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天行,希望你不要再次插手方家的家務事?!狈秸迫套μ煨械牟粷M與厭惡,想使自己的聲音正常些。
“對不起!方董事長,經(jīng)歷這二十多年來的磨難后,儲家同林家早己融為一體,所以我也決不會容忍別人來傷害到儲、林兩家的任何人?!眱μ煨修D(zhuǎn)過身,義正嚴辭地對方正浩道。
“儲天行,靜雯是我的親妹妹,我只是想讓她重回方家而已,念在林郁廷已經(jīng)死去多年的份上,以前的事我也不再追究,可是今天這事本不和你相關,你何苦也要來插一腳呢?”方正浩冷著臉對儲天行道。
“瑾文是你的親妹妹沒錯,但她更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如今,她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至于她愿不愿意回方家,我想應該尊重她本人的意愿,而不是你們一廂情愿地來左右她的思想,我想這也是宇浩最不想看到的?!?br/>
儲天行看了一眼正盯著辦公室門的林宇浩,然后轉(zhuǎn)身對方正浩道:
“方董事長,其實瑾文早已想到你們遲早會來了,只是沒想到你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快到讓人猝不及防,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家留給她太多的回憶,不管是快樂的、痛苦的、絕望的;都早已讓離她刻骨銘心,二十多年了,說離開就離得開的嗎?你是否還想用你的專制與蠻橫,來重演當年悲?。俊?br/>
“你--,我、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方正浩忽然跌倒在椅子中,喃喃自語。
“現(xiàn)在你們唯一需要給她的就是時間!”儲天行看著此刻跌坐在椅子中略顯蒼老的方正浩,忽然心生一絲可憐,當年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方正浩時隔多年后,早已沒有當年的威性,似乎坐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名經(jīng)歷歲月風霜后的普通老人般。
“或許你們都說得對,可能是我太操之過急了,竟然沒有考慮到靜雯心中的感受?!狈秸凄?。
“正浩,我看就聽天行的!先回去等消息吧!”沈慧君也適時地對方正浩說道。
“我們走吧!你叫上維南,我們一起走吧!宇浩,好好照顧你媽。”方正浩嘆了口氣,又起身走到林宇浩的身邊說道。
“他是我的母親,照顧她是我的責任?!绷钟詈评淅涞鼗卮鹬?br/>
“那我們走吧!”沈慧君挽回方正浩,消逝在禮服店外。
“宇浩,他們終究是你的親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眱μ煨羞@才轉(zhuǎn)身對林宇浩說道。
“叔叔,我該怎么做,才不會背負著家族的責罵、才不會讓媽媽為難呢?”
“孩子,其實你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對吧?既然有些事情無法改變,不如試著去接受它!”
“可是,我說服不了自己--”
“就讓時間來改變吧!它將是最好的苦口良藥,正是這劑良藥,才使得你母親今天能坦然面對一切?!?br/>
“叔叔,如果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為了媽媽,我也希望能消除對方家的恨意?!?br/>
從林宇浩眼神里,儲天行似乎又看到當年的林郁廷的影子—淡定、從容。
電視節(jié)目里依然傳出濃濃的節(jié)日氣氛,但絲毫沒有感染到儲凝和方維南,此刻他們兩人各自都懷著心事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但是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嘟--”忽然方維南手機刺耳地在客廳里響起。
“媽!”方維南起身接起了電話,然后是一陣沉默。
“知道了……,那我現(xiàn)在就過去!”方維南掛上電話,轉(zhuǎn)身對儲凝說道:
“儲凝,我現(xiàn)在要回江城了,改天--,我再去武陽看望你--,和維珍?!狈骄S南覺得他的話似有語病,趕緊又補充道。
“對不起!方大哥,今晚招待不周!”儲凝忽略掉方維南的語氣中的尷尬,起身說道。
自從她回到家中后,心緒一直不寧,不過她看得出來,方維南也有些心不在焉,想必方維南同她一樣,都在想著同一件事吧!
