蓉那樣，她想都不敢想。她自知自己太差，沒有資格去爭，可是誰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自私的小念頭。到了最后，楚敬乾還是連一個得過且過的夢都不愿意替她圓。

    藍(lán)衫男子站在原地看著她，看著她慢慢蹲下身將自己抱緊，風(fēng)中傳來她的抽泣聲。而他只說了一句，“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蕭景煙愣在那里，她不懂他為何會知道自己寫在風(fēng)車上的心愿。這個愿望于她心中深藏，是她自己都不愿正視的秘密，他為何會知道？

    藍(lán)衫男子俯下身，銀色面具里藏著的一雙眼睛似曾相識，卻多了幾分冷漠，“他是何其冷酷的人，他只是遵守了他的原則，順便照顧了你?？伤麖氖贾两K，都沒有想要真正接納你?！?br/>
    他臉上的笑很殘忍，語氣卻十分哀傷，“我不是說過了，要你看清楚的么？傻子。”

    幻境逐漸崩塌，連同那個藍(lán)衫男子一起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起來，耳邊隱隱約約聽到哭泣聲。

    她想開口詢問，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說話了，“這是……哪里……”

    喉嚨很干，說話時候上下嘴唇碰在一處，都能感覺到起皮了?？奁曂Ｖ?，隨后是芬蘭的聲音，“王妃？”

    蕭景煙全身上下都好似虛脫了一般，沒有什么力氣，好不容易將頭轉(zhuǎn)過來，看清屋子中燈火通明，兩個丫鬟趴在床邊哭泣。

    碧兒邊哭邊道，“王妃，你把奴婢們嚇?biāo)懒恕！?br/>
    蕭景煙虛弱地笑笑，“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

    “王妃昏迷了好久，外頭都已是冬天了。奴婢也不知您具體睡了幾天，只知道再過了今晚，忽澤和親的隊伍都要出發(fā)了——”

    碧兒說得好好的，忽然被芬蘭捅了一肘子。

    蕭景煙費(fèi)力問道，“和親？”

    倘若她沒有記錯，瑯華王朝目前并無合適的公主能夠出嫁。她心中一個直覺越來越強(qiáng)烈，這件事，會與姐姐有關(guān)。

    而且這件事情，碧兒不知道其中貓膩，芬蘭一定知道。

    蕭景煙定下主意，先將碧兒遣走，說她口渴想要喝水。看著碧兒走遠(yuǎn)的身影，聽到門口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音，她問芬蘭，“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奴婢不懂王妃在說什么，”芬蘭一絲慌張也無，從容道，“王妃從外頭回來那一日，全身都是血，虧得王爺后來請出了江南醫(yī)圣林扶青林公子來為王妃醫(yī)治，王妃的病才能——”

    蕭景煙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聽這些破事，尤其是楚敬乾的事，她只想知道姐姐如何了。

    “芬蘭，你不是奴婢，你是這王府里培養(yǎng)出來協(xié)助朝廷的殺手，他們在和親一事上做了哪些手腳，你一定知道?！?br/>
    芬蘭臉上僵硬的神情也只持續(xù)了一會兒，“王妃你……其實也不如看上去那般簡單啊?！?br/>
    “不管我是簡單是復(fù)雜，我只問你一句話，這件事，是不是和皇后有關(guān)？他們派去和親的人，是不是，就是皇后？”

    芬蘭與蕭景煙對視良久，緩緩道出一句話，“蘇氏因國宴失儀，已被廢去后位，打入冷宮。聽說她進(jìn)去后不久，就病逝了?！?br/>
    這些都是楚承望用來掩人耳目的借口！蕭景煙直想此刻就沖入宮里去，但在死過一次之后，她已然明白，自己不能這樣全憑沖動去做一件事了。

    “是么？”輕飄飄一句問話，借由病人口中說出時，更覺悲涼，芬蘭以為蕭景煙信了，其余的，再不肯多說。

    碧兒將水端上來，舀了兩勺喂給蕭景煙。

    “放下吧，都出去?！?br/>
    她的側(cè)臉滑進(jìn)被子里，顯出一副十分疲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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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疑問并沒讓蕭景煙思考太久，楚敬乾這個人她還是了解不夠，很多時候他的做法她都無法理解，又想著得過且過吧，所以有時候關(guān)于楚敬乾，她也懶得去想那么多。

    從書房回來后，早上情況安好，而午時剛過，蕭景煙腹中開始升起一股灼痛感，同時感覺全身血流涌過一陣陣冰寒。

    她心中詫異，午飯時雖然楚敬乾推說有事不來用飯，自己也并未吃進(jìn)什么奇怪的東西。而這種疼痛只一陣便過去了，蕭景煙便沒往心里去。

    午后又發(fā)作了兩三次，到了夜間，這疼痛慢慢開始加劇，她蜷縮在一處，這感覺……不會是她吃錯了東西。

    她將自己死死固定在床榻內(nèi)側(cè)，用牙齒咬住被子，額頭上冒出一陣又一陣?yán)浜?。本以為還會很快就沒事，也不知忍了有多久，直到外頭透出微光，她再也無法忍耐，身子一翻，從床榻上滾到了地上。

