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族的修羅大殿上，有一身披金甲，腰跨鬼頭金背大刀，孔武有力。頭頂王冠，長發(fā)齊腰。腳踏云靴子，面露兇光，獸牙外翻的修羅王，正在獨(dú)飲。
“吃了嗎？”摩羅王坐在寶座上，手中端著骷髏雕花的酒杯。酒杯中鮮活的血液在打轉(zhuǎn)。
“沒吃。”一個(gè)穿著長袍披散著長發(fā)的鬼臉男巫，手中握著一根枯樹法杖，弓著身子站在族長前。
“他也不逃？”摩羅王低頭轉(zhuǎn)著杯中血酒。
“雖說天生神力，但五色金索的鏈子，大羅金仙也跑不脫。”男巫揚(yáng)起臉，消瘦灰白，毫無生氣，黑眼球，沒有瞳孔眼白的分別，讓人心底發(fā)瘆。
“哈哈，讓所有的修羅都看看。不吃血食的下場?！蓖跤昧Ψ畔戮票迫隽顺鰜?。
“...”男巫將手縮緊自己的深灰色袍之中。
“猴子！你就吃了吧！這么好的血食，不吃真是暴珍天物！”手持朝天金瓜錘的碩壯牛角守衛(wèi)，朝著祭臺上的齊天喊。
“...”齊天手腳戴著五色鐵的鐐銬，盤腿坐定。
陽光直射下來，炙烤著祭臺冒起青煙。赤裸端坐的齊天，面前鑲金玳瑁盤里，一顆灰白色的心臟散發(fā)出腥臭。
“何必呢？強(qiáng)者為尊，弱者為食！不吃，只能讓自己多受點(diǎn)罪?！奔琅_下一個(gè)獨(dú)臂人說。
“是?。∶髅魇谦@勝者，反倒成了階下囚?！庇腥藫u頭嘆息。
“多好的血食，大補(bǔ)增強(qiáng)法力。多好？”有人隨聲附和。
“他就是那個(gè)大敗婆雅族的奴隸齊天？”有人湊向前來。
“是?。”緛砜梢猿蔀樽杂蓱?zhàn)士的?！庇腥藫u頭嘆息。
“誰讓他壞了規(guī)矩！被押在這里示眾！”有人隨聲附和。
“臺上的齊天，你就吃了吧。不然會餓死的。”另一個(gè)相貌丑陋的人手里拿著一串眼睛，邊吃邊說?！俺陨堆a(bǔ)啥。味道不賴?！?br/>
“幾天了？一直沒吃東西？”人群紛紛議論。
“十八天了！要是我沒算錯(cuò)?！庇腥嘶卮稹！安怀圆缓鹊倪€活著！”
“是??！那早晚得死。到時(shí)候我不求別的，給我一根腳趾頭也行！”丑人說：“聽說，這小子鋼精鐵骨，銅頭鐵臂，一身的神力。給我分點(diǎn)就好了?！?br/>
“是?。∥颐刻於紒砜?。就是為等他死，分點(diǎn)血食?！币粋€(gè)老到無法看清年紀(jì)的老太婆。
“老太婆，你多大了？”丑人扭臉看這顆枯朽的核桃，大蝦米腰的老太婆。
“陸佰歲了，咋了年輕人？”老太婆盯著丑人手中眼珠串，吞著口水。
“離死不遠(yuǎn)了?！背笕藢⑹种醒吃诶咸琶媲耙换??！跋攵嗷顜啄?，就要吃血食補(bǔ)補(bǔ)。”
“對對！吶...對！”老太婆踮起腳尖來聞。“小伙子，老婆子當(dāng)年可是十里百里的絕色。給我嘗嘗？”
“吧嗒！”“沒了，不好意思?！背笕艘豢诔怨?。
“老了，沒人想要了。唉...”老太婆。
夕陽火紅，摩羅族宮殿陰影成排。大殿里已經(jīng)掌了燈。
“幾天了？”摩羅王問。
“嗯？薩嚕!”摩羅王不悅。
“族長，十八天了！”男巫薩?；卮稹?br/>
“為啥沒餓死？”摩羅王問。
“有人暗中給他食物！”男巫薩嚕“都在夜里，守衛(wèi)松懈的時(shí)候。薩嚕請罪?！?br/>