“沒關系!那我先走了!”方維南猶豫了一下,又去廚房同葉梅打了招呼后,匆匆驅(qū)車離去。
目送方維南的離去后,儲凝感覺心里那份不安又漸漸地襲上心頭,但一時又說不清楚哪里不對。
‘方大哥急匆匆的離開,是否表示他的父親,就是那位方董事長一行已經(jīng)離開了林姨的禮服店呢?’儲凝胡思亂想著。
“媽媽,您說爸爸現(xiàn)在也在林姨的禮服店里嗎?”儲凝來到廚房,對著忙碌中的葉梅道。
“應該在吧!你爸今天上午值班,他只打了個電話回來,說你林姨打電話給他,說是方家的來人了,唉!這天終究還是來了?!比~梅停下手里的活,嘆息道。
“媽,我覺得宇浩哥要承受那么多,好可憐!”儲凝上前靠在葉梅的背上。
“女兒,你爸爸同我說,你宇浩哥是個有分寸和擔當?shù)娜?,說他從來都沒有讓大家失望過,所以你要相信他?!比~梅再次嘆道。
“但是,這段時間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我怕他承受不了。”儲凝探出頭來,對葉梅說出了心里的擔憂。
“放心,有爸爸媽媽在,你林姨和宇浩哥都不會有事的?!泵鎸ε畠呵遛H、焦急的眼神,葉梅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方正浩和沈慧君離開后,儲天行便也回去了醫(yī)院,林宇瀚則一直在禮服店里陪著林瑾文,直到林瑾文的情緒恢復了些后,林宇浩便關了禮服店,和林瑾文一起回到家中。
安撫林瑾文休息下后,林宇浩便獨自踱步來到村前的漢江河邊,半刻的迷惘后,他在那塊小時候經(jīng)常玩耍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此刻的林宇浩,似乎完全忘記了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她,在默默地為他擔憂著。
“宇浩哥!”不知過了多久,怯怯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儲凝,你怎么來了?”林宇浩看到儲凝,帶著歉意道,他說過讓她等著他的,可是他竟然已經(jīng)忘掉了這件事來。
“宇浩哥,林姨還好嗎?”儲凝沒有回答林宇浩,而是小聲地問道。
“媽媽已經(jīng)睡下了?!绷钟詈坪喍痰鼗氐馈?br/>
此刻的林宇浩,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般,同早晨的林宇浩相比,好似兩個人。
“沒事就好!那我不妨礙宇浩哥,先回去了!”儲凝一直不太敢面對清冷時的林宇浩,看著此時還算平靜的他,心里那塊石頭也總算放了下來了,于是便打算起身離開。
“儲凝,既然來了,就不如陪我聊一聊吧!”林宇浩突然喚住儲凝。
儲凝的腳步一滯,林宇浩的話似乎有種魔力般,驅(qū)使著她的腳步轉(zhuǎn)道而行,然后她也來到那塊大石頭旁,在林宇浩的身邊坐了下來。
“有人說,沒有苦痛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但是這份豁達我永遠學不來,我認為每個人經(jīng)歷不同,所以思考人生的準則也不同。有的人一生一帆風順、他是順利的人生;有的人一生福祿雙全、那是富貴的人生;有的人一生拼博卻無所獲、這是勞碌的人生;有的人則空有一身才華卻一生窮困潦倒、這是悲慘的人生;爸爸的人生可謂是悲慘至極,從小立志讓家人不再挨餓而已,可是如此簡單的要求卻難以實現(xiàn),儲凝,你說說這究竟是多么的可笑與可悲?”待儲凝坐下來,林宇浩看著漢江河道。
“宇浩哥,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理由,你就把他歸在當年的環(huán)境所影響吧!必竟,在那個年代,門弟觀念是那么的強烈?!泵鎸θ绱烁锌牧钟詈?,儲凝也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為好,只好安慰著道。
“門弟?正是那該死的門弟,毀掉了他們兩個人一生的幸福,可既然已成定局,為什么事隔多年,那些人又要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呢?”
“宇浩哥,爸爸說過一句話,他說該來的遲早會來,我想既然我們避不開,那就坦然面對可以嗎?”
“當年爸爸一定也是顧及母親的感受,所以才會任由方家胡作非為,可是一味容忍和避讓的他換來的又是什么呢?”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好林姨,保護好自己才行。宇浩哥,我真的好擔心當年的事情再次發(fā)生,我擔心他們會因為林伯伯的事情而影響到你?!?br/>
“傻瓜,這都已經(jīng)過去了,再說爸爸當年的顧慮,在我這里卻沒有??傊?,我決不會再讓母親受苦的?!绷钟詈频?。
“宇浩哥,爸爸有回過電話給媽媽,他說方家這次過來好像并沒有什么惡意,或許他們真的只是希望你們回方家而已呢?為了尊重林姨,你可以選擇順其自然,你也可以保留你的想法,但是你身邊的人都希望你能理智對待,而我,則更希望今后你所有的苦痛,能和我一起面對,宇浩哥,可以嗎?”儲凝說出了心里的想法。
“儲凝,如果這是你所想,我將如你所愿!”林宇浩凝視著儲凝。
“謝謝你!宇浩哥!”聽到林宇浩肯定的回答,儲凝終于松了一口氣。
“儲凝,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林宇浩又道。
“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說,一個人為了愛、為了追求個人幸福,而讓自己陷入絕境,這樣的愛情值得去追求嗎?既使追求到了,會得到幸福嗎?”
“我--”儲凝沒想到林宇浩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她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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