    碧兒和芬蘭聽到動靜趕上前來，蕭景煙的眼睛漸漸被紅色光暈覆蓋，看不清眼前景象，她只聽得見尖叫聲是由她熟悉的人口中傳來。

    可是此時她最想要聽見的聲音，是楚敬乾的。

    是他將手中那塊紅糖給了江綺蓉，一定是那塊紅糖出了問題。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蕭景煙憑借印象摸到了拐角樓梯，努力撐著讓自己站起身來，眼前似乎能看得清一條路，一條通到王府書房的路。

    她幾乎是靠憤怒支撐著身體，東倒西歪地走上了那條路。腹中初時的灼痛過去，漸漸變得冰冷，蕭景煙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撐大了之后凍住一般，痛得她幾乎快暈倒在書房的院落外。

    一路聽到的尖叫聲不少，蕭景煙能感覺喉間一片腥甜，有粘稠的液體滴落在捂著肚子的手背上，自己應(yīng)該流了不少血。

    她踉蹌著，跪倒在王府書房前。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她依然記得他的命令。她還是沒有膽子跨進(jìn)里頭一步。

    努力睜大眼睛調(diào)整視線，看清那個青衣人影就立在陰影里，背對著她，沒有出聲。

    “為……什……么？咳咳……為什么！”

    最后一句喊聲耗盡她氣力，使她終于從跪著的姿勢整個兒趴倒在地板上。細(xì)小的石子擦過手掌，磨得她雙手生疼。

    楚敬乾到底沒有回過頭去，“本王這樣，已經(jīng)算是照顧你了?！?br/>
    是啊……是啊，蕭景煙咧開的嘴角嘗到淚水的味道，他已經(jīng)算照顧自己了。

    蕭景昀成了征北將軍，是皇上的人了，丐幫的長老與皇家的聯(lián)系日益密切，瑯華各州武林世家大半投靠了朝廷，自己即使身亡，也可以被說成病逝，蕭家也好，皇室也好，都是說得過去并且還能繼續(xù)往來的。

    那張明黃色的奏表，那個與他青梅竹馬的美人，才該是他的歸宿。自己算什么啊。

    他能忍自己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景煙……多謝王爺照顧……”

    從蕭景煙行到半路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楚叔此刻只能垂手侍立，沒有王爺?shù)拿睿桓疑锨皵v扶血淚滿面，幾乎是爬行著出院落的王妃。

    昨夜的風(fēng)應(yīng)該也挺大的，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往前劃開，都是落葉掃過地面的聲音，眼睛已經(jīng)徹底看不見了，她陷在黑暗里，努力地掙扎，想要爬回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中，她唯一被稱為“家”的所在。

    這毒隔了一夜，發(fā)作得十分徹底，痛得全身經(jīng)脈抽搐不停，一條條血管痙攣著，自己幾度嘗試著要站起來，最后還是只得手腳并用，按記憶中的道路慢慢挪動身子，朝前爬行著。

    沿路一定還遇到不少打掃庭院的下人，她能聽見那些丫鬟小廝的尖叫聲，甚至有人將掃帚丟在她身上。蕭景煙想，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定太嚇人了。

    口中腥甜的味道越來越濃，那味道混著淚水的咸味，令她刻骨銘心。爬到最后，她甚至覺得自己的一生，大概就要完結(jié)在這里，手再往前伸去，隱隱約約聽到碧兒與人說話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她苦笑一聲，好歹，還是能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不算太窩囊。

    蕭景煙伸出手，往大門上拍了第一下，然后再也沒有動靜。

    她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從疼痛到冰涼再到?jīng)]有異常感覺傳來，蕭景煙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折騰了多久。意識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那個聲音在混沌中，又出現(xiàn)了。

    “傻子，現(xiàn)在嘗到滋味了?！?br/>
    蕭景煙看到眼前場景，是立夏節(jié)余歡散盡后空無一人的街道。之所以能判斷是立夏節(jié)，是因為她看見了那只被人蹂躪得不成樣子的風(fēng)車。

    原來這一幅場景，一直深深記在自己的腦海里，不止是這樣，過往發(fā)生的很多事，其實都被她壓在心底，不是她忘性大，是她不愿提。

    蕭雨作為孤兒在現(xiàn)代活了那么久，很知道要使自己幸福，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抓著不放。她教會自己，只要記得別人的好，記得別人最初來到自己身邊友善的樣子。歲月那么長，人心變幻莫測，誰又能真正從一而終，記住這些善意就足夠了。

    “你還要親眼確認(rèn)么？”

    就在蕭景煙的手快要夠到那個殘破的風(fēng)車時，藍(lán)衫男子突然出現(xiàn)，一腳將它踢進(jìn)了恒江。

    “你要執(zhí)迷不悟到什么時候？你不覺得人人都拿你當(dāng)傻子待么？”