“天亮前！給我把他殺了！我要他的猴頭下酒?！蹦α_族長立起眉毛。
“鋼精鐵骨，用刀砍來不易！”男巫薩嚕回道。
“淹死！用黑水給我淹死他。”摩羅王下令。
“遵命！”薩嚕轉(zhuǎn)身要下殿。
“何必如此！”一個(gè)聲音在大殿上飄蕩。
“誰？藏頭縮尾。快出來，不然本王不客氣了！”摩羅王被嚇了一跳，四處望去，侍衛(wèi)們也在四處張望。看不到什么人。
“出來！快給大王顯身?！蹦形姿_嚕也緊張的四處張望。
“來...了?！币粋€(gè)白色光影漸漸顯現(xiàn)出來。
“你是？”摩羅王望著來人倒吸一口冷氣。
“阿梨蜜羅。前世可悔，今生如愿?！睙o量光頭，潔白壽眉，柳葉無肩，白色長袍覆蓋腳上白色僧鞋。身型高大，通身祥光瑞彩，似一盞明燈，照徹天地。
“你到底是誰？”摩羅王也慌了，大殿被這個(gè)人的一身光明照的如同白晝。眾修羅們驚得紛紛后退。
“法號，燃燈?！惫忸^老人道。
“你既不在三界六道。來此作甚！我修羅道，不受佛法?！蹦α_王手握腰刀手柄，高聲問。
“老僧，是來相助大王的?！崩先说?。
“本王，不需要相助。天道輪回，自行其道。佛家已出輪回，如何逆天而行？”摩羅王質(zhì)問。
“修羅無佛，老僧明白。佛度有緣人。只是這修羅道內(nèi)不食血食者，來世多為人道?！崩先死事暋?br/>
“什么來生來世的?？傊蘖_道不享佛法?！蹦α_王煩躁起來。
“所來何事？講完走吧！否則本王帶眾修羅殺向人間，舍命打上靈山，屆時(shí)天下必將大亂?！蹦α_王怒氣沖沖的威脅。
“齊天殺不得！”老人緩緩道來?！跋胄蘖_道中素食者，十人之中，有其二三。齊天可號令素食者，為大王征戰(zhàn)疆土，大王可謂一舉兩得。”
“齊天，是甚來頭？要你這靈山的老和尚來說理？”摩羅王滿臉懷疑。
“天機(jī)不可泄露。老僧告辭?！卑坠庖婚W。眾修羅瞇了眼，再看時(shí)，已不見了。
“呀呀呸！哪里來的老禿驢。敢跟我叫囂！”摩羅王見老人走了便罵到。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蹦形姿_嚕向四周掃視了一圈。
“小的看，應(yīng)是燃燈古佛。無邊法力，滅我等修羅之眾，如同吹一灰塵而已！”男巫薩嚕舉起一小指示意道。
“滅我？佛本不在輪回，卻是干涉輪回之事。天收他！根本輪不到我動手?！蹦α_王恨恨的說。
“噓！....大王莫要高聲，隔墻有耳！”男巫薩嚕壓低聲音。
“我修羅一族，怒與天爭。當(dāng)我怕死不成？”摩羅王須發(fā)皆立。
“大王威武?！蹦形姿_嚕附和道。
“大王，暫息雷霆之怒?！彼_嚕急忙湊到族長耳邊：
“想那齊天似乎有些來頭。我看不如如此這般...”男巫薩嚕搖頭擺尾不知獻(xiàn)了什麼妙計(jì)？
“哈哈！還是你鬼點(diǎn)子多?！蹦α_王哈哈大笑道。
二日，天剛放亮。宣旨官便招齊天入殿。
“奉大王旨意，齊天絕食十九日，成心感天，上天有好生之德。請齊天移駕摩羅殿?！?br/>
“可惜了，吃不到了。”扁嘴老太婆悻悻的說。
“上天可憐。”也有不少人表示慶幸。
齊天被兩個(gè)牛角力士，拉著五色鐵鏈，走上大殿。
“快快放人！”摩羅王急忙起身相迎。
“齊天，本王知錯(cuò)了。快，來呀賜座?！蹦α_王看著齊天，俯身行禮。
