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大樓前不遠處,一輛紅色小車??吭谝慌浴@钏固貛е瓮?,徑直上了那輛紅色小車。
沒過多久,紅色小車在天元大酒店前停下。
天元大酒店,是北平市最高檔的酒店,美國人辦的。主體樓層為五層,房間不多,客人太多,所以是限制消費。能到這里消費的,不止是有錢,還得有地位。
見到富麗堂皇的外飾,何旺子心里就怯了幾分。
“走?。 崩钏固鼗剡^頭,催了一下何旺子。
何旺子說:“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李斯特說:“是啊?!?br/>
何旺子說:“您連號牌都沒舉過,有啥子值得高興的?!?br/>
李斯特說:“沒拍到什么好東西,但我們見到了好東西。走啊,客戶在上面等。”說完,他大步走了進去。
客戶在上面等?何旺子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三樓,西閣雅間,一張圓桌前,已經坐了三個人。其中兩個人何旺子有印象,就是在李斯特私家宅院里見到過的那二個人。雖然沒打過交道,何旺子已經得知,那個三十出頭的身著西裝的男子叫金燦,是公司負責業(yè)務的部門經理,那個五十出頭拄著文明棍的外國人叫多莫斯,是英國商人。
剛見面,李斯特和多莫斯標了幾句英語??礃幼樱麄冴P系很密切。
金燦只冷冷地打量了一下何旺子,沒有理睬,自顧自地喝著他的茶。
寒暄一番,李斯特指著何旺子,說:“多莫斯先生,這位就是我說的獸醫(yī)何旺子?!?br/>
“獸醫(yī)何,你好!”多莫斯伸出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何旺子握了握他的手,說:“多莫斯先生,您好!”
客套一番后,酒菜上了圓桌。自然,酒是頂級酒,菜是頂級菜。從招待的級別來看,盡顯主人的客氣,更體現(xiàn)了主人對客人的看重。只是何旺子沒弄清楚,李斯特到底是主人還是客人。
酒過三巡之后,金燦舉起酒杯,說:“感謝多莫斯先生的盛情款待,有什么要求請您具體提出來,我們公司好去落實?!?br/>
“NO,NO?!倍嗄惯B連搖手,“餐桌上我們不談正事,餐桌上我們不談正事?!?br/>
照國人的習慣,餐桌上就是談正事的,很多正事就是在餐桌上談成的。不過,客隨主便,既然這桌飯菜是多莫斯請的,當然得聽他的。
金燦看了看李斯特,見他點頭,只得端起酒杯,和多莫斯繼續(xù)拼酒。
這個外國佬真狠,三個人輪流和他拼酒,他是來者不拒,逢敬必喝。直到喝到六七分酒醉的時候,多莫斯才放下酒杯,表示不再喝了。很快,服務員進來,將餐桌清理干凈。
多莫斯拎起放在座位旁的一個皮箱,將它放到圓桌上。然后,他打開密碼鎖,將皮箱蓋掀開。
皮箱里面,全是一沓沓面額為50美元的鈔票!
多莫斯說:“李斯特先生,這是10萬預付金,事成之后,每個20萬。不管有多少,我全部要了?!?br/>
這是一筆大生意!隱隱地,何旺子感覺這筆生意和犀角有關。
多莫斯把皮箱推到李斯特面前,要他檢查鈔票真假。
李斯特捏了捏鈔票,說:“是真鈔,多莫斯先生就是爽快人。”
多莫斯說:“我的鈔票是真的,到時候你給的貨可不能假我!”
李斯特說:“那是一定的,那是一定的。我接了單,不管怎樣,會負責到底。如果完成不了,賠預付金的5倍。如果弄假貨,賠預付金的10倍?!?br/>
多莫斯說:“預付金的5倍就是50萬,預付金的10倍就是100萬,而且是美金,沒錯吧?!?br/>
李斯特說:“沒錯?!?br/>
表面上他倆在玩數(shù)字游戲,其實是確定價錢。如果沒有異議,就算成交。
果然,李斯特將皮箱蓋一合,說:“這單我接了,一個半月內,一定交貨?!?br/>
多莫斯搖了搖頭,說:“一個半月太長了,至多至多一個月?!?br/>
李斯特說:“從北平去爪哇,得取道越南,橫過南海,登馬來半島,再經馬六甲海峽,才能到達蘇門答臘島。蘇門答臘島還不是終點站,還得繼續(xù)走,因為獨角犀牛在爪哇島上。”
多莫斯說:“這些我知道,要不然我不會出這么高的價錢。一個20萬,五個就是100萬。你要是能帶五個回來,馬上就是百萬富翁了?!?br/>
李斯特沒有馬上應允,而是對金燦說:“金副總,你有把握嗎?”
金燦說:“為了公司的發(fā)展,我愿意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李斯特又問何旺子,說:“旺子,你有把握嗎?”
照他的口吻,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非去不可。何旺子只得說:“我愿意去試一試?!?br/>
李斯特說:“不是試一試,是非得完成不可。要不然,你沒飯吃,我沒飯吃,公司上下都沒得飯吃?!?br/>
何旺子咬了咬牙,說:“我愿意全力以赴,完成任務?!?br/>
李斯特拍了拍何旺子的肩膀,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好,多莫斯先生,一個月內,我相信他倆至少能帶五個回來,你就好好去籌錢吧?!?br/>
多莫斯點了點頭,起身出了西閣雅間。
等多莫斯出去,金燦站起身,說:“老板,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用不著何旺子去?!?br/>
李斯特說:“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幫手,何旺子是獸醫(yī),去過雪山,對付過豺狼,很有經驗?!?br/>
金燦說:“他喜歡自以為是,婦人之仁,一起去會誤大事的?!?br/>
李斯特說:“盜亦有道,每個行當都有它自己的規(guī)則,我們這個行當也不例外。野生動物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對它們仁義是應該的?!?br/>
金燦說:“老板,您執(zhí)意要派何旺子去,我和他各干各的,互不相干。”
李斯特忍著怒火,他使勁地敲了敲桌子,說:“金燦,這次去爪哇島,路途遙遠,不知道有多少兇險在等待你們。我不許你這樣想,更不許你這樣去做。你們兩個,必須團結合作,圓滿完成任務。”說完,他站起身,出了西閣雅間。
金燦瞪了何旺子一眼,也牛氣哄哄地出了西閣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