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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的房間內(nèi),江楓眠和沈喬沉兄妹聊得熱火朝天。
顯得另一邊,獨自坐在窗邊的蕭玨,就多了幾分冷清。
不知過了多久,南星從外面匆匆走了進(jìn)來。
看到諾大的房間里,“涇渭分明”的兩伙人,一身黑色勁裝的南星只是遲疑了一瞬,便放輕了腳步走向窗邊的蕭玨。
路過坐在房間中央的沈喬沉三人時,南星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了一雙琉璃般的眸子。
南星愣了半晌,剛想上前行禮,卻見沈喬沉笑著對她點點頭,之后就移開了視線。
眼中閃過一陣復(fù)雜,南星繼續(xù)向蕭玨的方向而去。
卻不知在她轉(zhuǎn)身以后,沈喬沉又抬起了頭。
看著南星挺拔的背影,以及和她容貌如此相似的南燭,沈喬沉若有所思。
……
南星來到蕭玨面前,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之后才重新起身站定。
“主子?!?br/>
南星的聲音極低,半晌沒得到回應(yīng),她也不急,依舊垂首而立。
蕭玨一身玄衣,坐在黑暗里,桌上的燭火不知何時已經(jīng)熄滅,只有窗外如水的月光,淡淡流淌在其身上。
似是沒聽到南星的話,他依舊望著窗外的方向,樓下的光亮映在他狹長的鳳眸中,顯得愈發(fā)詭異。
半晌,他像是終于回過了神,,慢條斯理的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轉(zhuǎn)頭看向了南星,俊眉微挑。
南星見狀,立刻繼續(xù)道:
“屬下已經(jīng)按照主子的意思,從暗衛(wèi)里尋了個與四姑娘身形相似的女子,眼下……一切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請主子放心?!?br/>
原來,蕭玨一早就做好了安排,今夜醉江月本就沒人看到過那黑衣女子的真實模樣,他只要讓人打扮成沈喬沉當(dāng)時的裝束,等他們走后,再獨自在眾人面前光明正大的離開即可。
至于人選,蕭玨手下暗衛(wèi)無數(shù),想找出個與沈喬沉身形身高相似的并不困難。
這次行動最主要的,也只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清楚地看到,那黑衣女子是獨自離開的就行了。
而對于暗衛(wèi)來說,離開醉江月之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甩掉身后的尾巴,自然也并不是什么難事。
聽完南星的回稟,蕭玨微微點頭,
“此事不必讓她知道。”
半晌,不見南星回復(fù)。蕭玨抬眸,卻正看到她此時臉上略帶些猶豫。
“怎么?”蕭玨不解道。
聞言,南星內(nèi)心更加糾結(jié),卻見自家主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于是只能遲疑著開口:
“回主子,此事……四姑娘應(yīng)是早就料到了的?!?br/>
南星耳力出眾,雖然她那時心思大半在鈴蘭做得點心上,但沈喬沉和鈴蘭在里間的話,也都被她聽得清清楚楚。
他慢條斯理的扯過一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倒了杯茶握在手里,然后好整以暇的看著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沈喬沉。
沈喬沉并沒有察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過了半晌,她心里有了決斷,才整理好心情,重新抬起頭來。
見眼前的少女,眸中的迷茫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平靜。
蕭玨心知,她定是想通了什么。
想起剛才自己心中突如其來涌起的不悅,他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語氣有些生硬的開口道:
“抱歉,方才是我失言了?!?br/>
顯然蕭小王爺并不是個經(jīng)常跟別人說抱歉的人。
沈喬沉也并不想得罪這位爺,因此客氣道:
“無妨,世子也是好意,的確是我疏忽了?!?br/>
聽出她語氣里的疏離,蕭玨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有些不悅。
但這么多年來, 他并沒有太多跟女子打交道的經(jīng)驗,神色復(fù)雜的看了看沈喬沉,蕭玨最終也沒再多說什么。
見蕭玨不再言語,沈喬沉也就不再管他。
就這樣,雅致的房間內(nèi),江楓眠和沈喬燃聊得熱火朝天。
有沈喬沉這個女眷在,他們自然也不會說什么政事要務(wù),而是天南海北的隨意聊著。
蕭玨對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不感興趣,便獨自回到窗邊獨酌。
他覺得無趣的事情,沈喬沉卻覺得有意思極了。
兩世為人。
前世她前十幾年養(yǎng)在深閨,不通俗物。后十幾年困于深宮,渾渾噩噩。
而今生到目前為止,她也仍對眼下形勢一知半解。
除了有關(guān)蕭禮和白筱年二人的事情她記得刻骨銘心,其余的,沈喬沉絞盡腦汁的回憶,也就只能想起來個大概。
所以,任何聽起來不起眼的人和事,沈喬沉都聽得極為認(rèn)真,同時牢牢記在了心里。
若想扳倒蕭禮,就不能錯過任何細(xì)微末節(jié)。
……
沈喬沉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起來溫順有禮。
見江楓眠和沈喬燃杯中的茶水空了,還會主動起身添置。
當(dāng)聽到有趣的地方,偶爾也會開口,遇到不懂的事情,也會虛心求教。
沈喬沉本就生的一副無害的模樣,當(dāng)她睜著一雙琉璃目看著你時,沒有任何人會忍心拒絕。
所以,看著沈四姑娘一臉真誠的樣子,江楓眠受寵若驚之余,也漸漸對其知無不言起來。
好在沈喬沉問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像是哪家的公子不和,哪個府里的姑娘爭寵之類的事情。
這些在京中的高門府邸間,不說是人盡皆知,也算是心照不宣的事兒了。
但沈喬沉卻表現(xiàn)得一副一無所知的好奇模樣。
也許是被沈喬沉單純的外表所迷惑,也許是自家好友看起來的確對她與眾不同。
江楓眠這才想起,眼前這位沈四姑娘和京中其他閨秀并不一樣。
據(jù)說她生來體弱,在府里養(yǎng)病多年,極少出府。
而且據(jù)南燭之前收集到的情報上說,前段時間她還曾落水,險些丟了性命。
如今也是機(jī)緣巧合之下,得了太后賜下的靈藥,才漸漸好轉(zhuǎn)起來……
于是,向來憐香惜玉的江楓眠,面對沈喬沉的各種不解,也更加耐心了一些。
一旁的蕭玨把沈喬沉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見這嬌小的黑衣少女先是神色陰晴不定的變化著,最終卻似乎有些沮喪的低著頭。
自打他們第一次遇見開始,這還是難得看到沈喬沉有這么明顯的表情變化。
一時間,蕭玨不由得覺得有趣極了,再加上沈喬沉方才看他的那一眼,他心里的怒氣竟也不知不覺的消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