“這幾日受苦了。本王萬分不忍啊！這都是男巫薩嚕下的命令。本王不知??！”摩羅族長，將齊天扶到座位之上。
“...”齊天面露疑惑，緊握鐵鏈，一言不發(fā)。
“來人，把傷害了齊少的男巫薩嚕，拉出去砍了！”摩羅王大手一揮，兩名武士上來，就把薩嚕繩捆索綁。
“大王，饒命！小的知錯(cuò)了?！彼_嚕頓時(shí)涕淚橫流，掙扎著不讓武士拖走。
“齊天，齊少爺。大人不計(jì)小人過。您就發(fā)發(fā)善念吧。小人是一時(shí)糊涂，羞辱了好漢。請?jiān)徯∪税?！?br/>
薩?？待R天沒有替他求饒，急忙跪倒了耍起潑來。
“我們從未謀面，何仇之有？不過是，小人死心眼，認(rèn)準(zhǔn)了修羅道的規(guī)矩。小人有眼無珠??！”
薩嚕哀嚎不斷。這下把個(gè)齊天給轉(zhuǎn)暈了。
“大王，放了吧?！饼R天求情。
“不可饒?jiān)V，險(xiǎn)些害我作了錯(cuò)事?！蹦α_王搖頭不同意。
“大王?！饼R天再次求情。
“看在齊少替你求情的面子上，暫時(shí)押入監(jiān)牢聽后發(fā)落！”摩羅王揮揮手，武士把薩嚕帶了下去。
“本王親自為齊少解綁?！蹦α_王從侍衛(wèi)手中接過鑰匙，為齊天打開手銬腳鐐。
摩羅族長拉了齊天手，一起去殿后用餐。
鑲金榻上，方桌放定。又有玲瓏器具，香爐紫煙。
齊天抬頭看是一堆瓜果，十分香甜。摩羅族長也伸手取了一個(gè)水果來吃。
“齊少，放開吃吧！本王也是一個(gè)有骨氣的人。本王不喜歡做的事情，八百匹神牛也來不過來。你的性情本王十分欣賞。”
齊天是餓了，雖然并非真餓了十幾天。夜里曾看守不備，總有人將水果投入他口中，但是終歸吃不飽。
于是拿了宴上的食物吃了起來。
“來你我同飲了杯中素酒?！蹦α_王端起清亮的果酒，將一杯遞與齊天。
“看著你的真有本王當(dāng)年的樣子，本王太喜歡你了。聽說你無父無母，石卵中出生。當(dāng)真？”摩羅王問到。
“乃是修羅怪在路邊所拾。并無父母，他是俺唯一親人。”齊天眼中泛潮。
“多飲幾杯。”摩羅族長覺得素酒清單寡味，喝著不甚過癮。自斟自飲幾大杯。
“本王與和你結(jié)為義父子。這樣你就多了一個(gè)親人了。你可同意？”摩羅王盯著齊天的眼睛。
“這個(gè)！”齊天感到意外。
“那是本王比不上修羅怪了？”摩羅王微微發(fā)怒。
“....”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那修羅怪的親人。如何讓你做了奴隸？這算什么？”摩羅王步步緊逼。
“因年幼，被賣做奴隸。修羅怪被強(qiáng)人所殺?！饼R天。
“你想不復(fù)仇？”摩羅王乘熱打鐵問。
“....”齊天把牙齒咬的咯咯響。
“你與我結(jié)為父子。我可幫你?！蹦α_王話語堅(jiān)決。
“....”齊天抬頭看向摩羅王。
“著這樣定下了！”摩羅王轉(zhuǎn)身對傳令官道：“封齊天為素驥大將。明日將臺拜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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