    他聲音沙啞，飽含恨意。

    蕭景煙不懂該怎么開口，她心里難受，難受得很。

    “他在我們成親的時候，牽過我的手，扶穩(wěn)了我的身子，后來掀開蓋頭和他對視，我才發(fā)現(xiàn)我們見過。他這個人看上去很冷，實際很看重情義，他對待府里的趙媽和楚叔，就像對待親生父母一樣。他舍不下他的青梅竹馬，卻還是想過要放棄她，和我過日子，甚至出手救過我……”

    哪個少女不懷春。楚敬乾是戰(zhàn)功赫赫年輕有為的荊王殿下，第一次在堤岸上見他，淚眼朦朧中以為自己見到了天神。每一次他牽自己手的時候，她都覺得這世上最奢侈之事不過如此了。

    至于他能否對待自己，像對待江綺蓉那樣，她想都不敢想。她自知自己太差，沒有資格去爭，可是誰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自私的小念頭。到了最后，楚敬乾還是連一個得過且過的夢都不愿意替她圓。

    藍(lán)衫男子站在原地看著她，看著她慢慢蹲下身將自己抱緊，風(fēng)中傳來她的抽泣聲。而他只說了一句，“相敬如賓，舉案齊眉?！?br/>
    蕭景煙愣在那里，她不懂他為何會知道自己寫在風(fēng)車上的心愿。這個愿望于她心中深藏，是她自己都不愿正視的秘密，他為何會知道？

    藍(lán)衫男子俯下身，銀色面具里藏著的一雙眼睛似曾相識，卻多了幾分冷漠，“他是何其冷酷的人，他只是遵守了他的原則，順便照顧了你?？伤麖氖贾两K，都沒有想要真正接納你。”

    他臉上的笑很殘忍，語氣卻十分哀傷，“我不是說過了，要你看清楚的么？傻子。”

    幻境逐漸崩塌，連同那個藍(lán)衫男子一起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起來，耳邊隱隱約約聽到哭泣聲。

    她想開口詢問，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說話了，“這是……哪里……”

    喉嚨很干，說話時候上下嘴唇碰在一處，都能感覺到起皮了?？奁曂Ｖ?，隨后是芬蘭的聲音，“王妃？”

    蕭景煙全身上下都好似虛脫了一般，沒有什么力氣，好不容易將頭轉(zhuǎn)過來，看清屋子中燈火通明，兩個丫鬟趴在床邊哭泣。

    碧兒邊哭邊道，“王妃，你把奴婢們嚇?biāo)懒恕！?br/>
    蕭景煙虛弱地笑笑，“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

    “王妃昏迷了好久，外頭都已是冬天了。奴婢也不知您具體睡了幾天，只知道再過了今晚，忽澤和親的隊伍都要出發(fā)了——”

    碧兒說得好好的，忽然被芬蘭捅了一肘子。

    蕭景煙費(fèi)力問道，“和親？”

    倘若她沒有記錯，瑯華王朝目前并無合適的公主能夠出嫁。她心中一個直覺越來越強(qiáng)烈，這件事，會與姐姐有關(guān)。

    而且這件事情，碧兒不知道其中貓膩，芬蘭一定知道。

    蕭景煙定下主意，先將碧兒遣走，說她口渴想要喝水。看著碧兒走遠(yuǎn)的身影，聽到門口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音，她問芬蘭，“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奴婢不懂王妃在說什么，”芬蘭一絲慌張也無，從容道，“王妃從外頭回來那一日，全身都是血，虧得王爺后來請出了江南醫(yī)圣林扶青林公子來為王妃醫(yī)治，王妃的病才能——”

    蕭景煙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聽這些破事，尤其是楚敬乾的事，她只想知道姐姐如何了。

    “芬蘭，你不是奴婢，你是這王府里培養(yǎng)出來協(xié)助朝廷的殺手，他們在和親一事上做了哪些手腳，你一定知道?！?br/>
    芬蘭臉上僵硬的神情也只持續(xù)了一會兒，“王妃你……其實也不如看上去那般簡單啊?！?br/>
    “不管我是簡單是復(fù)雜，我只問你一句話，這件事，是不是和皇后有關(guān)？他們派去和親的人，是不是，就是皇后？”

    芬蘭與蕭景煙對視良久，緩緩道出一句話，“蘇氏因國宴失儀，已被廢去后位，打入冷宮。聽說她進(jìn)去后不久，就病逝了?！?br/>
    這些都是楚承望用來掩人耳目的借口！蕭景煙直想此刻就沖入宮里去，但在死過一次之后，她已然明白，自己不能這樣全憑沖動去做一件事了。

    “是么？”輕飄飄一句問話，借由病人口中說出時，更覺悲涼，芬蘭以為蕭景煙信了，其余的，再不肯多說。

    碧兒將水端上來，舀了兩勺喂給蕭景煙。

    “放下吧，都出去?！?br/>
    她的側(cè)臉滑進(jìn)被子里，顯出一副十分疲累的模樣。

    本書由樂文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